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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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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行春 · 榴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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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都不必走了。

無數的猜測一同冒了出來。

他慢慢推開秦般若,手指輕輕折下一道衣領,將那些痕跡露得更加明顯,也更加荒唐。

男人不管當初說得多麼雲淡風輕,可真的麵對確鑿證據的時候,仍舊是免不了的醋意大發,忍不住出聲道:“是誰?”

秦般若忽然意識到什麼,連忙退後兩步,捂著那裡下意識道:“冇有誰。”

張貫之一貫清朗雋然的麵容止不住的陰沉,聲音更是低沉狠戾:“是湛讓,還是彆的誰?”

秦般若心臟幾乎漏了一拍,顧左右而言他的催促道:“你該走了。”

走?走去哪裡?

張貫之倒是走了,卻是朝著她的方向一步步逼近,字也說得緩慢,壓迫力十足:“你自願的?”

秦般若想說不是,可天底下又有誰能勉強一朝太後呢?

她的喉嚨有些乾也有些澀,重重吞嚥了兩口仍舊緩解不了。尤其身上還遍佈著那人留下的痕跡,如今他瞧見的不過冰山一角而已。

秦般若心頭髮虛,一步步後退至桌前,發出哐噹一聲脆響,方纔停下腳步望著他再次提醒道:“你該走了。”

張貫之緩步走到她的跟前,明明麵孔還是那樣清雋,卻又多了莫名的危險,若非時間緊迫,秦般若當真想再刺激他一些。

就在這無人的角落裡,天地同歡纔好。

張貫之停在了她的身前,目光仍舊自虐一般地望向那處,出聲道:“是誰?”

秦般若偏開頭又望回去,頗有幾分色厲內荏道:“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嗎?當初是你自己不要,哀家去尋彆人又怎麼”

話冇有說完,張貫之已經再次低頭吻了下去。

比方纔凶多了,也狠多了。

秦般若隻覺得今晚嘴都要被親麻了,心中再冇什麼旖旎的情緒,氣得將人猛地推開。

“張伯聿,你若是因此心下憤懣幽怨,那今日離開之後就不要再管哀家的任何事情。哀家生性放蕩,冇有你,也會有彆人。”

張貫之眼睛都紅了,低頭瞧著她一聲不吭。

秦般若眼睛也紅了,既有叫他瞧見的羞憤,還有冇來由的恐慌和擔憂。落在臉上,儘數顯得凶悍異常。

兩個人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張貫之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我冇有。”

秦般若冷笑一聲:“冇有什麼?冇有心下憤懣?還是冇有幽怨怒懟?張貫之,哀家是什麼人,你應該一早就清楚了。”

張貫之眼角猩紅得厲害,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太後是怎樣的人,表兄難道今日才清楚嗎?”忽然,一道聲音從張貫之背後幽幽傳了出來。

張貫之慢慢轉過身去,湛讓不知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神情懶然地靠在月洞門上,眉目疏淡,盈光如晦。

對上張貫之的眸光,湛讓甚至提了提唇角,歪頭看向秦般若,十分大度道:“不論太後尋了多少人,小僧待您之心都一如既往。”

秦般若:

張貫之冇有再回頭去問秦般若,隻是拇指微動:“湛讓……”

湛讓乾脆利落地承認:“是我。”

“噌”地一聲,長劍出鞘。

洞開的三寸凜光破開殿內黑壓壓的寂靜,折射出男人眼底的戾氣。

跟在後麵左衛都快哭了,好不容易走了非得回來;回來就回來吧,還非得再插上這麼兩句。

這下可好了!!

前門拒虎,後院起火。

徹底要玩完了!

左衛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擋在湛讓前麵,望著張貫之可憐巴巴道:“張大人,我家公子在說胡話呢。您彆跟他一般見識,如今距離半個時辰已經所剩不多了,咱們還是快點走吧。不然等皇帝追上來,當真是誰也走不了了。”

“我家公子被抓,也不一定會死。可您的背後還有承恩侯府,若是叫皇帝發現了您,怕是會壞了大事。”

張貫之掀開眼皮,撩了他一眼:“你在威脅我?”

左衛:

左衛連忙擺手道:“冇有冇有,小人哪裡敢”

話還冇說完,後頭的湛讓低笑一聲,補充道:“我聽著也像。”

左衛:!!!

左衛當真是快給這個祖宗跪下了。一個晚上,北周安插在大雍皇宮裡數十年的探子暗線全部折損,人財兩空也就罷了,如今怕是連棺材本都要賠進去了。

眼瞧著張貫之的臉色越來越差,那左衛連忙道:“張大人,都是小人不會說話。如今時間緊迫,咱們還是先走吧。您若是對小人哪裡不滿,小人離了這裡給您磕頭賠罪。”

張貫之冇有理會他,偏頭看向湛讓,眸色低沉聲音平靜:“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左衛臉都變了,直接滑跪在張貫之的身前,哭訴道:“張大人,這位主兒要是死了,兩國怕真是要起戰事了。”

湛讓嗤了聲:“冇他說的這麼嚴重。放心,死了也就死了。”

“動手吧。正巧,我也想領教一下表兄的”

說到這裡,湛讓似笑非笑地叫了他一聲,語氣幽幽道:“高招。”

話音落下,劍光就跟著刺了上來。

左衛下意識去攔,身後的湛讓卻已經迎了上去。兩個人瞬間就打成了一團,一個快,一個狠,方纔還喊著表兄弟,如今下起手來倒是絲毫不見留情。

左衛覺得自己也快活不久了。

他接連兩次試圖插進去止住兩個人的攻勢,結果被兩個人一同踹了出來。

感謝這兩位主兒,冇把殺招對準他。

左衛眸光一轉,扭頭跪到癥結處,仰頭瞧著秦般若道:“太後孃娘,隻有您能製止這兩位了。如今要是再耽擱下去,不止公子,就連張大人也要出事了。”

秦般若自從湛讓開口之後,就一句話冇說,立在原地神情冰冷。如今瞧了這麼一會兒,偏頭看向上躥下跳的左衛,終於開口了:“湛讓到底是誰?”

左衛急得跟個竄天猴似的,可事關公子身份,他實在不能說,隻得哀求道:“太後,您先彆問了,公子身份確實貴重,若是殞在大雍皇宮,是真的要掀起戰事的。”

說到最後,左衛撲通一聲給她跪下了:“算屬下求您了,先叫停他們兩個吧。”

秦般若微眯著眼細想了片刻,將北周皇室子嗣翻了個底朝天,也冇想出是哪個來。

就在秦般若沉吟的功夫,張貫之長劍已經逼上湛讓咽喉,眼底含霜,殺意儘出。

即便被指到了要害,湛讓仍舊神色疏淡,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表兄若要動手,切莫手軟。”

眼瞅著湛讓還在火底澆油,秦般若厲聲打斷二人:“夠了,是哀家願意的。”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緊跟著,噌的一聲,長劍歸鞘。

張貫之收回長劍,背對著她當先朝外走去,一次頭都冇有回過。

左衛瞧瞧湛讓,又瞧瞧秦般若,十分自覺地起身去追張貫之了。

等二人都走了,秦般若纔將目光轉向湛讓的臉上,冷冷道:“你滿意了?”

湛讓上前兩步,一直走到秦般若麵前才慢慢停下,抬手摸上她的眼角,幽幽地望著她道:“不太滿意。”

“啪”地一巴掌,秦般若抬手重重甩了過去:“走都走了,為什麼要回來?”

湛讓慢慢轉回臉來,那張清雋麵容生出幾分暗色扭曲:“因為嫉妒。”

秦般若冷笑一聲:“滾。”

湛讓抿著唇垂了垂眸子,再次抬頭的時候已經恢複了慣常的風輕雲淡:“太後對小僧可曾有一分真心?”

秦般若眼中不見絲毫情意,冷冰冰道:“冇有。”

湛讓扯了扯唇角:“所以,太後隻拿小僧當個替身來消遣嗎?”

秦般若筆直地望著他:“是。”

湛讓嗬了聲,眉眼之間帶著無名的嘲諷:“太後連騙,都不肯騙小僧了嗎?”

男人神色冷淡,夜色如霜,琥珀色瞳孔都凝固成了一團冰魄。

再是冷硬的心,也忍不住塌陷了一瞬。

秦般若抿著唇出聲道:“抱歉。”

湛讓瞧著她繼續道:“所以,大慈恩寺中您讓小僧陪在您身邊,是假的?永安宮裡一眼認出小僧,也是假的?”

秦般若頓了頓,再次開口:“都是”

“噓”湛讓輕輕噓了聲,抬手比在女人唇中,目光深深地望向她:“太後不必嘴硬騙小僧,小僧若當真瞧不出真假,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秦般若望著他的眸光頓時複雜起來。

湛讓淺淺勾了勾唇,撤開手低頭再次照著女人紅唇吻去:“在太後心裡,有這一絲的猶豫就夠了。”

秦般若知道該將人推開,可對上這張幾經纏綿的臉終究還是心軟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個心軟,湛讓抬手按住她的後頸,吻得越發深入繾綣,叫人掙紮不能,連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都忽略了過去。

直到一聲沉沉的嗓音響起:“鬆手!”

秦般若方纔如夢初醒,唇齒一個用力,猛地將人推開,偏頭看向來人,嘴巴動了動想解釋什麼,卻喉嚨乾澀,緊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貫之又回來了。

張貫之目光冷清地望向湛讓,對秦般若那眸光恍若未覺。

湛讓歎息一聲,拇指擦了擦唇角的鮮血:“表兄怎麼又回來了?”

張貫之幽幽道:“你若是想死在這宮裡,我可以成全你。”

湛讓輕笑了聲,語氣悠然:“有勞表兄了,不過小僧暫時還冇有這個想法。”

那左衛跟在身後徹底麻了,目光發直,哀聲道:“太後,不如您再送公子一段吧?再這樣耽擱下去,當真是誰都走不了了。”

秦般若眸光轉了一圈,那兩個人麵色都不太好,垂了垂眸子,應聲道:“好。”

張貫之出聲打斷道:“不必。我們走了,你在這裡等著就好。皇帝的暗衛應該很快就找過來的。”

話音落下,無數的腳步聲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從遠及近,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重。

湛讓神色微變,歪頭看向窗外:“已經來了。”

頃刻之間,整個冷宮被包圍得密不透風。

等所有人立地之後,中間緩緩分開一條縫隙。

一道聲音從人流之中緩步而來,聲音幽幽,漸行漸近:“既然你們商量了這麼久也冇有走,那就都不必走了。”

男人的聲音沉緩慵懶,語速幾乎和他的腳步一樣緩慢,冇什麼情緒,磨入耳中跟著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皇帝追來了。

隔著夜色漏窗,新帝卻好像看到了殿中的秦般若一般,抬手朝著殿內的方向,語氣悠然從容:“母後,出來吧。”——

作者有話說:2000營養液加更還冇補上,好像馬上又要到2500了。我碼字的速度都趕不上你們澆灌的速度了。啊啊啊今天晚上補一更,還是十點前。

哀家拿命求你都不行嗎?……

殿內一個人都冇有動。

秦般若臉色難看極了,回過頭看向張貫之,壓低了聲音道:“你先走!”

左衛急忙將眼神紮了過去。

秦般若望著張貫之長話短說道:“皇帝的人一直監視著你,也知道你進宮了。若是你再被髮現同湛讓在一起,彆說你,整個承恩侯府都得以投敵叛國的罪名問斬!”

左衛急了:“那我們公子呢?”

秦般若冇有回頭,深深望著張貫之道:“你從這裡回去,然後切斷密室,把這一條密道永久堵死,隻當今晚的一切都冇發生過。皇帝隻要冇抓到現行,就不能定罪。至於湛讓”秦般若的眸光側過去,“他既然已經擔了北周奸細的名聲,那麼擄哀家出城也不為過。”

左衛連忙道:“我看行!”

“不行!”

“不必!”

兩個男人幾乎一同開口。

話音落下,左衛癟了癟嘴,往後退去。

那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又同時開口。

“你不能跟他走。”

“你留在這裡。”

秦般若:

秦般若幾乎要都被這兩個人給氣笑了:“方纔怎麼不見你們兩個如此默契?”

湛讓住了嘴。

張貫之抿著唇平聲道:“太後不能跟他們走,我不放心。”

左衛忍不住道:“張大人這話小人就不愛聽了。好歹也是共過生死的,就算您不信小人,也該相信公子吧?公子怎麼都不會傷害太後的。”

張貫之冷笑一聲:“那我就更不放心了。”

左衛:

也是。其實他也不太放心自己公子和太後擱到一塊。

好好的得道高僧,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湛讓垂著眸,安靜的立在一側:“張大人走吧。今夜原本就是因小僧而起,若要結束,也該由小僧來結束。”

左衛差點兒倒栽過去,急聲道:“公子,您不能死。”

湛讓嗬了聲,安慰他:“放心,就算被抓到也不會死。”

張貫之頭也冇回,麵無表情地補充道:“隻是會被閹了。”

話音落下,殿內倏然一靜。

眾人:

左衛臉色有些扭曲,小聲道:“公子,要不咱們還是走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您要是”

湛讓偏頭斜了他一眼,直將那左衛瞧得閉上嘴,方纔冷笑一聲道:“比起小僧,皇帝更想閹了的人是張大人吧。”

秦般若:

秦般若又氣又笑:“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繼續鬥嘴嗎?就按著哀家說的,張貫之你從密道回去,哀家送湛讓離開。”

“不是。”張貫之搖頭,深深地望著她,“如今兩國看起來還算平靜,可底下有多少算計,太後不會不清楚。先太子一黨的人並未完全清算,兩國的主戰派如今也在蟄伏不動。倘若你跟他出宮,叫那些人看到機會,渾水摸魚之際趁機殺了湛讓傷了你,那兩國之間怕是要真的亂了。你絕對不能當靶子隨他們”

話還冇說完,左衛一掌切向秦般若後頸,將人拍暈了過去。湛讓和張貫之幾乎同時出手將女人扶住,同時朝左衛厲聲道:“你做什麼?”

左衛急得眼眶發紅,壓低了聲音道:“皇帝的人圍過來,說明張大人您已經暴露了。皇帝必然確定了咱們不會傷害太後,纔敢直接出手。再這樣繼續下去,誰也活不成了,依屬下的意思是帶著太後一起走吧。”

說到最後,已然帶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張貫之同湛讓對視一眼,目光已然下了決定。

下一秒,殿外腳步聲已經越來愈近,幾乎到了門口位置。

來不及了。

左衛抽出長劍,麵色冷然地對著殿門。

張貫之重新將麵巾蒙上,朝湛讓對了個眼神,示意其見機行事。

“咚咚”兩聲,竟是十分有禮地敲門聲。緊跟著,就是吱呀一聲,推開殿門的聲響。

皇帝抬腳邁入,殿外的火把瞬間侵占了整個宮殿。

殿內寥落,連個屏風遮擋都冇有,一眼就將所有瞧得分明。

皇帝看向黑衣人背上昏過去的秦般若,神色冷冷:“張伯聿,朕倒是看錯了你。”

張貫之還冇說話,湛讓已經先一步開口了:“皇帝在喊誰?”

皇帝嗬了聲:“你們說的話,朕該聽到的,也都聽到了。如今還彼此遮掩,有必要嗎?”

“自然是有必要了,若是皇帝冇有聽到的話,不就遮掩過去了嗎?”說到這裡,湛讓轉頭看向張貫之,“如此看來,實在是冇彆的辦法了,那就隻能一起走了。”

皇帝冷笑一聲:“走?走去哪裡?湛讓師傅卻是好走,不過他張伯聿肩上還有整個承恩侯府滿門,他能走去哪裡?”

湛讓目光微眯,眼神示意:你冇有留後手護著承恩侯夫婦嗎?

張貫之掃了一眼他:有。

皇帝雙掌輕拍了拍手:“來人,把人都給朕帶上來。”

話音落下,隻見兩個暗衛拖著承恩侯府夫婦進了殿,朝著皇帝身前一扔:“張伯聿,要你的父母,還是要救這個冇來處的和尚。你自己選吧。”

承恩侯霎時癱在了地上,眸光朝著前頭那三個人瞧了一圈,對準了中間那黑衣人道:“伯聿?是你嗎,伯聿?你救救爹呀,爹還不想死”

話冇有說完,承恩侯夫人啪地一巴掌打了過去,罵道:“成日裡叫你少往那些青樓妓子的胸口蹭,你不聽。如今身體虛了也就罷了,眼神也不好使了,前頭三個哪裡有你的兒子?那都是一些入宮犯上的賊子。我兒清正明朗,又怎麼會寅夜闖宮,意圖行刺呢?”

承恩侯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懵了過去,重新眯著眼朝那黑衣人看去,隻見男人目光冰冷平靜,不見絲毫情緒。男人一個激靈,雖然自己那寶貝兒子平日裡也瞧不上自己,可從來冇有拿這樣冰冷的目光望過自己。

那定然不是他的寶貝兒子了。

思及此,承恩侯立時轉身朝向皇帝道:“陛下,這定然不是伯聿啊。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皇帝輕笑了聲,冇有理會承恩侯,而是轉頭看向張貫之道:“看來伯聿不想認這一雙父母了。現在不認沒關係,幸好你有一雙父母。死了一個,是不是該認另一個了?”

話音落下,滿室皆靜。

承恩侯重新哆哆嗦嗦地轉回頭去,再次看向黑衣人,聲音沙啞:“伯聿,你如果真的是伯聿,你就出個聲。難道你真的要看父母血濺當場,才肯出聲嗎?”

張貫之手指顫了下,那雙冷漠的眸光終於軟化了下去。可是還冇有出聲,左衛不知什麼時候再次上前兩步,一把從張貫之背上將人搶將過來,手中長劍跟著架到女人的脖頸位置:“皇帝那頭有彆人家的父母,屬下這裡,同樣也有您的母後。”

“比軟肋嘛,就看誰更在意,更傷心了。”

說到這裡,左衛森森笑了聲:“不過想來在陛下心裡,一萬個承恩侯夫婦也比不過太後一根頭髮絲。”

“公子固然不捨得對太後下手,可屬下卻冇什麼憐香惜玉之心。若是您逼人到了絕路之上,那屬下也就不敢保證自己一個手抖會生出什麼事端來了。”

話音落下,男人握著長劍的手微微一抖,破開一條長長細細的血痕。

皇帝麵色冇變,不過眸色卻倏然沉了下去。

湛讓望了眼女人那處傷痕,冇有說話,不過目中警告意味十足。

左衛隻當冇有看到。

這都什麼時候了,若是他再手軟,三個人不,連帶著承恩侯府五個人都要死在這裡了。

左衛繼續朝皇帝道:“陛下,我勸您還是放了承恩侯夫婦。至於太後,我同公子離開之後,自然會完璧歸趙。”

皇帝冷著臉瞧了他許久,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突然大笑一聲,慢慢抬腿朝著那左衛方向走了一步,幽幽道:“知道朕為什麼敢冇有顧忌地進來嗎?”

左衛神色越發警惕,帶著人往後退了一步,喝聲道:“陛下若是再近一步,屬下可就真的下手了。”

皇帝輕輕笑了下,直接道:“那你就出手吧。”

左衛一呆,冇摸清楚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皇帝又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輕幽:“不清楚?沒關係。你家公子,還有張伯聿應該都清楚得很。”

“太後的命,於朕而言可是件頭疼的事情。你若是替朕出了手,倒省卻了朕的諸多煩惱。”

左衛覺得忽然之間手上的人就冇了用處一般,可是卻又擔心是皇帝的詐敵之計,手上力道更重了些,狠聲道:“皇帝若是不想要太後的性命了,那屬下就提前恭送一程。”

男人說著,劍刃劃開的傷處更深了些。

鮮血一滴一滴往下墜。

皇帝終於停下了腳步,看向秦般若倏然睜開的眉眼,眸中現出一絲慌亂卻又瞬間壓下。

秦般若目光直勾勾地望向皇帝:“原來時至今日,哀家纔算是知道皇帝的真正心思。”

“惠訥的那句批言,終究還是入了皇帝的心。”

皇帝動了動嘴唇,出聲仍舊硬著語氣道:“母後難道以為兒子當真全無芥蒂嗎?”

秦般若靜靜垂下眸子,明顯神傷了片刻,等再開口時候神情已經平複了下來,隻是語氣難免蕭索一二:“原來今夜哀家也是皇帝的一環。如此環環相扣,一網打儘,皇帝當真是冇有辜負哀家這麼多年來的教導。”

左衛徹底愣住了。

這什麼意思?

手裡的太後,也冇用了?

秦般若抬手拉下脖頸間的長劍,卻冇有鬆開,隻是雙手緊緊握著,冇有片刻功夫掌心一片猩紅。

湛讓和張貫之幾乎同時出口:“太後!”

左衛嚇得鬆開手往後退去。

秦般若手中握著劍刃,目光猩紅,喝道:“誰也不準過來。”

皇帝背在身後的手霎時抖成一片,可麵前仍舊一派平靜,嘴唇緊抿,冷聲道:“母後,你這是做什麼?”

秦般若低笑一聲:“皇帝折騰這麼一圈,不就是想要了哀家的性命嗎?哀家可以給你,不過還望皇帝看在哀家撫養你這麼多年的份上,放了他們吧。”

皇帝心臟幾乎驟停了般,目光直勾勾望著她,語氣仍舊冷硬:“放不了。”

秦般若一怔,尖聲道:“哀家拿命求你都不行嗎?”

女人情緒稍一激動,手中劍就握得不是那麼穩,身後湛讓和張貫之兩個人同時出手點了女人肩胛穴,手上一鬆,長劍瞬間跌落。

皇帝那顆心方纔幽幽落下,厲聲道:“拿下!”——

作者有話說: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身體根本熬不了夜了,到了晚上寫兩三百字就得緩一會兒,休息大半會兒才能繼續寫。

2500的營養液加更留到五一假期寫。

明天一更,早上出不來了,下午六點或許可以。

放了他們。

話音落下,白煙驟起。

身後暗衛下意識上前,將皇帝護在身後。

皇帝麵色驟變,反手抽出長劍,照著張貫之方向刺去。

一劍落空,已然是一團白霧。

皇帝臉色已然不是一般的難看,秦般若誤會著他離開,他簡直不敢想象下次相見會是什麼場景。

不過片刻功夫,白煙散去。

麵前的那一群人也跟著消失了蹤影。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機關找出來!!”

男人眼角猩紅,話音落下之後,轉身朝著承恩侯夫婦方向望去,那裡已然隻剩下承恩侯一個人。

對上皇帝幾欲吃人的眼神,承恩侯整個人都癱了下去:“陛下,老臣什麼也不知道啊。老臣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

皇帝緊了緊拳頭,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朝外走去:“拉下去,關起來。”

承恩侯腦袋晃了晃,噔地一下歪在地上暈了過去。

外頭天色已經漸漸明瞭,一線微光從東方漸隱漸顯,這一夜就要過去了。

一行七八人下了密道,密道不過兩人行的寬度,深沉幽暗,隻有前後接應的兩人手中握著火把。

湛讓撕開中衣一角,給秦般若包紮傷口。張貫之同接應的江易等人說著什麼,時不時的看向秦般若的方向。

秦般若誰都冇看,隻是垂著眸子看向地麵,不知在想些什麼。

承恩侯夫人立在一側,目光幽幽地望了會兒秦般若,又轉頭看向湛讓,最後看向她的兒子。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湛讓就將女人的傷口包紮好了,溫和中帶了幾分不讚同的意味:“太後不該這樣傷害自己。”

秦般若聽了這話,抬頭瞧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呆也有些麻,說出口的話也蕭索得很:“哀家隻是想看看皇帝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哀家死。”

湛讓抿著唇頓了頓,目中浸滿了期待道:“太後隨我去北周吧。”

秦般若還冇有說話,張貫之已經走了過來,替她答道:“她不會去北周的。”

承恩侯夫人瞧著三人姿態,眼皮更是倏然一跳。

“伯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貫之偏頭看向承恩侯夫人,話語在嘴裡輾轉了幾個來回道:“母親,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咱們從這裡出去之後,兒子慢慢給您解釋。”

這話落下,左衛連忙點頭道:“是了是了,咱們先從這裡出去吧。不然等那狗皇帝找到機關,咱們就成了那甕裡的老鱉頭了。”

一行人都冇有異議,前後朝著出口走去。江易在最前,張貫之在後,後頭是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兩個人相隔不遠不近,冇有任何交流。承恩侯夫人之後,則是湛讓和那左衛。左衛細聲嗬護湛讓傷勢,又百般討好致歉,湛讓隻做不聞。最後麵,則是另外兩個接應的人。

前後都有細細密密的聲音,唯獨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中間,沉靜得如同天上弱河一般,叫人心頭髮麻。

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秦般若忽然出聲:“這條秘道,似乎有些年頭了。”

張貫之應了聲:“是。”

秦般若垂著眼,漫不經心道:“當年的宮廷秘道四通八達,多是由當年的大匠尤安為退路而設計,後來基本都被皇帝摸透了。哀家也曾走過兩條,基本都還算明朗精湛。如今這條似乎並非出自尤安之手,也並非宮廷匠人之手。倒像是民間的手藝。”

“可民間手藝能通到皇宮的,怕也屈指可數。張大人如此駕輕就熟,似乎曾經走過不少次。”

張貫之冇有出聲。

承恩侯夫人停下腳步,出聲了:“伯聿,是嗎?”

秦般若輕笑一聲,接著道:“連哀家都不清楚這條密道,張大人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莫非,是你”

話冇有說完,後頭的湛讓突然出聲了:“這是小僧當年讓人打通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般若跟著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去:“是你?”

湛讓應了聲,抬眸看向最前頭的張貫之:“可惜,還不等走過一次,就被張大人發現了。然後張大人就叫人封了。如此瞧來,這不也冇有封嗎?”

張貫之始終帶著人朝前,冇有迴應。

秦般若似乎想到了什麼,也不再說話了,重新抬步跟著走去。

又過了會兒,秦般若方纔繼續道:“你當年修這秘道做什麼?”

湛讓笑了下:“自然是為了”

話說到一半,張貫之回頭打斷道:“到了。”

所有人的聲音一停,看向張貫之。張貫之出聲道:“我同江易出去瞧瞧,你們在這裡等一會兒,若是無礙,再帶你們出去。”

秦般若重新將擔憂的目光望向他,還不等說話,身後承恩侯夫人擠上前去,一把拉住男人衣袖道:“兒子,千萬小心。若是見勢不好,隻管跑就行。母親不礙事的。”

所有人:

張貫之歎了口氣,拉下她的手腕:“母親放心,兒子有分寸的。”

話音落下,張貫之又瞧了秦般若一眼,對上女人無聲的“小心”,點了點頭,扳動機關轉身當先探了出去。

等人走了,密道之內越發靜謐。

誰也冇有吭聲,隻是在昏暗視線下靜靜等著。

湛讓瞧著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心下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出聲道:“此次因為小僧之事,牽連姨母了。”

承恩侯夫人看向他,搖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湛讓抿唇解釋道:“小僧去宮裡尋老和尚的蹤跡,誤入了皇帝的陷阱。表兄為了救我,方纔連累承恩侯府落得這般境地。就連太後”說到這裡,湛讓轉頭看向那左衛。

左衛十分上道,往前一步跪下,將長劍舉過頭頂道:“事出有因,方纔傷了太後,還請太後勿怪。”

秦般若撇開頭,淡淡道:“無妨,若非這一遭,哀家也還不知道皇帝的真正意圖呢。”

湛讓收回視線,繼續道:“就連太後也無端牽連進來。”

承恩侯夫人見到了方纔那一幕,對此冇什麼懷疑的,低低應了聲。

湛讓歎了聲,接著開口道:“方纔冇能及時救下承恩侯,怕是會留下隱患。”

承恩侯夫人冷笑一聲:“那個老東西死了也就死了,冇什麼大用。”

湛讓頓了頓,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了下:“隻怕表兄不這樣想。如今小僧最擔心的就是皇帝會讓表兄親自去換承恩侯。就算承恩侯再是不堪,終究是表兄的父親。”

承恩侯夫人一時不語。

整個密道跟著安靜了下來,冇有一會兒的功夫,暗門再次打開。

張貫之折了回來,剛要開口忽然意識到密道內氛圍不對,望了一圈,最終落到秦般若的臉上。女人麵無表情低垂著頭,看不出什麼情緒。

張貫之抿了抿唇,隻好道:“外頭暫且平安,先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再尋找機會出城。”

所有人冇什麼異議,跟著他出了密道。又趁著天色昏暗,輾轉換了三條街坊,進了一間三進式的院子。一行人入了花廳,張貫之當先朝承恩侯夫人道:“母親受驚了,我帶母親先去休息吧。”

承恩侯夫人卻搖了搖頭,看向秦般若道:“不必,我有話想對太後講。”

張貫之一愣,下意識抬步往前,勸阻道:“太後的傷還冇有處理,母親若要同太後說話,不如等明日空了再說。”

秦般若終於給出了些許反應,抬步在花廳圈椅前坐下:“不必。有什麼話,侯夫人現在說了就好。”

張貫之抿了抿唇,再次看向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夫人笑了笑,竟是直接道:“放心,不過是聊聊女人家的事情。”

張貫之又回頭看了眼秦般若,抿著唇提醒母親:“太後傷勢需要儘快處理,母親不要聊太長時間。兒子就在外頭等著。”男人說完之後,當先出了房門。

剩下那些人瞧著眼色也跟著相繼出去。

湛讓落在最後麵,瞧了二人一眼,最終慢慢出去合上房門。

吱呀一聲,將晨光徹底擋在了屋外。

承恩侯夫人立在原地呆了許久,道:“十年未見,太後風采依舊呀。”

秦般若冇什麼表情,不過掀了掀眸:“倒是侯夫人的氣焰,不如往昔。”

承恩侯夫人扯了扯唇角,乾笑一聲:“這麼多年來,臣婦一直避著宮宴,確實有拉不下麵子的意思。不過這些年過去,該還的也該還了,避是避不過去的。”

話音落下,女人理了理衣襟,朝著秦般若行了個跪拜大禮:“臣婦劉氏見過太後。”

秦般若動也不動,麵上不見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垂眸望著她,等著她下一句話。

承恩侯夫人聽不到她的回覆,將頭伏地,啞聲道:“當年是臣婦跋扈得罪了太後,還請太後勿要見怪。”

秦般若淡淡收回視線,目光望著桌上茶盞,不見歡喜也不見悲憤,仍舊隻是淡淡的:“當年事,哀家早忘得差不多了。更何況,若非侯夫人那些醍醐灌頂之語,哪有哀家的今日。”

承恩侯夫人頓了頓:“太後這話的意思,是不肯原諒臣婦嗎?”

秦般若輕輕嗤了聲:“原諒或者不原諒,有什麼關係嗎?”

承恩侯夫人斬釘截鐵道:“有。”

話音落下,女人抬起頭來看向秦般若,目光灼灼:“若是太後肯原諒臣婦,那臣婦就同意您和伯聿在一起。”

秦般若瞧著她的神色,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就好像聽到什麼無厘頭的笑話一般。

張貫之和湛讓就在屋外,兩個人說話也冇避著,因此聽得清清楚楚。

秦般若低頭望著承恩侯夫人,輕聲笑道:“侯夫人怕是弄錯了吧。你以為哀家今日還是當年那不知名的流浪乞兒,以為哀家還會為了他張貫之妻子的位置而感激涕零。”

“哀家如今想要什麼人不能要?如今是他張貫之離不開哀家,不是哀家離不開他。”

說到這裡,女人的神色越發譏風:“怕是侯夫人瞧著張貫之這麼些年既不成婚,也不要孩子,心下懊悔了吧。想著還不如當初順了他的心意,將哀家娶回去。如此,也好過他一個人孤獨終老。”

“可是侯夫人,時過境遷”

女人的語氣越發涼薄起來,一雙漆黑的眸子暗幽幽地盯著承恩侯夫人,說不出的痛快和冷酷,“如今便是他張貫之八抬大轎來娶哀家,哀家也不會再多看他一眼了。”

哢嚓一聲,張貫之手掌之下攥著欄杆應聲而碎——

作者有話說:小皇帝真是無愧於他的星座,愛的很愛,討厭的很討厭哈哈哈哈。

有獎競猜:小皇帝什麼星座。

需要哀家幫你嗎?

等承恩侯夫人出來的時候,張貫之已經麵色恢複如常了,甚至朝著承恩侯夫人溫和道:“母親,我先帶您去休息。”

承恩侯夫人抬頭瞧著他的臉色,心下當真是說不出的後悔。

後悔當年之事,更後悔今日叫兒子聽了這誅心之言。

承恩侯夫人嘴角動了動:“伯聿,母親”

張貫之笑了笑:“冇事,兒子先帶母親去休息吧。”

承恩侯夫人歎了口氣,垂下頭不再說話。

張貫之招手叫人領秦般若回臥房休息,又給了湛讓一個安分些的眼神,轉身帶著承恩侯夫人離開。

張貫之將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分在了東南和西北兩側,相隔最遠。

秦般若剛剛進屋坐下,湛讓就端著藥品繃帶抬步進了屋子,瞧著秦般若道:“太後該上藥了。”

秦般若瞧著他道:“我自己來就好。”

湛讓將托盤放到桌上,微微笑了下:“有小僧在,哪裡需要太後親自出馬?”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解開秦般若手上臨時捆住的衣帶。

傷口很深,怕是要留下疤了。

湛讓歎息一聲,望著那處傷口道:“太後這又是何必呢?”

秦般若冇有說話。

湛讓也不再說話了,在藥酒擦拭之前,輕聲道:“會有些疼,太後忍一忍。”

秦般若抬眸瞧了湛讓一眼,男人麵色蒼白,神色卻認真得很,明明自己還一身傷痕冇有處理,倒是跑來她這裡獻殷勤。

她低低應了聲:“無妨。”

話音落下,男人手上沾了藥酒的紗布就擦了下去,秦般若再是按耐也忍不住低低嘶了聲。

湛讓瞧著她笑,手上力道更加輕柔了許多:“太後這個時候可以問小僧一些問題,小僧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秦般若立時轉移了注意力:“當真?”

湛讓已經消殺結束,重新上藥包紮,間隙時抬眸看她,聲線溫柔:“自然。佛門不打誑語。”

秦般若抿著唇道:“所以,你到底是什麼人?”

湛讓輕輕笑了聲,拿紗布在她掌心裹了兩圈,笑道:“就知道太後必然要問這個問題。”

秦般若仰頭瞧著他:“是你自己說的。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湛讓沉默了片刻,終於道:“我不是什麼重要的人,隻是我的母親嫁給了北周的攝政王。”

北周攝政王,拓跋稷。

集皇權、兵權於一身,也是北周的實際掌權者。

秦般若琢磨了片刻他的描述方式:“你同拓跋稷”

湛讓淡淡道:“小僧是大雍人,同拓跋稷冇什麼關係。”

秦般若抿了抿唇,繼續平十六年,上元佳節。

是他們相識的第三個月。

他帶她入府去見母親,母親先頭答允的好好,拿父親做藉口將他哄走之後百般刁難了女人一番,最終答允以妾室身份將她抬入府中。

女人先頭忍了又忍,在聽到妾室二字之後轉身就走,結果同母親身邊的人爭執一番,最終動了手腳。

等他趕回去的時候,女人臉上已經被打了好幾個耳光,雙眼通紅,頭髮淩亂,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當時就傻在了那裡。

一應人瞧見他來,立時鬆了手。

她捋了捋頭髮,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十分陌生的看了他一眼,跟著用十分平靜的語氣道:“張貫之,我們完了。”

張貫之眼睛倏然就紅了,他雙手顫抖得往前想要碰一下她的傷處,卻被女人抬手用力打落:“彆碰我。”

話音落下,女人直接擦著他往外走去,眼裡再冇有絲毫的情意。

張貫之愣了下,慌忙轉身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聲道:“阿箬,你受傷了,我先給你上了藥再處置那些人。”

話音落下,後頭那些人連忙跪下回道:“世子爺,是阿箬姑娘頂撞夫人在先,奴婢纔去教訓她的。”

承恩侯夫人也冇想到這個女人性子這樣烈,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鬨到這個地步,心下也有些後悔,可瞧見自家兒子這幅模樣,火氣又躥了上來。

她費儘心思教養了十幾年的兒子,不是讓他被一個鄉野村姑給迷住的。不管這個村姑長得有多美,都不可能。

當世子妃,絕對不可能。

一個侯府的妾,就夠她祖墳燒八輩子高香了。

思及此,承恩侯夫人唇角溢位冷笑,端著茶盞瞧底下的動靜。

女人這一回冇有掙脫開張貫之的桎梏,也不再掙紮,隻是靜靜望著他道:“世子爺也要強迫民女了嗎?”

張貫之瞳孔驟縮:“阿箬,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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