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42 昏迷
【。】
抬眼看去,樹葉都變成了焦黃色,密密麻麻堆在路邊,被車輪碾過時還有粉碎的聲音。
大概一個多月,或者是兩個月,被囚禁在那棟與世隔絕的房子裡,能遇見的隻有群惡劣的人,不停地強姦自己、隨後粗糙地清洗,臉上除了淚水、精液就是被故意塗抹的食物殘渣。
究竟為什麼會被那種人纏上,明明生活中不該有交集的,隻是平凡地工作著,在狹小潮濕的出租屋裡自生自滅,卻還會遭遇令人迷茫又恐懼的暴行。
不願意再回憶起他們的模樣,壓力升騰的同時,輕輕咬著手指關節處的肉。
脖子上還有用力吸吮後留下的痕跡,青色紅色的小點,胸口有、腿根有,腰部也有很多。戴上寬大的簷帽衫,不合身的衣服,卻散發著好聞的淡淡的香味,身體就像被無形擁抱著一般。
這是一種能讓人安神的氣味,蘇鬱抬起手,仔細聞了聞袖口的味道,深深吸了一口,眼睛裡的顏色有些黯淡。
太多人在找他了,聞山、還有變態。
因為哭了,說討厭傭人,卻被傭人幫忙送了出來,短暫逃離了那個囚籠。
漫無目的地走著,很多人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但蘇鬱冇有,混沌的腦子想著這次該逃到哪裡去,乾脆隱姓埋名在不知名的村莊裡,苟且偷生。
走過警察局,卻站在門前,猶豫了起來。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年輕的警察定睛看著行為舉止僵硬的男人,帽子遮住額頭,陰影落在撲朔的睫毛上,神色似乎有些慌張,可是臉部其他裸露的部分卻被口罩遮住。
算不算自投羅網……
蘇鬱心想著,留下行動痕跡的話,聞山會查到,但是或許能製裁變態,此刻的情景已經糟糕透頂,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蘇鬱聽到了敲桌聲。
“不方便的話,可以過來說。”
麵對著中年警察,對方笑起來,臉上的皺紋變成很親切的模樣,“天氣冇有很涼快,要不要摘下口罩和帽子。”
蘇鬱順從地照做了,脖子上的淤痕暴露在視線下,不再避諱來報案的目的。
警察翻開筆記本,裡麵粘貼著張照片,對比著兩人的臉,他突然嗬嗬笑著,合上了本子:“你看著很年輕啊,讀大學了,還是高中生呢?是被偷東西了來報案的嗎?”
“還以為是錯覺,居然真的找到了。”
動物本能的危機感讓蘇鬱瞬間警惕了起來。“找到?誰在……找我嗎?”
警察慢慢說著:“一年前,有個高中生來報案,說是愛人失蹤了,後來,他的外公過來撤銷了請求,說他精神失常,總幻想班裡的同學是他的愛人,並提供了病例,於是,我們就冇有去尋找你。”
“不過照片我還保留著。”
稚嫩的臉龐上麵是自己怯怯的笑容,拍攝證件照的時候,聞池買了兩根雪糕,在旁邊等他,擔心雪糕會化掉,所以蘇鬱的表情也很僵硬,事後,兩人分享著雪糕,奶油沫親吻在嘴唇上,吻也是甜滋滋的。
泛黃的照片,後麵是膠水的痕跡。
“後來,他很多次從醫院跑出來,不斷打聽你的訊息,有一次甚至穿著病號服就來了,胸膛上都是貼片,手腕上還有許多針孔和割痕,表情變得很淡漠,像個傀儡一樣。”
“電休克,是叫這個吧,記憶都混亂了,還是要找你,不停地翻著日記本,想說的話要記在紙上纔可以想起來,一開口,話都說得顛三倒四,大家都笑了,他應該還在後遺症裡。不過,你的名字是蘇鬱對吧?”
蘇鬱微微點了點頭,聽著聞池的故事,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心臟跳著、無比刺痛,表情卻是迷茫的,他的情緒變成了一團亂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警察的話語裡,那個失憶前的,瘋狂找他的聞池,似乎已經不見了,隻能透過一點點回憶,才能接觸到當時的他。
“他把你的名字,用刀痕刻在手腕上,血淋淋的,看著就疼,可能是害怕忘了。”
警察翻出聞山的電話號碼:“有這樣精神失常的同學,肯定很為難吧,不過他外公聞先生說,如果你來警察局,八成是被聞池騷擾了,一定要告訴他,也是出於對你的保護,到時,他自然會加大力度,好好教訓不聽話的小外孫。”
“教訓他?”
“家事不好插手,可能又是送去電擊吧,電到不發瘋了,再放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
蘇鬱想開口,說自己其實是被老頭強暴的,可是證據在穴裡。扒開穴采精,雙性人的事實就會暴露,會像小時候那樣被壓住欺負。
後悔出現在警察局,蘇鬱垂下頭,反覆說著:“冇有被聞池……騷擾,不要告訴他們我來過,隻是丟失了東西而已,我自己解決就好……千萬不要……”
斷斷續續說完,害怕地大步離開,局外坐著幾個房屋中介,冇找到蘇鬱的身影,警察打道回府,蘇鬱背靠著狹長小巷的牆麵,蹲下身,鞋底都是青苔。
電擊……
回憶著警察的話,蘇鬱覺得,自己和聞池都是渺小又可憐的人,一個被老頭囚禁在房間裡強姦,另一個被老頭囚禁在精神病院裡電療。
依靠著冰涼粗糙的牆麵,大口呼吸著穩定情緒,眼睛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蹲坐著的身軀看起來那麼脆弱和無助,蘇鬱的精神開始有些分崩離析,腹部的不適感再度出現,甚至痙攣了起來,類似經期時的下墜感伴隨著陣痛,一陣冷汗過後,蘇鬱艱難地撫摸著腹部,從陰濕的地上站了起來。
身體、先解決身體的問題……
卻感覺頭部一陣眩暈,原本站起的身體癱軟,眼睛也看不清了。黑色的漩渦出現在眼前,變成電視機崩壞時色彩格密佈的詭異模樣。
再度要蹲坐下去,身體卻被扶住,劇烈跳動的心跳聲,透過對方的胸膛,分不清是誰的,好像是兩個人同頻地緊張著。
清醒過來時,眼皮乏累地眯著。
模糊的房間,原以為還在被囚禁,但緩緩睜開眼,身體正躺在聞池的大床上。
熟悉的窗簾、吊燈、木質衣櫃,以及淡淡的熏香氣,和離開時一模一樣。
偏過頭,聞池趴在床邊,抓著自己的手腕,閉上的眼睛像是上挑的毛茸茸的黑線,蘇鬱仔細觀察了聞池一會兒,看他薄薄的嘴唇,紙紮人一樣冇有血色的臉,以及皺緊的眉頭,難看又好看的容貌,心裡灌滿了暖融融的東西。
或許是視線太熾熱,聞池猛然睜開眼,蟒蛇一般黏膩的目光,亮得像兩個充滿電的手電筒,用更露骨**的視線,細細描摹了蘇鬱的全身。
“蘇鬱……”
“嗯……”蘇鬱輕輕說著,小聲到以為聞池冇聽清。
下一秒,那雙冰冷的眼睛突然紅了眼尾,眼淚撲簌簌的,在對視的同時大滴大滴落了下來。
蘇鬱昏倒在路邊的模樣,可憐又貧困,自責感瞬間瀰漫開來,像抱孩子一樣珍惜地抱著,卻覺得蘇鬱像沙子一樣會流逝,怎麼都無法好好地嗬護住,心被剜掉一塊般痛苦。
“我……”
“你認識……我嗎?”蘇鬱張開嘴唇,猶疑地問道。
聞池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原本就薄的嘴唇這下看不清一點點唇肉。
蒼白的臉配上哭紅的眼睛,像是剛從枯井裡爬出來的鬼一樣,死死抓著蘇鬱的手腕,手掌碰到臉部,清脆的聲音像甩了一個巴掌那樣親密,感受蘇鬱柔軟的手心撫摸他的臉頰。
“不會忘掉……全部都冇有忘掉……不可能忘記你的,你就刻死在我腦子裡,把我剁成碎屍,看到你了血還是會朝著你湧過來……怎麼會忘記呢……”
滾燙的眼淚落在手指間隙,蘇鬱接觸著聞池的臉,這個人怎麼和死屍一樣,臉都是冷的,不過眼淚是熱的,看來是活人。
“不要哭了……手指裡麵全部都是眼淚……”
“我……”
眼淚根本止不住,黏糊糊的手掌,曬乾了肯定有很多鹽粒子。
“蘇鬱……”
笨拙地安慰著聞池,蘇鬱雙手捧起他的臉,以一個俯視的姿態:“你流太多眼淚了。”
“我好想你……蘇鬱。”聞池紅著眼睛,臉貼住蘇鬱黏糊糊的手,主動蹭了蹭,可是摩擦力有些大,隻好捉住一隻,嘴唇貼上去親了一口,“冇有忘掉……忘不掉的,我全部都想起來了,你是我的愛人,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不會忘記你。”
親吻像是淚滴一般,親親一下不夠,親了很多很多下。
親吻完手背,親吻蘇鬱的臉頰,親過額頭,親耳垂,吻落在脖子上時,蘇鬱卻偏過頭,用被子,偷偷遮住了脖子上青紫色的、變態激烈親吻留下的吻痕。
和自己試想的逃跑方案不一樣,想念聞池,宇宙讓意念生效,於是又被聞池帶回到了家裡。
隻是自己已經被其他人強暴過很多次,囚禁起來受孕過,渾身都是他人施虐留下的痕跡,甚至腿根還有“公廁”的縮寫。兩個穴裡都被貫穿過,嘴唇也被其他人親吻過很多次,和一塊爛抹布冇有區彆。
聞池磨蹭著他的頸窩,發覺蘇鬱也哭了,淚水融在一起,親吻也是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