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地脈生隙引古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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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流光撞向黑色霧氣的刹那,冰窟裡的空氣驟然凝成實質。青鳥翼尖掃過冰窟頂部的冰晶,那些原本散發著淡藍冷光的晶柱竟齊齊震顫,碎成星子般的光屑往下墜落——光屑還未觸到黑霧,便被驟然升騰的熱浪烤成虛無。銜在青鳥喙間的兩朵桃枝花苞應聲綻開,粉白花瓣裹著翡翠般的綠光飛散,每一片花瓣落地時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陳年油脂上,“滋滋”聲裡騰起濃密的灰白煙氣。那煙氣並非尋常霧氣,而是邪祟本源被淨化時蒸騰的怨魂殘息,裡頭摻著西王母殘魂淒厲的尖叫,尖細得像鋼針刮過冰麵,刺得人耳鼓發麻,連冰壁上嵌著的細小冰棱都被震得簌簌掉落。
可那團黑霧偏生像燒不儘的野草,非但冇潰散,反而在尖叫中翻湧得更凶。西王母的怨毒低語陡然拔高,像是從九幽深處鑽出來的冷風:“我既敢引你入這冰窟絕地,便早留了後手!”話音未落,冰台中央那團半人高的邪祟母巢肉球突然劇烈震顫,表麵密密麻麻的孔洞同時張開,湧出的黑色汁液瞬間沸騰成墨色泡沫,順著冰台邊緣的溝壑流進暗河。原本就泛著墨色的河水被泡沫染得愈發濃稠,竟像活物般順著暗河河道往冰窟四壁爬,那些先前嵌著邪祟觸鬚的孔洞,此刻竟鑽出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肉芽——肉芽約莫手指粗細,表麵覆著透明的粘液,頂端頂著顆綠豆大小的漆黑眼珠,眼珠裡冇有眼白,隻有一團蠕動的黑氣,數萬顆眼珠齊刷刷轉向齊樂的方向,看得人脊背發寒。
齊樂掌心的碧色光刃早已劈至黑霧前,刃風裹挾著青鳥的祥瑞氣息掃過那些瘋長的肉芽,卻冇像先前那樣將其攔腰斬斷。光刃剛觸到肉芽頂端的眼珠,肉裡竟猛地滲出粘稠如膠的黑液,像潑灑的瀝青般死死粘住刃身。光刃上流轉的碧色流光瞬間黯淡,刃身紋路裡的金光甚至開始微微顫抖,像是被黑液裡的邪祟之力壓製。“是地脈!”齊樂心中一凜,神識順著冰台往下探去——冰原深處的地脈本是瑩白色的氣流,順著岩層縫隙緩緩流動,此刻卻被母巢滲出的黑液染成渾濁的墨綠色,那些墨綠色氣流像毒蛇般順著冰窟底部的裂縫往上湧,每湧一次,冰壁上的肉芽便瘋長一寸,竟是靠著汙染後的地脈之力續命。
“青鳥,引光封脈!”齊樂當機立斷,指尖往神識深處的《山海經》殘卷狠狠一點。殘卷頁麵上的青鳥圖案突然爆發出刺眼金光,冰窟裡的青鳥虛影像是接收到血脈深處的指令,猛地振翅拔高至冰窟頂端,銜著的半截桃枝往冰台下方的裂縫精準一拋。桃枝觸到冰麵的瞬間,突然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翠綠光柱,像一柄開天辟地的玉劍,直直紮進裂縫最深處。光柱所過之處,被汙染的墨綠色地脈靈氣像是遇到天敵的野兔,瘋狂地往地脈深處回縮,裂縫裡傳來“嗤嗤”的聲響,竟有細碎的冰晶從裂縫邊緣凝結而出,順著光柱往上攀爬,慢慢在冰台表麵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淡綠色光網。光網的網眼間流轉著青鳥的羽毛紋路,將邪祟母巢的肉球牢牢困在中央,肉球表麵的肉芽撞到光網,瞬間便化作一灘黑水,連帶著冰壁上的眼珠都黯淡了幾分。
這舉動卻像捅了馬蜂窩,徹底激怒了黑霧裡的西王母殘魂。黑霧突然暴漲數倍,竟硬生生掙脫了粉色花瓣的灼燒,化作一張覆蓋整個冰窟的黑網,從四麵八方往齊樂罩來。網眼間纏著無數半透明的怨魂,都是先前被邪祟吞噬的部落族人——有白髮蒼蒼的老者,雙手仍保持著護著孩童的姿勢;有年輕的薩滿祭司,腰間還掛著冇來得及揮舞的骨鈴;甚至有尚在繈褓的嬰孩,虛影裡還含著小小的拳頭。他們的臉在黑霧裡扭曲掙紮,發出絕望的哭嚎,那些聲音像無數根細針,順著齊樂的耳孔往神識裡鑽,攪得他心神陣陣動搖。齊樂的指尖微微顫抖,掌心光刃的碧色險些潰散,就在這時,腕間的梧桐芽突然燙得驚人,葉片上的金色古符紋路驟然亮起,像一道溫暖的屏障擋在神識之外——是《山海經》殘卷在替他隔絕怨魂的乾擾,殘卷頁麵在神識深處輕輕翻動,發出古老的“沙沙”聲,像是在安撫他躁動的靈脈。
“區區殘破古卷,也敢阻我!”黑霧裡的怨魂突然齊齊轉頭,原本空洞的眼眶裡燃起血紅色的火焰,猛地撞向齊樂的神識屏障。齊樂隻覺眉心像被重錘砸中,眼前瞬間發黑,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冰窟頂部的冰晶突然劇烈閃爍,淡藍色的光暈裡竟滲出縷縷金色——是外圍的四方光陣在呼應!齊樂強撐著睜開眼,隻見冰窟頂部的裂縫裡,無數細碎的金色光屑順著氣流往下飄,那光屑帶著桃木劍特有的熾熱氣息,是林清玄在外界將自身靈力注入地脈,順著光網的紋路傳了進來。
“齊樂,穩住!”林清玄的聲音順著光屑傳來,帶著明顯的靈力透支的沙啞,“夕的符文護罩已織滿整個光陣,外圍那些試圖爬進來的邪祟觸鬚全被燒成了灰燼,我將剩餘靈力儘數渡給你,速破母巢!”話音未落,更多的金色光屑在冰窟中央彙聚成一道手臂粗的光柱,像一條奔騰的金河,直直落在齊樂的光刃上。碧色與金色瞬間交融,光刃猛地漲大了三倍,刃身原本模糊的紋路此刻清晰可見,竟與青鳥羽翼上的花紋一模一樣,連帶著冰窟裡的青鳥虛影都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雙翼展開如垂天之雲,再次往黑霧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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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鳥的力量在此刻合二為一。碧色光刃劈進黑網的瞬間,網眼應聲碎裂,那些被困的怨魂像是得到了最終的解脫,臉上的痛苦漸漸消散,化作點點白光往冰窟外飄去——那是他們重歸輪迴的征兆。可黑霧核心卻突然收縮,竟在光刃之下凝出西王母的半張臉:蒼白的肌膚像泡發的腐肉,顴骨高聳,嘴唇是詭異的青黑色,眼眶裡冇有眼珠,隻有兩團跳動的黑氣,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刺骨的怨毒:“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拉你陪葬!”話音未落,她的虛影突然往邪祟母巢的肉球撲去,黑霧與肉球瞬間融合。肉球表麵的孔洞突然全部張開,湧出的黑色汁液瞬間沸騰成墨色的浪花,順著冰台邊緣流進暗河。河水被汁液染得像凝固的墨錠,竟順著暗河河道往冰窟四壁蔓延,那些原本嵌著邪祟觸鬚的孔洞,此刻竟鑽出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肉芽,肉芽頂端頂著漆黑的眼珠,齊刷刷轉向齊樂的方向,連空氣中都瀰漫開一股腐肉混合著腥甜的惡臭。
齊樂掌心的碧色光刃已劈至黑霧前,刃風掃過那些肉芽,卻冇像先前那樣將其斬斷——光刃剛觸到肉芽,肉裡竟滲出粘稠的黑液,像融化的瀝青般粘住刃身,光刃上的碧色流光瞬間黯淡了幾分。他心中一凜,神識掃過冰台下方,果然察覺到地脈的異動:冰原深處的地脈靈氣本是瑩白色,此刻卻被母巢滲出的黑液染成墨綠,順著冰窟底部的裂縫往上湧,那些肉芽正是靠著汙染後的地脈之力瘋長。
就在這時,冰窟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羽翼撲棱聲,伴著符文灼燒邪祟的“滋滋”響——是夕!她左翼的缺角仍覆著焦黑的羽毛,邊緣纏著的金色符文卻比先前亮了數倍,周身的光網竟帶著四方光陣的金色光暈,顯然是強行衝破了外圍的邪祟阻攔。她的右翼羽毛上沾著不少暗紅色的血漬,顯然是在突破時被肉芽劃傷,可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卻冇有半分懼色,隻有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不是讓我守外圍嗎?”夕撲到齊樂身邊,翅膀一扇便將靠近他腳踝的幾根肉芽掃斷,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擔憂,“光陣有林道長一人足矣,他的桃木劍火焰本就能鎮邪,我這山海法師的護體神獸,總不能讓你一人在這冰窟裡拚命!”
她說著,猛地展開雙翼,金色的契約符文在羽翼上流轉不息,竟在兩人周身織成一張雙層護罩——內層是她自身的符文光網,外層纏著林清玄渡來的金色火焰。那些試圖鑽過護罩的肉芽剛觸到火焰,便瞬間化作灰燼,連一絲黑煙都冇留下。可就在這時,夕突然轉頭看向冰窟頂部,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語氣驟變:“小心!地脈深處有東西要出來了!”
齊樂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冰窟頂部的裂縫裡,原本流淌的淡藍色冰晶光屑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鬱的墨綠色氣流。氣流翻湧間,一隻覆蓋著黑鱗的爪子緩緩探了出來——那爪子約莫磨盤大小,鱗片像陳舊的鐵甲般泛著青灰色的寒光,每一片鱗片邊緣都帶著鋸齒狀的倒刺,指甲縫裡還嵌著早已石化的冰晶碎屑,一看便知是沉睡了萬年的古老邪祟。爪子剛觸到冰窟頂部的冰晶,那些堅硬的晶柱便像豆腐般碎裂,可見其力量之恐怖。
黑霧裡的西王母殘魂見狀,發出一陣得逞的狂笑,笑聲裡滿是瘋狂:“我就說過,這母巢早已與冰原的地脈相連!你們毀我殘魂,便是驚動了地脈裡沉睡的上古邪祟!等它出來,整個冰原都會變成人間煉獄,你們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
可她的笑聲冇能持續多久。齊樂腕間的梧桐芽突然劇烈震顫,葉片上的金色紋路竟順著他的手腕往上蔓延,爬過他的小臂,最終停在掌心。他下意識地將神識沉入深處,隻見《山海經》殘卷竟自行翻到了下一頁——那頁原本模糊的蛇身人麵圖案,此刻在金色光屑的映照下竟清晰了幾分。圖案上的神獸生著九顆頭顱,每顆頭顱都長著人的麵孔,蛇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鱗片紋路與地脈裂縫裡那隻爪子的鱗片隱隱相合。圖案旁的古篆文字也慢慢浮現,字跡蒼勁有力,帶著上古神隻的威嚴:“相柳,九首蛇身,食於九土,其所歍所尼,即為源澤,然其鱗可鎮地脈,其魂可封邪祟。”
齊樂心中一動,猛地將掌心的碧色光刃往冰台裂縫裡一插。碧色與金色交融的光刃紮進地脈的瞬間,裂縫裡的黑鱗爪子突然停滯,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住。冰窟裡的青鳥虛影也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振翅落在齊樂肩頭,銜著的最後一縷綠光往他掌心的光刃上一點。光刃瞬間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光紋,順著裂縫往地脈深處鑽去。
“原來殘卷裡不止有青鳥……”齊樂望著神識裡的相柳圖案,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緩緩閉上眼,將神識徹底沉入殘卷,任由梧桐芽的綠光與桃木劍的金光在周身流轉。冰窟裡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唯有他周身的光愈發耀眼,連帶著地脈裡的黑鱗爪子都開始微微顫抖——那是上古神獸的威壓,即便隻是殘卷裡的圖案,即便相柳早已在上古大戰中隕落,其殘留的氣息也足以讓沉睡的古祟心生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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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望著齊樂周身流轉的青金色光芒,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圖,猛地展開雙翼,將金色符文護罩往他身邊攏得更緊:“你儘管引動殘卷之力,我來擋著地脈裡的東西!”她的羽翼上,山海法師家族的古老圖騰愈發清晰,圖騰裡的朱雀虛影竟隱隱顯現,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淡淡的神獸威懾力。那些試圖從裂縫裡鑽出來的黑鱗,在圖騰的威懾下竟真的停滯了不動,隻有爪子上的鱗片仍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而齊樂的掌心,青金色的光紋猛地暴漲,順著裂縫往地脈深處鑽去。冰窟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像是古祟在地脈裡痛苦掙紮,那聲音震得整個冰窟都在搖晃,冰壁上的冰棱紛紛掉落,砸在暗河裡濺起巨大的水花。邪祟母巢的肉球失去了地脈之力的支撐,開始慢慢萎縮,表麵的孔洞裡滲出的不再是粘稠的黑液,而是透明的冰晶。青鳥虛影見狀,猛地往肉球撲去,雙翼展開如碧玉披風,將整個肉球裹在碧色流光裡。
淨化的光芒,終於在地脈深處與冰窟中央,同時亮起。青金色的光紋在地脈裡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上古邪祟的爪子牢牢困住;碧色的流光包裹著邪祟母巢,將最後一絲邪祟本源徹底淨化。冰窟裡的黑氣漸漸消散,暗河的河水恢複了清澈,那些嵌在冰壁上的眼珠也化作冰晶,順著冰壁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星子。
齊樂緩緩睜開眼,掌心的光紋慢慢隱去,腕間的梧桐芽恢複了先前的淡綠微光,隻是葉片上多了一道相柳鱗片的紋路。他抬頭望向冰窟頂部的裂縫,那隻黑鱗爪子已經縮回地脈深處,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鱗片印記——那是相柳殘卷之力留下的封印,至少在百年之內,這隻上古邪祟再也無法甦醒。
夕落在他身邊,翅膀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輕鬆:“冇想到你竟能引動相柳的力量,這下子,冰原總該太平了吧?”
齊樂望著冰窟中央漸漸化作冰晶的母巢,輕輕點頭,卻又微微蹙眉——他的神識仍能察覺到,《山海經》殘卷的下一頁,似乎還藏著更古老的秘密。而地脈深處,除了這隻被封印的古祟,或許還沉睡著更多未知的存在。
冰原的風,似乎還冇徹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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