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20 無辜
【。】
假期轉瞬即逝，休息了一段時間後，馬上迎來了高三。
之前的同學全部打亂重組，按照排名先後編班。蘇鬱又和宋濃被分到了一起，不知為什麼，宋濃又一次考砸，這次直接是從年級前五跌倒了五百多名，所以兩人再次重聚。
“好久不見，暑假過得還開心嗎？”
宋濃依舊是那副清瘦又恬淡的樣子，說話的聲音很溫和，眼神也很清澈。如果用一種形象來形容的話，電視劇裡麵標準的端正好學生就是他的模樣。
“冇怎麼被曬黑呢……”宋濃笑道，“冇有出去旅行嗎？還是說一直和聞池待在家裡。”
被宋濃注視的時候，總有種被家裡年長又可靠的哥哥盤問早戀相關問題的感覺。蘇鬱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也有、有出去玩的時候。”
“聞池常常帶我去看電影，基本上，暑期檔的都看了一遍。”雖然情節大多數都記不清了，而且很多時候都是看到一半就出來。
“好看嗎？”
“嗯……記不清楚了…….”
“蘇鬱。”宋濃咬著字，“你們、關係很好，還有呢，在一起做了些什麼呢。”
被不斷盤問著和聞池的事情，很多**像是被刨出根部的連串的果實，蘇鬱神情有點不自然，不過對麵是一直以來相處就很舒服，通情達理的宋濃，這種不適感消減許多，變成了一個人獨自的一點點惡寒。
或許是自己的誤解，總覺得宋濃過於認真盯著自己時，陰森森的，笑起來也很冷，好像其實很不高興，卻硬要偽裝自己心情愉悅似的。
“我有給你打過電話。”他輕飄飄地說道，好像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多次，你好像都冇有接到，是不是冇發現呢？”
什麼電話？蘇鬱覺得自己的手機通話記錄一直十分乾淨，突然冒出來幾個未接電話，腦袋立刻亂成一團漿糊：“啊？電話嗎……”
宋濃輕輕笑著：“冇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很多時候隻是想，我們不是朋友嗎，偶爾聊聊天也是好的。假期那麼長，見不到你，我也會有點寂寞。”
蘇鬱呆呆地道著歉：“冇有看到，我、對、對不起。”
“不是有那種程式嗎，自動刪除？或者是人為刪除，不過過了這麼久，好像因為什麼也不重要了。”宋濃神色無常，但是像轉移話題似的，“蘇鬱，我去和班主任說，我們依舊是同桌，好嗎？”
“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會有氣定神閒的感覺。能漸漸的，安心下來。”宋濃看著蘇鬱，慢慢說道，“我是說，我們彼此都很熟悉了，你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們就不用和彆人花時間建立感情，可以更自在一些。”
“班主任答應的話……”蘇鬱心有餘悸，點點頭：“當然好啦。”
“開玩笑的，班主任已經知道了，你會答應我，我好像提前就預見了。”
宋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不早了，去拿新書吧。”
蘇鬱跟在宋濃後麵走著，才發覺宋濃原來很高大，並不是記憶裡消瘦又白皙的文弱樣子，他的胳膊上有肌肉線條，肩膀也很寬。拿書的時候，他主動接過蘇鬱的一部分，撩起白襯衫袖口的手腕上手筋因為用力繃緊，手掌很寬大，撐開的時候比自己的大出許多。
可能是因為開學前一天，來學校的人很多，走廊上莽撞跑著的高一新生不小心撞到了蘇鬱，這一下乾脆朝宋濃的方向跌倒。
即使拿著書，宋濃還是站得很穩，甚至於可以放下書，拉著絆倒的蘇鬱站起來。
“冇事吧？”
“腳踝，好疼……”蘇鬱垂下頭，忍著疼說道。
新生連連道歉：“抱歉啊學長！我帶你去醫務室！”
“冇有開學，醫務室還是關門的。”宋濃說道。
“啊！那我，那我揹著學長去醫院！”
揹著？那自己的身體，胸前軟軟的東西會不會被陌生的學生髮現，簡直太可怕了，絕對不能發生這種事情。蘇鬱慌亂地拒絕道：“我，我自己能走的，沒關係的！”
“可以嗎？小鬱。”宋濃俯下身，撩開蘇鬱的褲管，細細看著：“嘶……扭到了，腫得好可憐啊。”
“真的對不起！學長！”
新生也跟著蹲下來，盯著那腫腫的腳踝看了一會兒，竟然伸手摸上去，捏著那處傷處反覆看，熱乎乎的氣吐在肌膚上，又難受又詭異，讓蘇鬱疼得眼淚都要掉出來幾滴。
新生的手，蘇鬱細細的腳踝。
宋濃扶起蘇鬱的胳膊放在肩上，輕而易舉就把蘇鬱小貓一樣拎了起來，然後動作有些粗暴地抗在了身上。
眼睛直直地盯著新生，怕有人要和他搶一樣，發覺自己有點失態，說話也結巴了起來：“沒關係，我可以帶他去。”ԚǬ】糀闟羣叁⒈貳𝟏⓼7⑼依弎龕曉説
機械錶因為動作被蹭上去了一點，蘇鬱竟然看見裡麵有幾道紅紅的痕跡，像是剛癒合，又被不斷割開來。
隻是短暫的一瞬間，就偏過頭不敢看了。為什麼宋濃手腕有傷痕呢，難道宋濃其實在自殘嗎？
這和他平時的形象大相徑庭。蘇鬱不敢出聲，伏在宋濃背上。
宋濃揹著他走去了校門口，輕輕問道：“我送你去醫院呢？”
“還是不要去醫院了……”
“不去的話，腳怎麼能好呢？”
蘇鬱絞儘腦汁想著拒絕的話，抬眼一看，發現聞池居然就站在不遠處。
聞池來得好早，說會晚些來接的，但感覺就是謊話，好像送自己來之後就一直望夫石一樣在校門口等著。
思念自己，消磨時間，望眼欲穿。一直在外麵偷偷等著，連一點點重逢的時間都不想拖延。
被自己發現時，聞池先是慌亂了一瞬，謊言被戳穿的僥倖，但是代替的，卻是瞪大眼睛，看到自己和宋濃在一起時，強烈的疑惑、無措、絕望和瀕臨崩潰下的極度憤怒。
他看起來好像心情非常不好，死死盯著自己和宋濃，陰著臉，想衝進來，被保安攔住，用力推開保安，徑直衝過來了。
“蘇鬱！”
自己趴在宋濃身上，不敢看聞池的眼睛。
是腳踝的原因，無法開口解釋，壓迫感之下，躲在宋濃身後好像也變成了一個選擇。
“為什麼……有原因嗎？還是就是搞在一起了？在我不在的時候，這種情況很多嗎？揹著我，和他，在一起？”
蘇鬱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這樣的！”
聞池看著黏在一起又分開的兩人，繞過宋濃有些驚愕的目光，突然輕聲笑了起來，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宋濃，你腦子生鏽了？你想死嗎？所以現在是你，你想和我比是嗎？”
聞池舉起拳頭，狠狠揮在了宋濃臉上。
重擊之下，宋濃的臉被揍的歪向了一邊。聞池繞到他身後，搶過蘇鬱，又狠狠踹了宋濃一腳。然後對著他的臉，憤怒地獰笑著然後扇著巴掌。
“你得到了一些，就想要更多是嗎？所以……所以你帶著他和我耀武揚威，宋濃，你想死嗎……”
“你算什麼東西，你算什麼，你以為你搶到了？揹著我和蘇鬱偷情很高興嗎……怎麼了？他也給你親了，還是張開腿給你操了？”
“聞池，你亂說什麼！”
口不擇言完，發覺自己做了錯事，像是掩耳盜鈴的小偷一樣，悄悄去看蘇鬱的眼色。
蘇鬱聽到情事，難堪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想惡狠狠瞪著聞池生氣，卻發現聞池居然果斷跪下來望著自己，臉上佈滿淚水，已然是很絕望的樣子。
“小鬱…….我錯了，我錯了，要是你喜歡他，我不應該打他的，你把他接回來，我們一起生活好嗎，隻要你還要我，我做小三也冇有關係，我隻是太生氣了，我錯了，我給你磕頭，你原諒我、原諒我……”
像條突然被主人拴住的瘋狗，委屈、憤怒、不甘心地看著蘇鬱，嘴裡卻不斷說著討好又荒謬的話。
蘇鬱這才發現，聞池居然又哭了，很脆弱地期待著自己的一個解釋，即使之前還在暴打著彆人，但是看見自己開口，竟然也能委屈地哭出來，好像他纔是被霸淩的那一個。
“啊……”宋濃捂著臉，臉上佈滿巴掌印和鼻血。
蘇鬱指著自己的腳踝：“我受傷了，宋濃隻是要帶我去醫院！”
“是因為……受傷嗎？”原來不是因為要出軌。聞池捂住嘴，心情很好地想笑，但是發覺這樣簡直太奇怪，太惡毒了。於是憋得很難受，扭曲著表情，有點手忙腳亂地撲上蘇鬱。
“腳踝很疼嗎，寶寶，給我看看呢，不好，手太臟了，不能把你的身上弄臟，要擦一擦。”
聞池好像失憶了似的，假裝自己不知道宋濃為什麼縮在地上奄奄一息，手上沾了宋濃的鼻血，還往宋濃的襯衫上嫌棄噁心地擦了擦。
保安姍姍來遲，捂著被打出包的頭吃痛地吼道：“外來人員不能進校。打人也不行！”
聞池無辜地看著宋濃和保安，躲在蘇鬱身後，小聲說道，順便抽泣兩聲：“怎麼辦啊，小鬱，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