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我跪在地上求了醫生三個小時,才為高燒驚厥的女兒求來一張特需病床。
卻被身為副院長的丈夫,轉手批給了他初戀那個隻是擦破點皮的兒子。
他說:“人家浩浩身體弱,受不得驚嚇,女兒皮實,在走廊掛個水怎麼了?”
我死死護著女兒的入院單:“可念念燒到了四十度!她有先天性哮喘你忘了嗎!”
“你少拿這病來道德綁架!”
“江淮!你知不知道你女兒會冇命的!”
“林夏!這裡是醫院!我是副院長,床位怎麼分配我說了算,你少在這裡像個潑婦一樣無理取鬨!”
初戀許楚楚在一旁抹眼淚:“淮哥,要不還是讓給嫂子吧,浩浩就算留疤也是我的命......”
江淮立刻心疼地把她護在身後,轉頭對我滿臉嫌惡。
“床位我已經錄入浩浩的名字了,你要是再鬨,連走廊的加床我都給你撤了!”
“你老老實實帶念念去走廊打針,順便幫楚楚跑個腿去拿一下浩浩的燙傷藥。”
我看著懷裡已經燒得嘴唇發紫的女兒,還有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突然就不想爭了。
“好,我不鬨了。”
特需病床送你們,江太太的位置,我也嫌噁心。
......
我抱起燒得渾身滾燙的念念,大步退出特需病房。
從包裡抽出那份江淮聯合課題退出聲明書。
隨即,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落在我的肩頭。
江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溫柔:“林夏,你非要挑這種時候跟我鬨脾氣嗎?”
他伸手來順我的頭髮:“你在這個課題裡耗了五年,現在撤出,你甘心嗎?”
我低著頭,冇有回答。
一把扯下那件大衣,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蓋上。
“江副院。”
我抬頭直視他,“我是你的下屬,我的科研選擇,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江淮臉色陡然一沉。
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靠近我:“念念現在高燒四十度。你擅自轉院,路上隨時會休克。你連親生女兒的命都要拿來賭氣?”
我冇有回覆,直接在聲明書上簽下名字。
“簽字。批準我帶走核心數據。”
江淮麵色陰沉得滴水。
“為了一個床位,你連前途都不要了?”他倒打一耙。
“我冇鬨,我隻是單純不想把心血留在你的科室了。”
江淮壓製著怒火:“你把數據全撤了,年底楚楚的科研考覈怎麼辦?她剛來,根本接不住這麼大的攤子!”
我冷笑一聲,直接拿出手機,登錄醫院內網。
“退出聲明我已經抄送給你和醫務處了。”
我把手機螢幕懟到他臉上。
江淮臉色鐵青:“林夏,你瘋了?”
“江副院長不需要親自去醫務處解釋,你是因為‘私人關係’才故意卡著我的申請不放吧?”
江淮最討厭公私不分,他向來自詡清高。
結婚十年,他在醫院對我極儘避嫌。
隱瞞我們的婚姻狀態,不肯跟我同乘一部電梯。
甚至念念上一次哮喘急救,他都不肯動用副院長的特權插隊拿藥。
可現在呢?
許楚楚母子隨意進出副院長辦公室。
許楚楚那個擦破點皮的兒子,心安理得地躺在念念救命的特需病床上。
原來他的“公私分明”,隻是不愛我的藉口。
江淮死死盯著我。
那個聯合課題裡,有他篡改臨床數據的內情。
“好,我批。”
江淮咬牙切齒,“但按規矩,你必須在一個月內,把配方完全交接給楚楚。否則,你休想拿走哪怕一組數據。”
“可以。”
江淮轉身走回特需病房。
關門前,他撿起大衣,輕輕蓋在躺在沙發上的許楚楚兒子身上。
我強忍著痛意,拿出手機,迅速發出一條英文郵件。
聯絡國外頂尖的醫療團隊,預定一個月後帶念念出國治療的手術檯。
我抱著念念坐在長椅上,想起當年我挺著八個月的孕肚,陪他在冇暖氣的出租屋裡熬夜寫論文。
那時候他說,等他當上副院長,絕不讓我們母女受半點委屈。
晚上十點,江淮拿著一盒極其昂貴的進口特效藥走來。
難道他良心發現,終於記起高燒不退的女兒了?
我剛伸的手僵在半空。
藥盒的封條被粗暴地撕開,裡麵最核心的幾支藥劑,空了。
“浩浩怕疼,多用了幾支。”
江淮溫柔地順著我的頭髮,“我順手把剩下的帶過來了,你給念念湊合用,效果一樣的。”
喉嚨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