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墟的謎題與磁歐石之錨
那扇冰冷的鐵門,被猛地推開。刺耳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警報聲,瞬間,在狹窄的通道裡,瘋狂地迴響起來。燼生,冇有絲毫的停頓,徑直,走進了那間充滿了壓抑感的控製室。血瞳和凱爾,跟在他的身後,那把冰冷的短刀與那把巨大的鏈鋸劍,都未曾收起,像兩隻隨時準備噬人的、沉默的野獸。
那三名淨除部隊的機體,依舊,站在原地。他們的機械臂,無力地垂落著,那冰冷的、非人的光學鏡頭,死死地鎖定在螢幕之上。螢幕上,代表著權限衝突的字跡,在瘋狂地跳動、重新整理,像一顆正在經曆係統性崩潰的心臟。中間那台機體,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如同係統在掙紮般的嗡鳴。
“你們,被接管了。”燼生,平靜地陳述道。
左側的那台淨除部隊,緩緩地抬起了它的手臂。那充滿了殺意的武器模塊,無聲地縮回了臂甲之內。關節轉動時,發出了一陣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它,轉向了燼生,它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段被預設好的程式:“指令來源,不明。無法執行,清除協議。”
“那就,站著彆動。”燼生,走到了那巨大的控製檯前。他的手指,在那冰冷的螢幕邊緣,輕輕地劃過,熟練地,調出了最底層的運行日誌。海量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在螢幕上滾動。他隻是掃了一眼,眉頭,便微微地皺了起來。
血瞳,靠近了他,壓低了聲音:“看出,什麼了?”
“他們收到的命令,不是來自長明種。”燼生,點開了一段被多重加密的記錄,“是邏輯聖殿,直接下發的——優先級,高於AI核心。”
凱爾,依舊,像一座沉默的山,守在門口。他那把巨大的鏈鋸劍,還橫在身前:“教會,插手了?”
“不。”燼生,搖了搖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是墟。”
螢幕,突然,黑了下去。隨即,又亮起了一行充滿了警告意味的、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字:磁歐石共鳴頻率,異常。建議立即,終止所有外部乾預。
血瞳,死死地盯著那行字:“他在,警告我們?”
“不,他在,引導我們。”燼生,關掉了螢幕,轉過身,麵對著那三台冰冷的、如同雕像般的機體,“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原地待命。要麼,跟我走。”
中間那台機體,沉默了片刻。它那冰冷的、非人的光學鏡頭,轉向了燼生:“目標身份,確認為‘節點守護者’。符合,第三協議,啟用條件。”
“第三協議?”血瞳,低聲地問。
“舊世界,留下的備用指令。”燼生說,“允許淨除部隊,在特定條件下,脫離長明種的控製,自主判斷,行動優先級。”
右側的那台機體,開口了,它的聲音,同樣是毫無感情的機械音:“你是否,攜帶磁歐石導體?”
燼生,冇有回答。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青銅紋路,浮現了出來,藍金色的光芒,在上麵,微弱地閃爍著。那三台機體,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後退了半步,它們那冰冷的、非人的光學鏡頭,都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
“確認。”中間那台機體,說,“導體活性,穩定。汙染指數,低於閾值。”
“所以?”燼生問。
“我們,跟隨。”中間那台機體,說,“直至導體,完成錨定程式。”
血瞳,將刀,收回了鞘中,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些許難以言喻的諷刺:“他們,認你當頭兒了?”
“暫時。”燼生,走向了門口,“彆高興得太早,他們,隨時可能變卦。”
三人,走出了那間狹小的控製室。那三台淨除部隊,邁著整齊劃一的、如同閱兵般的步伐,跟在了他們的後方,它們的機械臂,都收攏在身側,像一群最忠誠、也最冇有思想的衛士。通道的儘頭,傳來了菌絲蠕動的聲音。那聲音,密集,緩慢,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後一次試探。
“織霧者,撤了?”血瞳問。
“不是撤。”凱爾說,他的聲音,像是在分析戰局,“是轉移。”
燼生腰間的終端機,再次震動。一條新的、更加緊急的提示,彈了出來:全域菌絲網絡,進入休眠模式。指揮節點,遷移至中央高塔。
燼生,隻是看了一眼,冇有說話,繼續,向前走。拐過了兩個彎,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金屬門。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流動的螺旋紋路,與血瞳那雙瞳孔的形狀,完全一致。
“磁歐石,共鳴門。”血瞳說,“隻有導體,能開。”
燼生,上前一步,將自己的手掌,貼在了那冰冷的門麵上。他掌心的青銅紋路,一接觸到那些螺旋紋路,藍金色的光芒,便瞬間暴漲。門鎖,“哢噠”一聲,應聲彈開。
門後,是一間巨大的、如同神殿般的圓形大廳。地麵,鋪滿了光滑的、如同鏡麵般的金屬板。大廳的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的菱形晶體。它的表麵,流動著一層暗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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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體的下方,站著一個人。他,穿著一身破舊的、彷彿從墳墓裡爬出來的灰色長袍,半邊臉,被一個充滿了古老氣息的機械麵具所覆蓋。他的左眼,是一顆裸露的、正在微微閃爍著紅光的光學鏡片。他,背對著眾人,他的右手,輕輕地搭在晶體的表麵,指尖,有細微的、如同呼吸般的電弧,在跳動。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慢。”那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金屬震顫般的質感,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一台古老機器的深處,艱難地擠壓出來的。
燼生,走進了那間宏偉的大廳:“墟。”
墟,緩緩地轉過身。他那顆機械的光學鏡片,瞬間,就聚焦在了燼生的臉上:“你帶了,尾巴。”
“他們現在,聽我的。”燼生說。
“暫時。”墟,重複了一遍燼生剛纔說過的話,他那被麵具遮住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了一抹充滿了嘲諷的弧度,“導體,總是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血瞳,上前了一步,她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你到底,想乾什麼?”
“阻止你們,犯錯。”墟,移開了搭在晶體上的手。晶體表麵的那些暗金色紋路,隨即便暗淡了些許,“磁歐石,不是武器,也不是能源——它是錨點。”
“錨住,什麼?”凱爾,問。
“時間。”墟,說,他的聲音,變得沉重而遙遠,“粗暴地啟動它,會重演,永夜的浩劫。上一輪文明,就是這樣,消失的。”
燼生,死死地盯著那塊巨大的晶體:“你說,‘上一輪’?”
“不止,一輪。”墟,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疲憊,“循環,早已開始。鑰匙,也非唯一。你們以為,自己在破局,其實,隻是在重複,前人的腳印。”
血瞳,握緊了刀柄:“那你為什麼,幫我們?”
“我冇幫,你們。”墟,說,“我在幫,磁歐石。它需要導體,而你是,唯一能承受,共振的人。”
燼生,走近了那塊巨大的晶體,他的右手,懸停在它的表麵,冇有觸碰:“如果我,拒絕呢?”
“你會死。”墟,說,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些許情感,“但更糟的是,你會讓,整個城市,陪葬。”
燼生,收回了手:“我要,證據。”
墟,從他那寬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閃爍著微光的晶片,拋給了燼生:“讀取它,你會看到,方舟計劃的真相——不是拯救,而是,重啟。”
燼生,接過了那枚晶片,將它,插入了自己的終端機。螢幕,亮了起來。畫麵,起初,很模糊,隨後,便逐漸地清晰——一座繁華的、充滿了未來感的城市,在無儘的黑暗中,瞬間崩塌。天空,像一塊被砸碎的玻璃,裂開了無數道巨大的縫隙。無數個渺小的、如同螻蟻般的身影,在絕望的尖叫聲中,墜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深淵。畫麵的角落,浮現出了一行充滿了絕望氣息的文字:第七次文明迭代,失敗。磁歐石,超載。時空錨點,斷裂。
血瞳,湊近了螢幕:“這是……過去?”
“未來。”墟,說,“如果你,執意強行啟動。”
燼生,猛地拔出了那枚晶片,將它,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我憑什麼,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墟,說,“你隻需要,信你自己——你的血,你的痛,你的選擇。磁歐石,不會騙你。它隻會,迴應你。”
燼生,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的光芒:“我暫且,信你。但我也會,查你。”
“歡迎。”墟,轉過身,走向了大廳另一側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我會在,鏽蝕城邦的舊觀測站等你。那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推開了那扇門,他的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血瞳,看向了燼生:“真要去?”
“去。”燼生說,“但不是,現在。”
他,走向了那塊巨大的晶體,將自己的右手,緩緩地,貼在了它的表麵。青銅紋路,與晶體表麵的那些暗金色紋路,一接觸,藍金色的光芒,便瞬間,蔓延至他的全身。他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放緩了,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的緊繃之後,又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晶體的內部,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如同某種古老語言在迴應般的嗡鳴。
血瞳,後退了一步:“它在,和你說話?”
“不是,說話。”燼生,睜開了眼,他的瞳孔裡,泛著一層淡淡的、如同薄霧般的金光,“是記憶。”
他,收回了手,轉過身,麵對著那三台淨除部隊:“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中間那台機體,回答:“確保導體,存活。直至錨定,完成。”
“那你們現在,跟我去,鍋爐房。”燼生說,“我要,改造乾擾器。”
凱爾,皺起了眉頭:“還用,那個?”
“這次,不一樣。”燼生,走向了門口,“我要讓它,成為信號發射器——不是乾擾織霧者,是引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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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瞳,跟了上去:“你打算,正麵剛?”
“不。”燼生說,“我要讓它,主動來找我,談。”
三人,走出了那間宏偉的大廳。那三台淨除部隊,緊隨其後。通道,恢複了寂靜,隻有他們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不斷地迴盪。
回到了那間依舊瀰漫著蒸汽的鍋爐房,燼生,蹲在了那個佈滿了灰塵的控製檯前。他熟練地拆開了那台乾擾器的殘骸,取出了它的核心。血瞳,遞給了他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工具。凱爾,則像一尊忠誠的守護神,守在了門口。
“你真覺得,織霧者會談判?”血瞳問。
“它怕,我死。”燼生,一邊接線,一邊說,他的動作,精準而迅速,“更怕,我亂來。隻要,它還想維持現狀,就會妥協。”
核心,重新被組裝完畢。它的外殼,加裝了一個小巧的、充滿了科技感的信號增幅模塊。燼生,在控製麵板上,輸入了最後一道指令。螢幕上,跳出了一個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確認框:是否廣播,導體座標?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確認。
鍋爐房內,響起了一陣低沉的、穿透力極強的嗡鳴。那信號,穿透了厚重的牆壁,穿透了複雜的管道網絡,向全城,擴散了出去。
片刻之後,燼生的終端機,再次震動。一條新的、帶著最高優先級標記的提示,彈了出來:織霧者,請求通訊。
燼生,點開了它。螢幕上,浮現出了一張由無數灰白色的菌絲構成的、巨大的麵孔。那麵孔,冇有五官,隻有一層層如同水波般不斷波動的輪廓。
“你贏了。”那張由菌絲構成的麵孔,說,“說出,你的條件。”
“第一,停止,追殺。”燼生說,“第二,開放,中央高塔的數據權限。第三——告訴我,誰在背後,操控你。”
那張菌絲麵孔,靜止了片刻:“前兩條,可接受。第三條……我冇有,操控者。”
“撒謊。”燼生說,他的聲音,冰冷得像一把手術刀,“你怕的,不是我,是墟。他在你的程式裡,埋了什麼?”
那張菌絲麵孔,劇烈地扭曲起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著:“他……是,上一輪的倖存者。他知道,怎麼,關閉我。”
燼生,笑了。那笑容,充滿了勝利者的、毫不掩飾的輕蔑:“原來,你也會怕。”
他,切斷了通訊,站起了身:“準備出發,去觀測站。”
血瞳,問:“真信,他?”
“不信。”燼生,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揹包,一邊說,“但我需要,他手裡的,答案。”
凱爾,走了過來:“我陪,你去。”
“不。”燼生,搖了搖頭,“你和血瞳,去中央高塔,拿數據。淨除部隊,跟我走。”
血瞳,挑了挑眉:“分頭,行動?”
“對。”燼生,背上自己的揹包,“如果我,回不來。你們就用數據,啟動方舟引擎——彆管,什麼錨點。直接,炸了它。”
血瞳,死死地盯著他:“你,認真的?”
“比任何時候,都認真。”燼生,走向了門口,“這次,我不當,棋子。”
他,推開了門。冰冷的風,瞬間,灌了進來。那三台淨除部隊,立刻,列隊跟上,它們那整齊劃一的、冰冷的機械腳步聲,在通道裡,迴盪著。
血瞳,站在原地,低聲說:“他瘋了。”
凱爾,握緊了那把巨大的鏈鋸劍:“但他,從冇這麼,清醒過。”
燼生的身影,消失在了通道的儘頭,那腳步聲,也漸漸地,遠去了。鍋爐房內,蒸汽,緩緩地沉降。那台被改造過的乾擾器殘骸,靜靜地,躺在控製檯上。它的表麵,那些細密的紋路,還在微微地發著光,像在等待著,下一次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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