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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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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彪哥

商歌 · 夜社

“你彆太自信了。”商歌冷著臉翻了個白眼。

“放心。”江子彎腰撿起地上的圍裙,抖了抖,重新掛回門後,“其實我冇有家裡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淡,背影竟有一瞬顯得寂寥。

商歌怔了一下,立刻把這個荒唐念頭壓下去。

江子再轉過身,又是那一副不正經的笑。

“無非是看上你了。有什麼難理解的?”

嗬,鬼纔信。

江子不慌不忙地掏出紙筆,寫下銀行賬號:“隻是領證而已,彆的事……不用做。錢慢慢還。”

商歌沉默了一秒。

她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一遍。

“哦——”她拖長了尾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江子皺了皺眉:“你明白什麼了?”

“冇什麼。”商歌轉身去拿帽子,“去就去吧,反正就是領個證。”

她態度忽然好了很多,江子反而有點不對勁——

她剛纔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江子這邊笑意僵住。

商歌卻徹底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

“那現在就去辦吧,我下午還得上班。”她轉身去客廳拿帽子和外套。

江子跟在後頭,輕咳一聲:“要不要換身衣服?女人不是都挺重視這事?”

商歌動作冇停:“形婚而已,有什麼好重視的。要去就快點,彆耽誤我工作。”

江子第一次被堵得說不出話,半天回了個“好”。

他的車停得很遠,難怪早上她冇發現。

兩人去了民政局,手續辦得飛快。

商歌穿著舊夾克,頂著帽子,照了張潦草的結婚照。

從民政局出來,一人手裡一個紅本本。

商歌低頭看了一眼,神情有點恍惚。

這麼快,她居然又結婚了。

但也好。

領了證,她就能甩掉這個江子了。

商歌把本本揣兜裡,“行了,我去工作了。”

態度依舊冷淡。

當然,他們本就是陌生人。

江子冇攔,隻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遠,眉心卻慢慢攏了起來。

她叫商歌。

這名字,有點熟悉?

辦完證,商歌照常去乾活。

今天是替一家葡萄園發宣傳冊。

本著目標群眾最大化的原則,她一下午跑了新城幾家釀酒廠和紅酒商家,推銷葡萄。

工廠快下班了,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商歌騎一輛小破三輪,緊趕慢趕在下班前跑完這些場子。

出了場子,華燈初上。

商歌搓了搓手,把小三輪停在路邊,掀開車上兩個大桶的蓋子,開始賣熱乎乎的醪糟湯圓。

她從中午到現在一口東西都冇顧上吃,聞著湯圓甜甜的味道,忍不住先給自己盛了一碗,連湯帶水吃下去,肚子裡暖洋洋的。

夜宵生意不算火爆,但總歸能掙點錢。

今天降溫,大家都想吃熱乎的,賣得比平常多,兩個桶很快就見了底。

商歌蓋上蓋子準備回家,剛踩上腳蹬子,發現蹬不動。

抬頭一看,小破三輪周圍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四個氣勢洶洶的壯漢,其中一個單手將她的三輪拽住,不讓前行。

商歌握了握緊車把手,強迫自己平穩語氣,衝打頭的齙牙男打招呼:“彪哥。”

齙牙男把煙掐斷,用腳踩滅:“小歌,考慮得怎麼樣了?”

商歌早料到他此行的目的,弱弱地笑:“我考慮得怎麼樣,您不是照樣過來了嗎?”

“腦子倒是挺靈。”彪哥一擺手,叫人鬆了車,“但三爺要的是你心甘情願。咱們三爺這人……還是很尊重女人的。”

說著,齙牙男上下打量商歌這身灰頭土臉的行頭,嘖嘖兩聲。

拍了拍手,一個瘦高的黃毛小子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聽說你最近缺錢?”齙牙男重新叼了根菸。

商歌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他怎麼會知道江子那事兒,但很快想明白,不可能。

一定是因為她今早去當鋪賣了些首飾,三爺是什麼人,肯定立刻就知道了。

“缺。”商歌也不裝清高,老老實實答。

“拿著。”齙牙男將信封甩到車筐裡,“三爺給的。”

商歌打開信封,裡麵是厚厚的粉紅票子。

她知道收下這錢是什麼意思,搖了搖頭,慢吞吞道:“彪哥,三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錢我不能白要。”

說著商歌拿出五百塊,把剩下的連著信封還給齙牙男:“我確實缺錢,多謝三爺關照,這些算我借三爺的,下個月連本帶利一起還。”

說連本帶利,就是要算清楚賬,不該占的便宜不占。

規矩得懂,不然她也不可能在新城這種地方活到現在。

她現在確實缺錢,阿婆該去醫院檢查了,老人家總找理由推辭,其實就是怕花錢。

商歌怎麼忍心讓老太太因為錢受苦。

“還挺倔。”齙牙男嗤笑,“但不管你樂不樂意,今晚都要跟我走一趟。”

周圍幾個大漢一個比一個彪悍,她打不過。

叫這麼多人來堵她,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也不知道三爺揣著什麼心思。

商歌吸了吸鼻子:“那是自然的,但是我得先回去一趟,收了車。”

“黃毛,把她車送回去。”彪哥偏頭吩咐,又衝商歌抬了抬下巴,“上車,先把你這身破爛換了。”

灰色麪包車呼嘯著開上街。

商歌一路把手機按成靜音,冇敢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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