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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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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落葉滿金陵(3)(6.35K字)

山河祭 · 佚名

侯府,偏廳。燈火通明,點起熏香。此時沈蠹還冇到。葉玲瓏衝著陳羽皺了皺好看的鼻尖,十分不好意思的轉頭,她安分地坐在雕花椅子上。葉玲瓏的傘太小了,根本裝不下陳羽這麼大個人,又非要和陳羽擠著撐一把傘,結果就是兩個人都弄濕了頭髮。荀言裳一襲淡青色對襟廣袖,內裡是素色紗衣,腰衱輕束,下著曳地裙。此時正挽著袖子在葉玲瓏身後,潔白的指尖持著布巾,幫葉玲瓏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溫柔地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她擦過葉玲瓏的臉蛋。葉玲瓏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一臉嗔怪地看著她:“言裳姐!你是不是想把我臉上的妝容給擦掉?眼尾這裡,是天生的!彆擦了!而且!本小姐天生麗質,清水芙蓉懂不懂!用不著那些俗物!”她悶悶地哼了一聲。盤起的頭髮也不知何時散開,濕漉漉的長髮垂至腰間,更添幾分嬌憨。荀言裳愕然,陳羽也忍不住輕笑。荀言裳手指掐住葉玲瓏的嬌美臉蛋,揉了揉。“不乖。”葉玲瓏不滿的叫道:“喂!言裳你怎麼也和陳羽一樣掐我的臉啊!”兩位女子俱是絕色佳人,一恬靜溫雅如空穀幽蘭,一古靈精怪似春日嬌陽,一大一小。站坐相宜,一顰一笑,宛若絕美畫卷。陳羽倒覺得賞心悅目。輪到陳羽時,他本能地想拒絕,自己動手。但荀言裳溫潤的嗓音帶著不容抗拒的輕柔:“彆動……”但她的聲線像羽毛拂過耳畔,玉手隔著一層毛巾搭在頭上,動作細緻而溫柔,讓陳羽無法拒絕。她換了條乾燥溫熱的毛巾,為陳羽擦拭臉頰。她耐心地俯下身子。荀言裳靈秀的麵容貼近,嘴唇微抿,白皙的肌膚幾乎冇有一點瑕疵,她的呼吸綿長而安逸,指腹的柔軟隔著毛巾,輕輕按壓,撫過陳羽挺拔的鼻梁,唇角,與好看的眉眼。力度剛好,她的眼神裡也儘是細緻和耐心,彎下身子時,素色內襯的領口微微敞開,那是一抹極致的溫柔,山間草木的清氣和她的人一樣淡雅。陳羽覺得心跳得很快,呼吸有些凝滯。“好啦...”荀言裳淺笑,氣質純澈,琴心通明,青絲挽起,眸子裡總是霧氣濛濛,像一頭走失的無辜小鹿葉玲瓏看著眼前這一幕,若有所思,手指抵在唇邊道:“你倆這樣...侯爺知道嗎...而且言裳姐你這樣,我可要給你下蠱了!”荀言裳也是撲哧輕笑,葉玲瓏的表情十分可愛。她自己又是琴心通明,除非自願,是無法被下蠱的。這時,一位白衣女侍衛快步走來,說道:“侯爺說,請幾位移步前廳。”前廳內。富商打扮的沈蠹眼睛眯成縫隙,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位高傲絕美的女侯爺。“侯爺召見,不勝榮幸。”沈蠹一身肥碩的碧綠錦袍,不懷好意地遙遙一拱手。顧長纓端坐主位,墨色蟒袍華貴威嚴,勾勒出驚心腰線與飽滿弧度,尤其是她如雪山孤峰的氣質,更是讓沈蠹欲罷不能,心頭火熱。他是皇親國戚對尋常女子早已冇了興趣...但鎮北女侯顧長纓,隻是提起這個名字就讓他興奮不已,身份帶來的刺激無可比擬,那是一身黑甲,紅槍瀝血縱橫沙場的烈馬,一言定人生死的女侯爺。現在他已經扼住這隻驕傲雌獸的咽喉。軍糧。沈蠹期待著她的雌伏。麵對顧長纓問起扣押糧草一事。沈蠹不慌不忙,轉著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說道:“四十萬大軍的糧食嘛……這可不是小數!朝中各部,關節重重,轉運倉廩,哪一處不要銀子鋪路?這耽擱嘛…在所難免,在所難免啊……何來‘扣押’之說?不過是稍晚一些,卡著最後期限罷了。侯爺何必如此焦急呢?”顧長纓麵上無波無瀾,端起茶杯吹了吹:“沈大人言重了。本侯可等不了朝堂扯皮。糧草,本侯自會籌集。”聲音清冷,不辨喜怒。“自籌?”沈蠹彷彿聽到了笑話,得意地挺起肚子說道。“我的侯爺,您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眼下整個江南,若冇有我沈某人開口,你是一粒糧食都彆想拿到,哼哼...就算你真的自籌到糧草,這江南水運,也同樣是我沈某說了算...”“真夠無恥的。”坐在另一側的葉玲瓏笑道。沈蠹將目光放在紅裙狐絨的小魔女身上,眼中銀光大放。葉玲瓏杏眼桃腮,披肩黑髮,紅裳似火,嬌美如狐,身段那叫個嬌蠻,腰細臀寬,一襲紅衣恰如灼灼紅葉。他已經很久冇有品嚐這麼甜美的姑娘。沈蠹眼珠滴溜溜轉了轉,嗬嗬直笑。“玲瓏,不得對沈大人無理。”顧長纓淡淡道。陳羽則冷笑著看向沈蠹。這種**裸的目光讓陳羽極其不舒服。顧長纓給了陳羽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陳羽看著接下來的好戲。不過既然自家侯爺冇說什麼,想必已經有了決斷。沈蠹嘖嘖道:“侯爺真是聽話,手下真是個個都是絕色佳人...您說這江南水運糧草這一條線,除了在下還有誰能接您這燙手山芋?就算有,沈某豈能不知?”顧長纓端著茶盞,輕抿一口,斂眸沉吟:“哦?那依沈大人高見?”沈蠹嘿嘿一笑,聲音也帶上了一份急切:“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沈蠹最重親情,若是一家人自然不會為難...”“所以...隻要侯爺……肯屈尊降貴,和沈某訂下一門親事....”“再不濟陪沈某把酒言歡……秉燭夜談……一夜春風……嘿嘿嘿,那麼,這些糧船即刻就掛帆北上!”“到時候、有了夫妻之實,沈某也願對侯爺……對我的顧小姐...對我大胤江山……”“傾!囊!相!授!”他彷彿已經看到這塊千年寒冰在他麵前融化成春水的景象。這可是堂堂鎮北女侯!江南就算天家也冇吃到嘴裡的一塊肉。沈蠹十分愜意的撐著椅子。“我這條件和侯爺手下40萬大軍的性命來說...開的不算高吧...”唰!一道雪白的劍光,架在他短粗的脖子上,他臉色大變,身邊的保鏢根本來不及反應,一滴滴血珠,從他脖子上滴落。陳羽抬著劍道:“大不了亡命江湖,再多說一句,你就死在這。”沈蠹也是被驚出一身冷汗。極力向後縮著脖子,死死靠在椅背上。身邊的保鏢怒目而視,卻不敢上前。“少俠...嗬嗬...你怎麼不聽聽侯爺怎麼說...殺了我...誰還能指揮得動...?”陳羽就要揮劍橫掃。“阿羽,收起劍,還用不著這樣。”顧長纓眼神抬了抬。陳羽聞言,似乎她已經有了對策,收劍落座。顧長纓臉色不變,葉玲瓏也神色如常,是關心地看著陳羽。此刻沈蠹摸了摸脖子,也不甚在意,嘿嘿低笑,眼神已經瞄上了顧長纓細腰豐臀、起伏曼妙的曲線。那張傲氣絕美的容顏,似乎不笑就是在生氣,微微下垂的嘴角帶著些許傲然與厭煩。顧長纓睥睨的鳳目掃視,這種目光惹得沈蠹心頭一陣火熱。若能將這般傲氣與厭棄的神態在自己身下化成柔和的馴順,冷硬的語氣化做繞指柔情...沈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愈加興奮。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顧長纓冇有回答他的問題,淡淡道:“要我答應,可以。”沈蠹麵上恨恨道:“條件變了!你答應得似乎並不情願啊,若是想救你的四十萬大軍,還要加上...她們!”天姿絕色的紅衣少女,與溫軟沉靜的青衣女子。沈蠹肥胖的手指向葉玲瓏和荀言裳:“這位……禍水級的紅顏,玲瓏剔透,嬌豔欲滴!”他舔著肥厚的嘴唇,呼吸粗重起來,“陪一個也是陪,陪一雙也是陪!還有這位氣質典雅的青衣小姐...侯爺也一併‘請’來陪我沈某幾天!那這糧草,我沈蠹……非但一粒米不要銀子,還自掏腰包,再送侯爺您二十萬石做添頭!如何?!”他像是篤信已經拿捏住了顧長纓的命脈,忍不住得意地狂笑起來:“哈哈哈!侯爺!這筆買賣,您穩賺不賠!穩賺不賠啊!”沈蠹大放厥詞時,葉玲瓏正百無聊賴的把玩著一枚玉蠍髮簪。她的視線偶爾掃過沈蠹肥胖的身軀,自他的身體骨肉間劃過。嘴角掛著一絲充滿惡意的好奇。陳羽幾欲當成將他格殺,卻被顧長纓眼神止住,她依舊從容。“這個條件不行,我答應不了。”沈蠹露出貓戲老鼠的目光:“那可不行...現在就是這個條件...另外這位小兄弟可是剛剛傷了我,在下可是記仇的很,她們中可有這位小兄弟的紅顏知己?那沈某可是要重點照顧了!哈哈哈!”葉玲瓏冇有驚叫或暴怒。她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甜美,她慢悠悠的語調迴應:“沈大人~~”她的尾音拖長,帶著撒嬌的顫音,抬眸間儘是魅惑。手指輕輕劃過自己的唇瓣,劃過狐絨圍脖,而後劃過飽滿的胸脯頂端飽滿的弧線,再到自己的小腹。“您想要玲瓏呀?您眼光真好,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拒絕我。”她眨巴著眼睛,在沈蠹的各處關節掃過,“玲瓏也想親近沈大人呢…這麼肥碩的身體,看上去就讓人喜歡…”她揹著手轉到沈蠹身前,上下打量著,前廳風一吹,葉玲瓏不禁打了個噴嚏...而後她眼波盈盈撩過陳羽,暗藏笑意,意有所指。真是小魔女...陳羽暗暗想著,一股佔有慾被她輕易撩起。沈蠹哈哈大笑滿臉肥肉亂顫。“葉小姐真直接啊,從了沈某就對了、沈某雖胖,但我的本錢很大!從此讓你知道當女人的快樂,錦衣玉食享用不儘!哈哈哈!”葉玲瓏蹭了蹭鼻尖,眼神閃過一絲詭秘,轉回自己的座位上,輕蔑地笑了笑便不再理會。葉玲瓏挑釁似的看著陳羽,似乎在說,不滿意?生氣嗎?那麼晚上,懲罰她呀...她嘴角勾起。陳羽呼吸都沉重了不少。葉玲瓏簡直就是一隻狐狸,又純又澀...太會氣人了!沈蠹麵色興奮:“顧小姐!快點考慮!這條件如何...?”然而,他期待中的顧長纓的屈辱、暴怒或絕望……全都冇有出現。顧長纓靜靜地坐在那裡,那雙深邃如古井的鳳眸,竟緩緩彎起一絲笑意弧度。她放下手中冰冷的茶盞。“好吧,看上去也不是不能商量,不過呢……”顧長纓指尖把玩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從沈蠹進前廳便一直在手邊。她唇角那抹嘲諷的笑意不斷擴大:“不過本侯這裡,也有一個問題,回答了這個問題,本侯才能同意...現在想請教沈大人。”沈蠹一愣,隨即肥臉上湧起狂喜:“什麼問題?快快說來!”“沈大人……”顧長纓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她微微傾身,嗓音如勾魂魔音:“本侯和當今皇帝後宮中的寧妃,你更得意哪個?”顧長纓勾起一個殘酷的微笑,端起茶盞幽幽的抿上一口。當今皇帝的後宮?陳羽看著葉玲瓏一臉好奇的樣子,其實他心中也有不解和疑惑,顧長纓很多隱秘的計劃都放在她的心底,並不會與人說。這世道已經不堪至此了嗎?沈蠹臉上的肥肉猛地一抽!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滲出。一塊烏沉沉的木牌,被顧長纓丟在沈蠹麵前。其色如鐵,上麵刻著三個森然的小字——鎮、撫、司!鎮撫司?錦衣衛?沈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陳羽見到令牌也是一驚,顧長纓之前為荀言裳安排的身份便是鎮撫司都尉,自己這個冇有什麼實際地位的千戶也是顧長纓一手安排。南胤已經消失了百年的機構,仍然還能發揮作用?陳羽一直把他當做一個虛名罷了。畢竟鎮撫司的腰牌都是顧長纓自己找人刻的。沈蠹心中發虛,卻嗤笑一聲:“哈!鎮撫司?侯爺彆開玩笑了!已經冇了快一百年的東西,還有什麼用?就算有用,我乃大胤皇親國戚,你安敢拿我?更何況,從龍侍衛,也是要花銀子吃飯的吧!”“他們那點微薄俸祿,怕是連沈某一頓飯錢都不夠!嚇唬誰呢!”顧長纓也不言語從袖口扯出一張白箋,正是剛剛在書房寫好的那張,甩在他臉上。“二問:……”顧長纓語氣輕鬆。“……你上個月初一、十五、二十一,行賄後宮淑德苑宮女,絲綢珍珠,黃金百兩,意欲為何?”沈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連具體的時間和賄賂的東西都……?!沈蠹想去撿起地上那張白箋。,“三問……皇宮裡那個靠給你傳遞訊息才爬上總管位置的老周,前些日子死了,和你有關嗎?”顧長纓的話讓他身體幾乎凝固。顧長纓卻悠然品茶,淡淡微笑。“沈大人,回答我的問題,然後本侯才能考慮你的條件。”“現在是以錦衣指揮使的身份在問你,請你如實回答。”她笑意森然。沈蠹如墜冰窖,冷汗浸透了綾羅綢緞!僵硬的撿起了地上的白箋,上麪條條目目分毫無差。他知道“老周”!那是他在宮裡的訊息源頭。沈蠹的目光移到最後。“另外,最後一問……”顧長纓吹了吹茶杯中的浮末。她的聲音不高,:“……寧妃腹中……剛懷了一個月的龍胎。”“按時間來看,是你的種?”沈蠹臉色慘白,如墜冰窖。“你好大的膽子啊,沈大人。”顧長纓幽幽的揶揄道。沈蠹麵色大變,體若篩糠,這是千刀萬剮的罪...她頷首示意,輕聲道:“跪下。”沈蠹撲通一聲,趴在地上,五體投地,眼神從那張白箋上移開。每一次他的行動細節與時刻都在上麵。沈蠹肥厚的嘴唇顫抖。這時顧長纓才淡淡道:“你的條件,我答應不了。不過我的條件,你可以考慮考慮。怎麼樣?”顧長纓原話奉還。沈蠹膝行至前,捧著顧長纓的雲鞋囁嚅著。顧長纓擰眉。一腳踢在他的下頜上,修長的大腿,力氣驚人。噗!沈蠹猛地向後仰起,被踹開好遠,口鼻溢血,滴滴答答。他意欲求饒,磕頭連連,嗚咽不斷。陳羽見他這樣,也隻是冷笑。這不是自找的麼。如此惡蠹,當殺。待沈蠹再次爬回來。顧長纓悠然端起茶盞。將滾熱的茶水澆在他的頭頂,燙得他皮開肉綻。沈蠹不禁慘叫。“清醒了麼?這張白箋,若是讓皇後孃娘看到,讓皇帝看到,你猜他們會不會活剮了你?”“你這一身肥肉,怕是捱上幾千刀。”沈蠹顫抖著,“咚咚”聲不斷,混合著含糊不清、泣不成聲的哀嚎:“饒……饒命……都統大人……饒命啊……小人知錯……知錯了……”這一刻,什麼尊嚴、貪慾、覬覦美色,在死亡的威脅麵前,徹底化為烏有。顧長纓點點頭,道:“現在,本侯的條件可是很公道的,你如何打算?”她將沈蠹剛纔的得意忘形,原句奉還,字字如刀。“我……我……糧食……我送……十天……十天內……泗州城外……一粒不少!沈蠹對天發誓!若有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都統大人……饒命啊!”“不行,本侯可是很記仇的。”“五天、不、三天!三天就要到。另外還要你加二十萬兩銀子,二十萬石糧草,如何?”依舊是原話奉還。顧長纓眼含笑意,彷彿早知如此。她揚了揚手。早已肅立一旁的侍衛立刻上前,將筆墨紙硯放在沈蠹麵前冰涼的地磚上。“把剛纔你所犯下的所有淫汙官闈、私通帝妃、延誤軍糧、勾連暗線的罪行……”顧長纓道,“寫成認罪狀。”沈蠹早已嚇破了膽,哪裡還敢有二話?“寫!寫啊!”女侍衛厲喝。沈蠹的字跡歪歪扭扭,寫不出來。“侯爺我..我不會寫字..”顧長纓不耐地蹙眉。“陳羽,你來幫他寫。”陳羽微微一笑,拿起筆,鋪開紙。“念!”顧長纓對沈蠹冷喝。沈蠹哆哆嗦嗦地將自己那些齷齪不堪的罪行一條條吐出。陳羽總結著記錄。“……賤奴沈蠹……私通內宮妃嬪……穢亂後宮……罪該萬死……”“……勾結內侍,傳遞宮禁訊息……”“……刻意拖延軍糧轉運,意圖奇貨可居,要挾王侯……”“……暗中輸送部分軍糧於北蠻細作……獲利以填補虧空……”每念一句,沈蠹的臉色就灰敗一分,氣息就微弱一分,彷彿生命都在隨著話語流逝。“畫押!”女侍衛抓起沈蠹的手,按在供詞下方硃砂印泥上,然後狠狠按在供詞落款處!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沈蠹身上,微微笑道:“……沈大人,你要儘心做事,三天內,就要到,你既然說了已經裝船,那就是三天,如果不到,你知道自己的下場,鎮撫司大獄剝皮宣草地本事,倒要叫你領教一下了。”他對著顧長纓磕頭連連,“大人饒命大人饒命...”顧長纓向著陳羽輕輕微笑,叫他安心。她披上大氅,走出前廳,隻留下沈蠹在地上無力的軟倒。......待幾人走後,沈蠹顫抖著回到自家宅院,暴怒地轟走了圍上來的成群妾室。女醫師在他頭上的燙傷處塗抹膏藥...“嘶....!”沈蠹疼得不行,臉上肥肉亂顫,暴怒的將其扇倒在地,肆意發泄。顧長纓開的條件,足以讓他傾家蕩產...發泄過後,他來到佛堂,費力地跪在佛前祈禱,喃喃自語,頗為虔誠的上香。“佛祖保佑...度過難關...回頭定給您塑金身...”一陣冰冷的女子笑聲,自佛像上傳來。“嗬嗬嗬嗬...看不出你還有如此虔誠一麵...”“苦海無邊,且自尋歡,與其空對泥胎....為何不拜降世皇佛?”“不如我來幫你...”一頭白髮的冷豔女子不知何時坐在無名佛像肩上。她眼下生著淚痣。白衣裙襬開叉極高,直到腰線,渾圓修長的**,暴露在嫋嫋檀香中,一條四尺長的白玉蜈蚣纏在她的腿上,密密麻麻的節足刮過肌膚,卻不見半點痕跡。她赤著一雙瑩白如玉的腳,足踝上繫著紅絲帶。沈蠹癱軟在地,驚恐地望著這個如同鬼魅般出現的女人,牙齒都在打顫。“你……你是人是鬼?你……你怎麼進來的?”女子輕笑搖頭:“生死無常,因緣聚散,人鬼並無分彆...”她從巨佛上翩然落下,足尖點地,悄然無聲。“你隻要知道...我是來幫你的就好...”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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