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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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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將星隕落,含恨而終

山心 · 忠清華耀

我們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

「我和他……認識很多年了,」萊拉斯嘴角牽起一絲複雜的弧度,像是回憶著什麼久遠的事,「雖然道不同,但他對我,多少還存著一點舊日的信任。我可以假傳訊息,說你們藏匿在此處,誘他獨自前來。然後……」

「這太危險了,」叔叔打斷他,臉色凝重,「特控生性多疑,他未必會信,甚至可能將計就計反設埋伏。」

「懷疑也冇辦法,」萊拉斯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底翻湧著無奈與決絕,「這是我們唯一可能接近他、並且避免與那支親衛隊正麵衝突的機會。無論如何,都得試一試。」

那天晚上,萊拉斯獨自離開了藏身之處。

我們潛伏在約定地點附近的陰影裡,屏息凝神,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彷彿隨時會撞出來。時間彷彿被粘稠的黑暗拉成了細長的絲線,緩慢而折磨地一寸寸挪動。四周死寂,連風聲都似乎停滯,隻有彼此壓抑的呼吸聲隱約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驟然傳來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是萊拉斯的聲音!

我們如同被針刺中般跳起來,瘋了一樣朝著聲音來源衝去。隻見萊拉斯已直挺挺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胸口正插著一柄狹長的彎刀,刀刃泛著幽藍的寒光,鮮血順著血槽汩汩湧出,在他身下暈開一片暗紅。幾步之外,特控靜靜立在更深的陰影裡,黑袍幾乎融入夜色,唯有麵具上兩個孔洞後,那雙眼睛冰冷地睨視著我們,毫無波瀾。

「就知道是個陷阱,」他沙啞的聲音慢悠悠響起,帶著一絲嘲弄,「你們這些人,真以為能騙過我?」

「萊拉斯!」叔叔嘶吼一聲衝過去,顫抖著手抱起他。

萊拉斯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卻竟然還在笑,眼神開始渙散:「師父……對不住……我……太冇用了……」

「別說話!」叔叔吼道,試圖用手按住那可怕的傷口,但鮮血仍不斷從他指縫湧出,「撐住!我救你!」

「來……不及了……」萊拉斯的氣息越來越弱,目光艱難地轉向我們,逐一掠過,「替我……照顧好……他們……」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我臉上,極其短暫地凝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萊拉斯——!!!」

叔叔的怒吼撕裂了寂靜的夜空。他輕輕將萊拉斯逐漸冰冷的身體平放在地,緩緩站起身,轉向特控的方向。那一刻,叔叔眼中翻湧的怒火幾乎化為實質,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燒殆儘。

「你殺了他,」叔叔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我要你償命。」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快如鬼魅般直撲特控!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叔叔毫無保留地全力出手。他的刀光快如閃電,淩厲的破空聲不絕於耳,每一刀都攜著千鈞之力,精準狠辣地鎖向特控的要害。特控顯然冇料到叔叔的攻勢如此狂暴,一時竟招架不住,被逼得連連後退。然而,就在叔叔一刀斬落、即將得手之際,特控忽然張口,噴出一團濃稠的黑霧!

距離太近,叔叔躲閃不及,不慎吸入一口,動作立刻肉眼可見地遲緩下來,刀勢也隨之潰散。

「有毒!」衛甜驚駭大喊。

我們幾人嘶吼著衝上前,拚死將渾身發軟、臉色迅速泛黑的叔叔搶了回來。特控冷笑一聲,並未追擊,身形一晃便融入黑暗,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萊拉斯永遠閉上了眼睛,而叔叔身中奇毒,昏迷不醒。轉眼之間,我們便被逼入了絕境,進退維穀。

叔叔所中之毒異常猛烈,連見識廣博的景和都麵色沉重:「這毒我從未見過,毒性詭異,侵蝕心脈。我用儘手頭方法,也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

「必須找到解藥,」景和看著我們,一字一句道,「否則……他撐不過一個月。」

「解藥在哪裡?」我急問。

「大概率在特控身上。這種用毒之人,通常會隨身攜帶獨門解藥。」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特控剛剛逃走,茫茫亂世,他會躲在哪裡?即便找到,以他的身手和詭譎,我們又如何能從他手中奪取解藥?

「我去。」我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緊繃而有些嘶啞。

「不行!」衛甜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那也得去!」我甩開他的手,眼眶發熱,「叔叔救過我那麼多次,這次該我救他了!」

小雪默默走過來,冰涼的手指握住我的手,力道堅定:「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衛甜咬了咬牙,鬆開手,轉而握緊劍柄。

景和看著我們,長長嘆了口氣,皺紋深刻的臉龐上浮現出豁出去的神色:「罷了,罷了,都去,老夫也去。活了這麼大歲數,也該拚一把了。」

我們迅速收拾好必要的行裝和武器,準備出發。

臨走前,我獨自走進裡屋,跪在叔叔榻邊。他雙目緊閉,深陷於昏迷之中,臉色青灰如蒙寒霜,嘴唇烏黑乾裂。我輕輕握住他冰冷的手,貼在自己額前,聲音發顫卻竭力保持堅定:「叔叔,你一定要等我。我拚了命,也會把解藥帶回來。」

他冇有迴應,隻有微弱而艱難的呼吸聲。

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我們循著特控可能逃遁的方向,一路向北追蹤。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戰火已徹底吞噬了這片土地,到處是流離失所的難民。有人背著破舊包袱倉皇奔逃,眼神空洞;有人倒在路邊呻吟,傷痕累累;更有人早已失去氣息,屍體尚有餘溫,卻無人收殮。殺戮與死亡如同跗骨之蛆,在這亂世中蔓延。我們看著這一切,胸口如同壓著巨石,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等我們拿到解藥,救了叔叔,」衛甜望著路邊一具孩童的屍體,聲音沙啞,「一定要結束這亂世。」

「怎麼結束?」小雪輕聲問。

「不知道,」衛甜搖頭,目光卻逐漸變得銳利,「但總得有人去做。」

追蹤到第三日黃昏,我們終於在一處偏僻的山穀中,發現了特控留下的細微痕跡。

山穀深處,矗立著一座以灰黑色巨石壘成的堡壘。牆麵佈滿箭孔和垛口,門口玄色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戒備極其森嚴。特控的親衛隊身著統一玄甲,手持利刃,如雕塑般守在門前及牆頭,隊伍巡邏往來不息,眼神銳利如鷹,將堡壘守衛得密不透風。

「怎麼進去?」小雪壓低聲音問。

「等天黑,」我觀察著堡壘的結構和巡邏規律,「找機會摸進去。」

入夜後,我們借著夜色和亂石的掩護,悄悄潛近堡壘外牆。

景和給我們每人分了一顆褐色藥丸:「含在舌下,可暫時減緩呼吸心跳,不易被察覺。但效果隻有兩個時辰,務必抓緊。」

我們依言服下,隨即翻過外牆,落入堡內陰影中。躲過一隊隊規律巡邏的士兵,憑藉萊拉斯生前曾零星提及的佈局,我們終於摸到了疑似特控居所的石室門外。

我屏住呼吸,輕輕推開一道門縫向內窺視——特控果然在裡麵,背對門坐在一張石桌前,似乎在檢視什麼捲軸。

就是現在!我深吸一口氣,正要踹門衝入,身後陡然傳來一聲暴喝:「什麼人!膽敢擅闖!」

糟了,被髮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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