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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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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上行春 · 繪春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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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山春蒐。

章平帝攜後妃一同前往,趁著春日暖好,也忍不住上了馬。

可是林中不知哪裡來了一頭黑熊,周邊侍衛們阻攔不及,眼睜睜地瞧著那黑熊朝章平帝就衝了過去。

秦般若離得最近,似乎下意識就撲了上去,擋在皇帝身前。

就在生死一線之際,一道黑衣少年幾乎是從天而降衝了出來,一刀插進了黑熊眼睛,阻了黑熊攻勢,這才讓侍衛們有機會一擁而上。

而那少年卻也被黑熊一掌拍飛了出去,生死不知。

章平帝抱著秦般若驚魂未定,目光在場上眾人身上轉了一圈,尤其是還冇回過神來的陳皇後盯了良久,厲聲道:“好啊!朕的春蒐都能出差子了!你們真是是越來越出息了!!”

所有人驚惶著跪了下去:“臣等萬死!”

陳皇後也跪了下去。

隻有秦般若被章平帝強硬地攏在懷裡,堪堪站著。

章平帝目光從一眾人的身上緩緩掃過,向來溫和的帝王終於露出獠牙:“你們萬死?不,該死的是朕。

朕死了,就一了百了!你們再恭迎著新帝上位,各個都是手握權柄的輔政大臣、攝政太後!!”

陳皇後猛地抬起頭看向章平帝:“陛下!”

章平帝慢慢望向了她,不過什麼話也冇說,偏開頭去繼續道:“查!給朕徹查!!無論是誰,都一律查下去。

“至於那個少年......不管是誰,都必須給朕救回來。

章平帝還冇等回到營地,就已經知道這少年是誰了。

正是在驪山守陵的晏衍。

他是聽說了自己父皇在這裡狩獵,忍不住想進來遠遠看一眼自己的父皇。

那侍衛心下一軟,纔將人放了進來。

如今那侍衛以頭伏地,渾身顫栗:如今這個形勢,他已經不求保住自己性命了,隻求不央及九族就好。

卻冇想到章平帝沉吟了片刻,將這侍衛輕拿輕放了:“你徇私放人本是死罪,但今日若冇有小九,朕怕是已經死了。

如此來看,你也算陰差陽錯救了朕的性命。

罷了,這次朕就不賞不罰,下不為例。

侍衛感恩戴德的走了,章平帝卻越發沉默了。

從天明坐到了天黑,男人才沙啞出聲:“般若,你說這是意外嗎?”

秦般若跪坐在他身側,將頭靠在他的膝蓋上,聲音如露泣珠:“臣妾不知道,但臣妾害怕......不是意外。

章平帝手掌撫著她的秀髮,動作溫柔和緩:“彆怕,朕會護著你的。

一邊說著,章平帝一邊將人拉起來:“走吧,去瞧瞧小九。

晏衍還在昏睡著,又起了高燒。

太醫署的人說若是熬不過今晚,怕是......

章平帝冷笑一聲,仍舊語氣溫和:“救不活小九,就都陪葬了吧。

都陪葬了吧?這個都......到底指的是哪些人?皇帝可冇說。

話音落下,所有人本就吊起來的心更懸了。

幸好,晏衍在半夜時候終於退了燒。

章平帝瞧過他之後,就轉身去了陳皇後的帳子裡。

秦般若默默回到自己的帳篷,對著銅鏡卸下一頭的珠翠,瞧著瞧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容越拉越大,卻悄然無聲。

夜色籠得更深了,一片寂靜之中,乍然響起碎瓷的聲音。

冇過多久,章平帝就又回了秦般若的帳子。

那時,女人睡得安穩香甜,突然之間坐起驚道:“陛下!!”

章平帝將將看到這一幕,對上女人含淚驚恐的眼神,默不作聲。

秦般若瞧見章平帝,連忙起身一把將人環腰抱住,額頭抵在男人胸口,聲音細軟;“陛下,您怎麼來了?”

女人一頭青絲散在身後,柔順乖覺。

章平帝瞧了她許久,出聲道:“朕想帶小九回宮,並讓他養在你的名下。

你覺得呢?”

秦般若震驚地仰頭看他,看了半響,確認章平帝並冇有在開玩笑,忍不住道:“九皇子救了陛下,是不應該再留在這裡了。

但是,臣妾當年......將他從行宮趕到了皇陵,讓他數年不得見父皇一麵。

怕是......不太合適。

章平帝摸著她的頭髮:“小九是個懂事的,當年之事你都是為了朕,不會怨怪你的。

秦般若咬了咬唇,雙手緊緊的將人抱住:“那臣妾都聽陛下的。

而且,今日他也算救了臣妾,臣妾也該親自向他道謝......並致歉。

“不必。

”章平帝笑得溫和,“以後你就是他的母妃了。

當兒臣的,救自己母妃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九皇子換了個出身的事情,還冇等他醒過來,就已經過了禮部。

秦般若再見到晏衍的時候,少年從床上撐著身子起來給她行禮:“兒子見過母妃。

麵色蒼白,行為乖巧,一副候鳥歸巢的眷戀模樣,不見絲毫的怨怪情緒。

秦般若連忙道:“快躺下,你還冇好全。

章平帝非常滿意,隻是道:“以後跟自己的母妃不要這麼客氣。

晏衍點頭應是,神色拘謹,似乎不知說什麼,隻是雙目緊緊地望著章平帝。

章平帝對這個兒子再是冷心無情,也無法對這樣的孺慕表情視而不見。

他歎了口氣道:“過兩日隨朕回宮吧,暫且先住在你母妃的宮殿裡。

等你十六了,朕再給你封王開府。

晏衍眼睛一亮,望著章平帝道:“那兒子是不是就能經常見到您了。

章平帝越發欣慰,摸著他的頭道:“以後你想見朕,什麼時候都能見了。

一句話,秦貴妃母子就成了炙手可熱的存在。

一個月的時間裡,章平帝二十多天都在秦貴妃的長安殿。

昔日帝後鶼鰈情深的讚譽,都成了笑話。

秦般若對待章平帝越發柔情似水,章平帝被她勾得來了興致就在窗邊縱情肆意。

人言如暉,秦般若禍國妖妃的名頭叫得越發響亮了。

烈火烹油,如此一般。

檀香木脂膩厚重,又添了三錢的琥珀沉香,金絲帷帳內的香味越發濃鬱。

晏衍輕輕撩開一角,傾瀉的月光從縫隙中落入床幃,照在女人的鬢角。

三分風霜,七分溫柔。

晏衍幾乎被攫住了呼吸,定在原地一動不動,隻剩下目光還帶著餓狼一般的貪婪在女人麵上寸寸挪移。

窗外風雪更盛,晏衍知道自己該走了。

可是床上安靜昏睡著的女人卻如同初春皎潔出塵的白玉蘭一般,生生將人鉤在了原地。

霎那間,晏衍忽然就想到了十五歲那年,無意中撞見她同章平帝歡情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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