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贏淺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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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贏淺的命令就好像長了翅膀，飛快的傳遍梁都每個角落。\\n\\n“太子殿下瘋了！那些燕人不是使者嗎？他們這次帶著五十萬石糧食過來，可是來與我們和談，來救我們性命的，他竟然要帶兵跟燕人開戰？”\\n\\n“誰說不是！南邊還有南蜀的八萬大軍呢！他……他……就算是屈尊將就，出去迎接一下又怎麼了？不過是為了麵子而已，他竟然要拿咱們全城、全大梁的百姓當賭注？”\\n\\n“那些老人說的不錯，豎子誤國啊……”\\n\\n茶肆裡、街巷間，議論如沸水翻騰。\\n\\n內閣值房府衙內，呂儒晦端坐太師椅上，麵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波瀾。\\n\\n孫傲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道：“呂相，他這一手，未免太莽撞了。”\\n\\n“莽撞？”呂儒晦嘴角微動，冷哼：“他若莽撞，便走不到今日。”\\n\\n“那呂相您的意思是……”\\n\\n“他是在借燕人這把刀，去奪樊榮手下那十萬大軍的兵權！”\\n\\n呂儒晦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牆上那幅疆域圖上：“梁都眼下最重的籌碼，是樊榮那十萬大軍。”\\n\\n“贏淺小兒清楚，單憑他手中那幾千禁軍，壓不住朝堂、也擋不住我們，他真正想要的，是這十萬兵馬的指揮權。”\\n\\n孫傲心頭一凜：“那他去城外迎燕人……”\\n\\n“做給樊榮看的。”呂儒晦冷聲打斷：“他要讓全城百姓、讓那些軍營裡的將士，讓樊榮都親眼看著，一個敢在國難之時挺身而出的太子，值不值得托付十萬將士的性命。”\\n\\n“這！是一個陽謀。”\\n\\n“屆時，如果樊榮不出，那就會成為天下世人眼中的懦夫，就算暫且能壓下軍中的流言蜚語，今後他也將再無法掌控這支大軍。”\\n\\n“可他如果隨著那小兒去了，就等於是徹底擺明瞭立場，做出了站隊的選擇。”\\n\\n“等到了那個時候，無論他自己怎麼想，或是老夫如何看待，但在外人眼中，在那十萬大軍眼中，他樊榮也已算是徹底倒向了贏淺那小兒的太子黨！”\\n\\n聽著呂儒晦的分析，孫傲額角滲出汗珠：“那咱們怎麼辦？”\\n\\n“不急。”呂儒晦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城牆上隱約的旌旗：“慕容恪那邊我已去信，讓他穩住，不可與贏淺正麵衝突，燕人也不想在此時撕破臉，那五十萬石糧纔是他們的底牌。”\\n\\n“至於樊榮……”他頓了一下，有些無力的歎息道：“讓他自己選吧。”\\n\\n七皇子府偏廳。\\n\\n劉振麵色發白，聲音發澀：“殿下若真與燕人起了衝突，梁都剩餘糧草連半個月都支撐不了，這……這可如何是好？”\\n\\n周平和孫謙對視一眼，同樣神色憂慮。\\n\\n杜預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不緊不慢：“你當真以為殿下要跟燕人開戰？”\\n\\n劉振一愣：“那殿下親自點兵出城……”\\n\\n“他要的是樊榮那十萬大軍。”杜預放下茶盞，目光閃爍如觀火：“梁都城中最重的籌碼，從始至終都不是那幾千禁軍，而是樊榮手中那十萬大軍。”\\n\\n“殿下這一去，是在賭！他在賭樊榮敢不敢眼睜睜看著太子獨自禦敵於國門之外。”\\n\\n“若樊榮動了，這十萬大軍的指揮權，便名正言順入了殿下囊中。”\\n\\n偏廳安靜下來。\\n\\n劉振緩緩坐回椅上，臉上愁容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欽佩。\\n\\n城南校場，塵土飛揚。\\n\\n樊榮站在遠處一座哨塔上，雙手撐在欄杆邊緣，麵色晦暗如鐵。\\n\\n他身後，樊英搓著手：“父親，太子真要出城了……”\\n\\n樊榮冇有回頭，隻是盯著校場中央那道正在穿甲的玄色身影：“他不逼我，我反倒不好選。”\\n\\n“那……”\\n\\n“他不會真的跟燕人開戰。”樊榮聲音低沉，像在說服自己：“他是在賭我會不會跟出去。”\\n\\n“父親要去？”\\n\\n樊榮沉默了很久。\\n\\n暮色壓下來，籠罩整座校場。\\n\\n贏淺已翻身上馬，策馬緩緩向城北行去。\\n\\n他身後跟著三千禁軍，鐵甲鏗鏘，聲勢卻遠遠稱不上浩大。\\n\\n樊榮的目光落在那道孤零零的背影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備馬。”\\n\\n“父親！”\\n\\n“這是一個死局，去與不去，我都再無任何退路可走，既如此，那不如讓太子欠我一個人情。”\\n\\n樊榮走下哨塔，腳步沉重卻堅定：“這個人情……日後或許能保住咱們樊家人性命。”\\n\\n城北門口，鐵門吱呀絞起。\\n\\n贏淺策馬踏出城門，身後三千鐵甲魚貫而出。\\n\\n暮色將原野鍍成暗金色，遠處燕國使團的蒼狼旗在風中翻卷，像蟄伏的巨獸。\\n\\n白素素策馬跟在他側後方，一身深青短打，斷劍彆在腰間，長髮利落束起。\\n\\n贏淺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右腿還有傷。”\\n\\n“不礙事。”白素素目光落在他玄色甲冑的後背：“同外麵的傳言一樣，確實瘋了。”\\n\\n贏淺嘴角微動：“那你跟來做什麼？”\\n\\n白素素冇有回答，隻是握緊韁繩，與他並行了一小段，才輕聲說道：“怕你發瘋，到最後連個給你收屍的人都冇有。”\\n\\n贏淺冇有回頭，但握著韁繩的手指鬆了幾分。\\n\\n他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遠處燕國營帳：“列陣！”\\n\\n三千禁軍迅速展開雁形陣列，長矛斜舉、盾牌豎起，鐵甲摩擦聲彙成低沉的轟鳴。\\n\\n暮色之中，梁字大旗在贏淺身後獵獵翻卷。\\n\\n遠處，燕國使團的營帳內，有人正在掀簾觀望。\\n\\n而更遠處的城北軍營，樊榮正翻身上馬，身後十萬大軍集結完畢，靜默如林。\\n\\n馬蹄聲踏碎暮色，向城門方向湧去。\\n\\n贏淺冇有回頭，但身後那片越來越近的沉重步伐聲，讓他握劍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n\\n白素素側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唇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n\\n“你賭贏了。”她輕聲說。\\n\\n“還早。”\\n\\n贏淺勒住戰馬，手中應龍槍槍尖指向遠處那麵蒼狼旗，聲音沉穩如鐵：“燕人，爾等既已入我大梁，那想生還是想死，便給本宮留下一句話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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