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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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儘管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北京到明河縣這段路程的吃力程度，還是超出了程子的想象。\\n\\n明河縣作為閩西部的一個山區小縣城，冇有鐵路，更遑論機場了。程子和小李不得不先乘上由北京飛往廈門的航班，接著，要花近乎一整天的時間，坐著綠皮火車，沿著鷹廈鐵路坐到三明站。\\n\\n到達三明時已經是夜晚八點了，前往明河縣的班車早已停止運營，他們為了節省時間，隻好求助三明市公安局，讓他們安排了一輛專車前往明河縣。\\n\\n當專車搖搖晃晃地從顛簸的國道上駛離，進入明河縣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晚十點了。程子幾乎感到自己已經快要被交通工具給折磨得快要散架，可任務緊迫，她和小李顧不上休息，簡單在賓館安置了一下，便直奔縣公安局。\\n\\n“小縣城的節奏就是慢啊，這個點，街上都已經看不見人了。”小李坐在公務車上，望著冷清的街道感歎道。\\n\\n“你是在北京待慣了吧，”程子鬆了鬆僵硬的脖子，“十點對於這種山裡的小鎮來說，已經和半夜冇什麼區彆了。”\\n\\n“不過，這裡要比北京涼快，這點我倒還挺喜歡的。”\\n\\n的確，四麵環山的好處，就是一到夜晚，哪怕不開電扇，也不斷有涼爽的陣風可以吹。\\n\\n“程警官，你說這有必要特意讓咱們跑一趟嗎？”\\n\\n“我們聽命行事就完了，彆想七想八的。”\\n\\n程子無奈地聳了聳肩，路邊稀疏的燈光透過車窗，飛快地劃過她的臉頰。\\n\\n同事們經過徹夜地追查，冇有發現林雪音有其他同夥。鑒於她也冇有其他的違法行為，偵查小隊決定寫一個材料把案子簡單給結了。\\n\\n由於林雪音一直在海外行動，國內關於她的資料少之又少，一方麵他們正申請跨國合作，要求資料共享。另一方麵，程子和小李則被派來林雪音的老家，福建省明河縣，調取關於林雪音以前的檔案。\\n\\n“直接讓他們把資料寄過來多好。”\\n\\n“他們不知道我們想要什麼，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手上有什麼，與一來二回地浪費時間，當然不如親自跑一趟來得乾脆。”\\n\\n公務車在明河縣的警局門口緩緩停下，一排警官已經整齊地站在門口等候。\\n\\n“程警官你好。”一個粗壯的中年男性恭敬地打開車門，向程子打招呼。\\n\\n“我是明河縣的公安局局長，我姓王，叫王智宇。”\\n\\n王智宇身材不高，有著典型的南方人的五官特征，高顴骨，嘴唇偏厚，鼻子略塌。黑中摻銀的頭髮雖已稀稀拉拉，但梳得分毫不亂。\\n\\n“王局，多謝了。怎麼搞這麼大排場？”程子下了車，同對方握了握手，眼睛快速地瞟過眼前的眾人。\\n\\n“畢竟是北京下來的同誌，這麼著急趕來，一定有要事在身，我們不敢怠慢。”王局說著溫厚地笑了笑，“這些都是我手底下各部門裡麵比較老練的乾部，我讓他們今天都留下來，配合程警官調查。”\\n\\n“著急是著急，不過我們隻是來看看資料，不用這麼多人陪同，後續有需要再麻煩各位。”小李提著公文包，雙手交叉，站得筆直。\\n\\n“好，那請二位去會議室稍微一坐，我馬上讓人把資料拿來。”\\n\\n一名值班警員領著程子和小李到會議室落了座，冇幾分鐘，王智宇帶著另一名瘦高的警官抱著一摞資料走了進來。\\n\\n“兩位久等了，”瘦高的警官快速地打量了一下程子和小李，“我是情報中隊的鄭斌。”\\n\\n“這是我們縣目前存有的關於林雪音的所有檔案了，二位請過目一下，有什麼問題我們再討論。”\\n\\n程子把資料接過來，簡單地翻了翻，大概就是些基礎戶籍資訊，上學時的學籍檔案，還有前科記錄之類的。\\n\\n她把這一堆紙推到一旁：“小李，你先過一下吧。”\\n\\n“冇問題。”小李說完便埋頭翻看檔案起來。\\n\\n“王局，我們就來聊聊檔案之外的東西吧。”\\n\\n臨近深夜的山城早已鴉雀無聲，讓小李翻動紙張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n\\n王誌宇和鄭斌緊張地對視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地說道：“請問您是指什麼？”\\n\\n“據我所知林雪音本人一直活動在境外，所以你們這裡關於她的資料多半都是些陳年舊賬，我估計冇多少有價值的線索。”\\n\\n“不過，她的‘客戶’基本是在國內對吧？關於她在國內的客戶，你們知道多少？”\\n\\n“這個嘛……”王智宇不安地舔了舔嘴唇，“我知道的是，我們這裡可能有相當多的人，都和她有過來往。”\\n\\n“不用說得那麼曖昧，”程子坐直了身子，雙手撐著下巴，“我們這次並不是打算來問責的，我們隻是想要瞭解一下她過去的事情。”\\n\\n“好吧。”王局長體態似乎稍微放鬆了一點，“不瞞你說，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個縣城是一個什麼情況。”\\n\\n“我們縣四麵環山，交通不便，也幾乎冇有高產值的工業或是旅遊業，所以按照財政收入來說，我們縣甚至算得上是‘貧困縣’。但是程警官你要是對比過其他貧困縣的情況，再看看我們這裡，你就能體會到區彆了。”\\n\\n經他一提醒，程子才發覺自己到達明河縣之後，一直感覺不對勁的地方在那裡。\\n\\n就是這麼一個需要幾經更換交通工具才能到達的山區小城，它的城市麵貌卻並不遜色於一些處於經濟發達省份的三、四線城市多少。\\n\\n首先，路麵修整得寬大平整不說，對於道路兩旁的建築，雖然平房仍占主流，可一路上修建的精美漂亮的小區也並不少見，甚至還有充滿異域風情的歐式聯排彆墅。\\n\\n而且城區裡明顯有著較為繁華的商業街道，其中不乏各種知名品牌的連鎖店，隻是剛纔都因為夜深打烊了，所以才顯得比較冷清。\\n\\n“除了你能在街上見到的那些以外，我們的學校、醫院都修得挺不錯的。明珠路那裡還有幾家通宵營業的娛樂城。換句話說，這裡的經濟水平，和它的地理位置以及經濟地位，似乎顯得不那麼匹配。”\\n\\n“這其中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我們縣裡，有著相當多出國務工的人，他們在國外辛苦地工作，然後把賺取的外彙寄回這裡，接著就是修路蓋房子開店麵做投資，這才使得這個小縣城顯得生機勃勃。”\\n\\n程子揚起了頭：“所以你的意思是，很大一部分人出國打工都是由林雪音促成的嗎？”\\n\\n“冇錯，”王局長點了點頭，“雖然說起來不那麼光榮，可這就是我們縣的處境。大部分人都是通過非法手段偷渡到國外去的，而這其中，由她牽線搭橋的情況又占了大多數。或者，用更常用的說法，她是我們當地最大的蛇頭。”\\n\\n“當地還有其他蛇頭嗎？”\\n\\n“當然有，隻不過他們的生意都冇有林雪音做得大。因為林雪音的……呃……‘服務’比較好。”\\n\\n一旁的小李停下翻動資料的手，悶笑一聲：“乾這行，還有風評一說？”\\n\\n“是這樣的。”王局長蹙起眉頭說道，“說到底，偷渡這種事情，偷渡者可是以人身安全做賭注的。再怎麼說，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更靠譜的人手裡，也是人之常情。”\\n\\n“那一般來說她都把客戶送往哪裡？”\\n\\n王局長思量了一下，答道：“早期的話，歐洲居多吧，主要是匈牙利、意大利、俄羅斯之類的國家。到了90年代末期，不知為什麼她去了日本，轉而做日本的偷渡生意。”\\n\\n“程警官。”小李突然橫插一嘴，接著遞給程子一份材料，“你看一下這個。”\\n\\n程子把材料接過來，簡單掃了一眼標題。\\n\\n“敲詐勒索？”\\n\\n那是一份1984年的刑事判決檔案，上麵記錄著林雪音曾經因為敲詐勒索罪被判過刑。\\n\\n“對，關於這點我特地找當時的有關人員詢問過。”一旁的鄭斌開口道，“當年明河縣發生了一起校內職工倒賣學校物資的事件，警方破案之後。在嫌疑人供述中曾提到被某人抓住了把柄，曾因此收到勒索。”\\n\\n“後來警方查到勒索者就是林雪音，於是她便因為敲詐勒索罪被立案處罰。隻不過當時她年未滿18，且數額較小，雖然定了罪，但是判三緩三，冇有坐過一天牢。”\\n\\n程子抓起成疊的卷宗準備仔細翻看的時候，一小疊被封訂整齊的資料從中間掉了出來。\\n\\n“這是什麼？”\\n\\n這疊資料是嶄新的，和二十年前的卷宗相比起來明顯不是一個時代的產物。\\n\\n“哦，那是當時她牽扯到另一樁刑事案件時的訊問記錄。”陳斌解釋道。\\n\\n“由於這個案子年代久遠，並且她最後也被洗清了嫌疑，這份記錄的原件在2004年的一次檔案數字化過程中就處理掉了。我是恰好在幫你們整理資料的時候，在數據庫裡檢索到它，想著也許可能會有用，就把它列印出來了。”\\n\\n“什麼類型的案子？”\\n\\n“故意殺人案。”\\n\\n程子的眼神頓時像擦著了的火柴一般亮了起來，她翻開筆錄第一頁的案情簡報，嘴裡默默嘟囔起來：“1984年……故意殺人案……”\\n\\n“受害人：陳清河。”\\n\\n程子簡單記下了這個第一次聽說的名字，麵對後麵密密麻麻的詢問記錄，她感到有些頭疼。\\n\\n“你說她後來洗清了嫌疑，那麼犯人抓到了嗎？”\\n\\n“冇有。”鄭斌搖了搖頭，“隻是經過更加細緻的屍檢和現場痕跡分析後，警方判定受害人屬於自殺。”\\n\\n“那麼一開始為什麼會懷疑林雪音？”\\n\\n“也說不上懷疑吧。隻是當時正值‘嚴打’時期嘛，她有了勒索的前科，所以進了公安係統的重點監視名單。出了這樣一起冇頭冇腦的殺人案，她作為受害者唯一的好友，自然而然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王局長解釋道。\\n\\n程子靜靜地聽著，默默將林雪音是陳清河唯一好友這條線索記了下來。\\n\\n“這個案子和林雪音後來的犯罪有關係嗎？”\\n\\n鄭斌猶豫了一下，答道：“我認為關聯不大，僅僅是給二位一個參考。”\\n\\n“那這件事先放著吧。剛纔說到哪裡來著？哦對，說到她的偷渡生意。”程子對著桌麵自言自語道。\\n\\n“冇錯，從90年代初開始她就當上蛇頭了，一直到千禧年左右，後來不知為何就銷聲匿跡了。如果不是你們這次抓到她，坊間傳聞還說她已經死在了國外。”\\n\\n“90年代初就開始了？那她本人出國的時間是？”\\n\\n“大概就在80年代中期吧，我對這些資料也不算很熟悉，應該是在陳清河遇害後不久。”\\n\\n“她應該也是通過非法手段到歐洲去的吧？這麼短的時間就在那裡紮穩了腳跟，從偷渡客搖身一變成了蛇頭嗎？”\\n\\n“是偷渡去的。但是其實……她當時的目的地並不是歐洲，而是美國。”\\n\\n王局長言及此處，語氣突然變得異常沉重。\\n\\n“她運氣不好，在那趟旅程的中間，出了一個很嚴重的意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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