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山的戀歌
書籍

第十二章 家兔

山的戀歌 · 深邃星空

第十二章家兔

兩隻家兔通體灰色,毛茸茸的身子圓滾滾的,耳朵直挺挺地豎著,鼻子濕漉漉的,三瓣嘴不停抖動,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珠裏透著靈動的光芒。

一個孩子的興趣總是變得很快,容易轉移關注的目標。就這樣,高保山把對“大龍”的全部熱情,都轉移到了這兩隻家兔身上。

他在北屋和豬圈之間,給家兔挖了個窩。知道家兔愛打洞,還特意朝豬圈方向預留了一個旁洞。

兔窩的上麵,爹幫他用磚砌了起來,窩頂蓋著一塊方磚。弟弟過來想幫忙,他不讓;弟弟要抱家兔,他也不給。於是爹發話了,非要他把兔子給弟弟。沒辦法,爹一離開,他又趕緊把兔子要了迴來——他早把家兔當成自己的私人財產,誰也別想從他手裏奪走。

家兔的吃喝拉撒都在窩裏,所以他隻好兩天清理一次兔窩。

清理的時候,他會把家兔從窩裏抱出來,讓它們在院子裏跑。弟弟看見了,就追著家兔玩,把兔子追得滿院子跑,他也顧不上製止。

他把家兔吃剩的雜草、糞便清理出去,再墊上幹土。所以他平時總得備足幹土,一遇上雨天、雪天就犯愁:一方麵得給兔窩墊幹土,不能讓家兔踩在潮乎乎的地上,免得著涼生病;另一方麵,家兔吃了帶雨水的草,容易脹肚子、拉稀。有時候實在找不到幹土,他就偷偷把弟弟“沙褲”裏備著的沙土拿來墊上。下雨天挖不到新鮮的小草,他就喂家兔麥麩,用溫水拌了再喂;冬天,就把家裏儲存的白菜、胡蘿卜拿給它們吃。

青草的話,他隻喂家兔喜歡的苦菜、薺菜和曲曲芽。近坡的挖完了,他就約上魏建平、高保玉一起去山裏挖。

每次吃草前,家兔都會先湊到草前嗅嗅,像是在拿主意要不要吃。拿定主意後就不再抬頭,張開粉嫩的三瓣嘴,津津有味地細嚼慢嚥,發出“嚓嚓”的聲響,粉紅的小嘴左右動著,可愛極了。吃一會兒,家兔會抬頭看看高保山,兩隻黑眼睛眨呀眨的,彷彿在感謝他。這時高保山就放了心,心滿意足地給兔窩蓋上蓋子。

天氣晴朗的時候,他會給兔窩留條縫,好讓裏麵透透氣。兔窩頂上壓著塊大石頭,是防備黃鼠狼、野狸的——魏建平喂的一隻家兔沒挖窩,就在院子裏放養,一天夜裏被黃鼠狼拖走了,害得魏建平哭了一整天。

家兔長得很快,年後開春時已經長到三四斤重。爹要把兔子賣掉,高保山不願意,一個人反對力量不夠,他還拉著弟弟一起反對。爹說給他買石板、石筆也不行。

可就在這時,家兔卻長“幹爪”了。一開始兔爪隻是輕度紅腫,接著就開始角化、增厚、幹裂、脫毛,還慢慢向上蔓延——從口、腳、唇、鼻、眼周、耳尖這些部位開始,漸漸擴散到全身,麵板表麵附著一層糠麩樣的痂皮,一蹭就掉;趾間和趾頭部位變得像灰渣一樣,用手摸上去硬邦邦的,還長出了小膿皰,趾間甚至出現了潰瘍。後來痂垢越來越厚,麵板也開始皸裂。

高保山心疼得不行,也不嫌髒,天天給家兔清洗。弟弟在一旁幫忙——小家夥已經三虛歲了,心眼細、記性好,家裏誰忘了東西,問他準能找到;識數也早,算術也好,你問他三加七等於多少,他手指頭動幾下就張嘴迴答,每次都對。

高保山抓了一把旱煙葉搗碎,做成“煙草水”給兔子清洗,可不管用。奶奶打聽到一個偏方,用硫磺和柴油調成膏狀塗抹,高保山試了幾天,家兔的症狀稍微減輕了些,卻一直沒好利索。

爹跟高保山商量:“保山,你看家兔這樣,咱們把它賣了吧?”

收購站卻不要,說這兔子生了病,會傳染其他家兔。最後高保山爹隻好在路上把兔子賣掉了。

後來弟弟高保學想要家兔,也不敢跟爹提。想家兔的時候,他就趴在兔窩頂上,喊:“嘟嘟,小兔子。嘟嘟,小兔子。”一個人能玩半天。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