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樊榮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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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樊府。\\n\\n書房燭火搖曳，映得樊榮那張黝黑的臉明暗不定。\\n\\n他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信，信紙已被攥出褶皺。\\n\\n“大將軍，呂相的人還在外麵等著。”親兵在門外低聲稟報。\\n\\n“讓他等著。”\\n\\n樊榮將信丟在桌上，疲憊的閉起了雙眼。\\n\\n這封信，是呂儒晦親筆。\\n\\n信上麵的內容也十分簡單，不過寥寥一句話。\\n\\n“一週後，老夫要動手，你務必配合！”\\n\\n配合什麼？無非是在城外佯動，牽製禁軍，給白蓮教那幾位高手創造刺殺的機會。\\n\\n想到這，樊榮苦澀一笑睜開雙眼，看向桌麵上擺放的方硯台。\\n\\n這是先帝賜給他的。\\n\\n上麵刻著四個字，“國之柱石”。\\n\\n先帝對他有知遇之恩，將他從一個邊軍小卒一路提拔到中樞，否則後來他也不可能成為現如今的梁國大將軍。\\n\\n這份恩情，他記了一輩子。\\n\\n可惜先帝早都死了。\\n\\n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那個一輩子都庸庸碌碌，因身體原因將全部朝政都交給呂儒晦把持，導致大權旁落，如今更是昏迷不醒的神武帝。\\n\\n而真正掌權的……\\n\\n樊榮腦海中浮現出贏淺的身影。\\n\\n白馬銀槍，璽印在手，一夫當關。\\n\\n那天他跪了。\\n\\n他當著十萬大軍的麵，跪在那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麵前。\\n\\n這不是因為怕，隻是因為那方璽印是真的，是因為贏淺身後站著的，是大梁太祖傳下來的法統。\\n\\n可跪了之後呢？\\n\\n呂儒晦不會放過他，贏淺也不會真的信任他。\\n\\n他隻能艱難的在夾縫中生存。\\n\\n“父親。”\\n\\n門外傳來樊英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意。\\n\\n“進來。”\\n\\n樊英推門而入，將頭深埋，不敢看樊榮的眼睛。\\n\\n“跪下。”\\n\\n樊榮隻是冰冷的說了一句，樊英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身子顫如篩糠。\\n\\n“知道為父為何叫你跪？”\\n\\n“知道。”\\n\\n“說。”\\n\\n“孩兒……孩兒不該跟呂伯庸去劫天牢。”\\n\\n“還有呢？”\\n\\n“不該……不該勾結周扈，不該動用父親的兵。”\\n\\n樊榮站起身，走到樊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n\\n“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夠你死三次？”\\n\\n樊英身子一顫，不敢吭聲。\\n\\n“第一次，私調兵馬，死罪！”\\n\\n“第二次，勾結逆黨，死罪！”\\n\\n“第三次，劫持天牢，死罪！”\\n\\n樊榮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紮進樊英心裡。\\n\\n“父親，孩兒知錯了……”\\n\\n“知錯？”樊榮冷笑：“你以為一句知錯就完了？”\\n\\n他轉身，從桌上拿起那封密信，塞進樊英手裡。\\n\\n“自己看看，這是呂相剛派人送過來的。”\\n\\n樊英匆匆掃了一遍，臉色煞白。\\n\\n“父親，您……您要動手？”\\n\\n“還冇想好。”\\n\\n樊榮走回椅前坐下，疲憊地的揉著太陽穴，從新閉上了雙眼。\\n\\n“英兒，你知道為父這輩子最怕什麼嗎？”\\n\\n樊英搖頭。\\n\\n“為父最怕的不是戰死沙場，不是身敗名裂。”\\n\\n樊榮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方硯台上。\\n\\n“為父最怕的是辜負了先帝重托，更怕因為父的一著不慎，使得我樊家就此覆滅！”\\n\\n他頓了頓，聲音發澀。\\n\\n“當年先帝在世時，為父隻是一名邊軍的小卒子，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敵人的箭矢下，或是死在哪個無名的角落。”\\n\\n“是先帝提拔為父、信任為父，給了為父一個證明自己，建功立業的機會，所以我們樊家纔有今日鼎盛。”\\n\\n“當初，為父就發過誓，這輩子絕不背叛先帝。”\\n\\n“但先帝走了，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陛下，是七皇子，是呂相……為父不知道該忠於誰。”\\n\\n樊英跪在地上，看著父親疲憊的麵容，心中湧起一股酸澀。\\n\\n“父親，那您……打算怎麼辦？”\\n\\n“不知道。”\\n\\n樊榮搖頭：“呂相要動手，七皇子也不會坐以待斃。”\\n\\n“無論為父幫誰，另一邊都會要了為父的命。”\\n\\n“可若不幫……”他苦笑歎息：“兩邊都會要了為父的命。”\\n\\n書房陷入沉默。\\n\\n燭火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n\\n良久，樊英開口：“父親，孩兒覺得……七皇子不一樣。”\\n\\n“不一樣？”\\n\\n“是。”樊英抬起頭，“孩兒雖然混賬，但眼睛不瞎。”\\n\\n“七皇子查封礦場、整治糧價、開鑿新井，樁樁件件，都是為了百姓。”\\n\\n“呂相呢？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為了呂家。”\\n\\n樊榮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什麼時候學會看這些了？”\\n\\n樊英低下頭：“孩兒被押回來的時候，在街上看到七皇子在井邊給百姓分水。”\\n\\n“他親自舀水，遞到每一個百姓手裡，臉上冇有半點不耐，更冇有半分的敷衍。”\\n\\n“孩兒……孩兒從冇見過這樣的皇室子弟。”\\n\\n樊榮看著兒子，目光複雜。\\n\\n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今天倒是說了幾句人話。\\n\\n“起來吧。”\\n\\n樊英站起身，腿已經跪麻了，踉蹌了一下。\\n\\n“回去好好待著，不許再出門。”\\n\\n“是。”\\n\\n樊英轉身要走，又被樊榮叫住。\\n\\n“英兒。”\\n\\n“父親？”\\n\\n“為父問你，若為父選擇了七皇子，你怕不怕？”\\n\\n樊英愣了片刻，搖頭：“不怕。”\\n\\n“為何？”\\n\\n“因為孩兒相信，七皇子不會濫殺無辜。”樊英頓了頓，十分堅定的繼續：“而且，孩兒本就欠他一條命。”\\n\\n“他抓了你，你還欠他命？”\\n\\n“他若要殺孩兒，孩兒早都死了。”樊英認真的分析道：“他冇殺，還給父親麵子，把孩兒送了回來，這份恩情，孩兒忘不了！”\\n\\n樊榮沉默良久，擺了擺手。\\n\\n“去吧。”\\n\\n樊英走後，樊榮獨自坐在書房，默默的看著那方硯台不語。\\n\\n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原本掛在臉上的沉重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份解脫，一份釋然。\\n\\n他站起身，步伐堅定的向門外走去。\\n\\n“備馬，去呂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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