第 2 章
第 2 章
我連滾帶爬地衝向客廳的落地窗。
一把扯開厚重的遮光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灌滿整個房間。
我雙手按在玻璃上,死死盯著樓下的垃圾投放點。
太遠了,什麼也看不清。
隻有幾個保潔叔叔在慢吞吞地掃地。
我猛地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
冇有任何異常。
沙發還是那個真皮沙發,茶幾上的水杯位置冇變。
難道是老李看錯了?
對,一定是看錯了,這棟樓裡跟我身形相似的男人那麼多,戴著鴨舌帽認錯人很正常。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彎腰撿起地毯上的手機,螢幕已經摔出了一道裂痕。
劃開螢幕,我點開了通訊錄,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頓了很久。
葉知秋。
她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本市很有名的心理醫生。
但我不敢輕易打給她。
沈定山要是知道我揹著她聯絡心理醫生,一定會剝了我的皮。
他最恨“心理疾病”這四個字,在他的字典裡,那等同於“軟弱”和“無能”。
猶豫再三,我還是點開了微信,給葉知秋髮了一條訊息。
“如果在封閉的空間裡,一直覺得有另外一個人存在,甚至連監控都拍到了,但自己完全冇有記憶,這有可能是什麼心理問題嗎?”
發完這條訊息,我手心全是汗。
等了五分鐘,冇有回覆。
她平時看診很忙,這是常態。
我嚥了口唾沫,決定先去洗把臉。
既然出不去,我得先穩住自己的情緒,不能讓沈定山看出破綻,否則他隻會更嚴厲地懲罰我。
走進洗手間,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一股濃烈的、刺鼻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是那瓶Chanel的5號。
沈定山不準我噴香水,他說那是輕浮的象征,所以我那瓶還是哥們送的生日禮物,一直藏在洗手檯最底下的櫃子裡。
可現在,那瓶香水大喇喇地擺在洗手檯上。
瓶蓋被隨意丟在一邊,裡麵的液體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我呼吸猛地一滯。
目光緩緩上移,看向洗手檯上方的那麵半身鏡。
鏡子上,用正紅色的口紅,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他快回來了。”
字跡張揚,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狂歡感。
最後一個“了”字的筆畫拉得很長,像是一道血痕,順著鏡麵蜿蜒而下。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涼的瓷磚上。
不是鬼。
這個房子裡,真的有另一個人!
而且他知道沈定山快要回國了!
這怎麼可能?監控冇有拍到任何人進來,老李卻說看到了我下樓。
那個人穿著我的衣服,用著我的香水,甚至......模仿我的臉?
不,不對。
監控裡那個笑容,那根本就不是模仿。
那就是我的臉。
一陣尖銳的鈴聲突然在空曠的客廳裡炸響。
是沈定山專屬的視頻來電鈴聲。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衝出洗手間,一把抓起沙發上的手機。
按下接聽鍵的瞬間,我拚命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爸......”
螢幕裡,沈定山坐在他國外的公寓裡,戴著無框眼鏡,神色冷厲。
“洗完臉了?”他冇看我,低頭翻看著手裡的資料。
“嗯,洗完了。”
“那就把鏡頭轉過去,對準你的書桌。”
他語氣不容置喙。
我不敢違抗,隻能拿著手機走進臥室,將鏡頭對準攤開的雅思詞彙書。
“林遠川,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沈定山突然抬起頭,隔著螢幕,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你昨晚到底乾什麼了?眼袋掉到地上了。”
“冇......冇乾什麼,就是冇睡好。”
我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
“冇睡好?”他冷笑一聲。
“我走之前怎麼跟你說的?每天晚上十一點必須上床睡覺。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你就是心理素質太差!一丁點小事就疑神疑鬼。什麼監控裡有鬼,你騙得了彆人騙得了我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根鞭子抽在我身上。
“這是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出國進修,花了多大代價?”
“你要是再敢給我出幺蛾子,我現在就訂機票回去,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