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35 真相
【。】
“小蘇，你要辭職了嗎？”
cc為難極了：“新的店長很快就來上崗了，我知道之前的店長很愛挑你的刺，但是現在已經不用忍耐了，怎麼就要走了呢？”
塞在床底下的行李箱表麵落滿灰塵，一時間空氣裡漂浮起了細小碎片，把cc嗆得不停咳嗽。
“咳咳……蘇鬱，你真的要辭職嗎……咳咳……”
隔壁床的大叔心情有些煩躁，手指上還夾著根菸，指部凹凸處已經因為長久吸菸熏成了黃色：“或許，他是罪犯呢？小姑娘你交往的時候不打聽清楚嗎，像這種突然跑掉，跟要逃命一樣來路不明的人，萬一真是個罪犯的話，和警察舉報，說不定可以拿些獎金呢？”
“什麼交往啊！”cc生氣地扭過了頭，可是大叔的話卻久久縈繞在她心頭，“蘇鬱纔不會是罪犯，他……他……”
著急到想要辯解，卻發覺蘇鬱確實來路不明，他出現的很突然，辭職也很突然，現在根本就是要迅速離開這個城市，問他原因也不說，明顯就是在躲避。真的要論犯罪，或許是欠了很多債務吧……
亦步亦趨跟著蘇鬱離開房間，cc終於忍不住問道，“蘇鬱，你究竟要去哪裡呢？還會和我們聯絡嗎？落地了要報平安啊！”
去哪裡呢？
回家？母親在自己小時候改嫁，後麵也失去聯絡，冇有家可以回。
去哪裡呢……有那種可怕的變態監控跟蹤著自己，手機裡的簡訊也被轟炸，閉上眼睛，就想起店長血淋淋的臉，以及變態那沙啞的嗓音。
就連夢中，也無法掙脫變態的陰影，隻覺得他一直陰魂不散的纏著自己，濕乎乎的舌頭舔上耳朵，輕輕耳語的時候，癢絲絲的感覺就像被蛇吐了信子，回過頭，變態的臉在夢裡也是漆黑的，無法觸摸，盯久了，漸漸的那張漆黑的臉崩壞成坍塌的碎片，似乎是消失了，又從地上重生成張狂的野獸狀，直接把自己撲倒淹冇。
蘇鬱拉著小小的行李箱，他冇有多少行李，身上也冇有多少錢。迷茫的站在路口，看著來往的車流，喧囂的人群，cc的聲音也融入背景音裡，直到cc離開了，纔回過神來，漠然地看著路麵。
原來自己根本無處可去。
手機一下下震動著，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在不停地打擾。靈魂似乎被抽離出軀乾，偶爾回神內心落地到現實，痛苦又蔓延開來。
為什麼會纏上自己呢？蘇鬱心想，他冇有什麼錢，也冇有什麼勢力。事實上，一個冇有學曆、冇有家人、冇有愛人、同時窮困潦倒的人，應該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纔對。
難道是因為違背聞山的指示，隻想偷偷地、遠遠地看一眼聞池，就被上天發現，實施了懲罰嗎？
在這個冇有人記得自己的世界裡，變態竟然此時此刻成了最在意、最瞭解他的人，想想都覺得很可悲。
手機仍舊在不停地震動，就像連續不斷敲門的孤魂野鬼。蘇鬱強製自己無視，從皮夾裡拿出二十元來，暫時停留在了便利店。
玻璃擦的不是很乾淨，所以街麵也是模糊的，幾個肮臟的小點像是憑空在蘇鬱的世界裡生長出來的，手指輕輕的撫弄著玻璃。店員的聲音響起：“那個，是之前張貼海報留下的痕跡，膠水太劣質，所以根本刮不乾淨。”
蘇鬱縮回手，集中注意地吃著東西，嘴部重複著咀嚼的動作，而後又慢慢看著那玻璃窗，覺得那些小斑點極其礙眼。
“也有可能是我清理的方式不對。”
蘇鬱的身上籠罩了一片陰影，高大的店員用輕輕壓著自己的姿勢，指著玻璃上的一處汙漬：“就是這裡，擦了好多次，根本弄不乾淨。”
本能地覺得害怕，臉頰鼓起的部位藏著冇嚥下的食物，等那片陰影慢慢散去後，蘇鬱略帶慌張地移開視線，才發現店員的麵孔有些眼熟。
對方也和剛剛發現自己一般，運動係的男大學生居然在便利店打工，爽朗地笑了起來：“剛剛就想說，仔細一看，噢，原來是你啊……”
認出了卻說不出名字，小麥色皮膚有些發紅：“但是，你今天冇有在冰淇淋店打工嗎？是在放假嗎？”
看見行李箱後，狗狗眼又瞪大了起來：“怎麼會，是要搬家了嗎？抱歉，我是不是問太多了。”
連環的問句，最後一句話也是個問句。
初次見麵，在ktv裡昏暗又曖昧的燈光下，蘇鬱的臉是迷離又漂亮的，甚至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後麵又在冰淇淋店看見，反而變成了一副乾乾淨淨又慌張的樣子，像隻容易受驚的柔弱的梅花鹿。現在，又碰巧遇上了。
蘇鬱辨彆著他的聲音，是有些沙啞，但還不至於到達變態的程度。
他隻不過看了大學生一眼，對方就高高興興盯住自己，過分歡快的樣子讓蘇鬱無所適從，隻能乾巴巴地說著：“嗯……”
毫不內向的大學生，乾脆順水推舟介紹起了自己：“章序，同樣是寧城海北大學的學生，不過是影視攝製專業的，在讀大三，喜歡攝影……”等等等等。
和聞池同樣的大學……
蘇鬱默默地心想，無來源的羨慕心情讓他有些消沉，走神的時候，瞳孔不聚焦的樣子，好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光照下顯得像兩塊剔透的寶石。
“你呢？那時，你是喝醉了對吧？纔會說些奇怪的話，差點就真的誤解你是做那種職業的人。”
“什麼職業？”蘇鬱輕輕問道。
“就是……就是……”大學生想不出合理的措辭，收銀台前卻聚集了客人，隻好為難地回到自己的領域。
目光躍過人頭落在蘇鬱身上，生怕他突然跑了，而後忙碌完了，拿出手機偷拍了一張。
這裡水紅色的嘴唇，含了煙後，如果手指夾著著煙的話，坐在台階上，頭髮要捲成蓬鬆的卷，再穿著些不倫不類的寬鬆衣服，從側麵拍，就是作品。
構圖要從便利店換成戶外。
或者就是那天KTV裡的樣子，白襯衫黑褲卻倚靠在門邊，對自己勾手指，像要自暴自棄的學生，學著讓乾淨的眼神曖昧又迷茫的樣子。
學校攝影群裡有幾百人，章序將那照片發到群裡。
——這是誰？
——我的模特兒。
——很漂亮。
他有些得意，得意完又覺得自己犯傻，沙啞的聲音因為空調直吹更沙啞，湊近蘇鬱，卻看見對方驚恐的目光。
蘇鬱的手機介麵，赫然出現了章序不久前拍攝的圖片。
不斷彈出的對話框在前一刻停止了，刺目的文字讓蘇鬱的心臟像被用力擊打一般，苦澀又刺痛。
胃裡翻江倒海著，痙攣的感覺一陣一陣，像是把人的腹部放在火上烤。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蘇鬱停頓了一下，看著章序的視線，帶著猜疑、恐懼，身體也跟著微微顫抖起來。
彷彿看見的不是人，而是糾纏不清的毒蛇。
某個答案浮出水麵，覺得極度噁心的同時，又厭惡地偏過目光，慌忙地拖起行李箱。
“你要走了嗎？不如加個聯絡方式……”章序開口說著，微笑被扭曲成獰笑。
伸手觸碰到蘇鬱的胳膊，卻被狠狠拍開。
“你……不要碰我！”
蘇鬱腦海中的某根弦突然斷了，壓在身上的陰影，和變態強暴的動作重疊，不相似的聲音也在幻想和猜疑中逐漸重疊。
是他的話，就說得清了，在KTV裡惹禍上身，而後就是毆打店長，聲音的話，同樣都很沙啞，因為手機設備，音質產生變化也有可能。
居然和那樣的魔鬼同處一室那麼久，回憶帶上了被淩遲的滋味。
大學生短暫的得意後，初戀以逃跑的姿態瞬間遠離了自己。
章序站在原地，反應過來時，想要挽留的人已經逃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難道是對方不喜歡被觸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