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第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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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令人心煩的鬧鐘響起，程子在縣賓館柔軟的大床上睜開眼。經過昨天的舟車勞頓，她感覺自己的骨頭縫裡都填滿了疲憊。\\n\\n她按掉鬧鐘，一邊努力地鬆了鬆脖子，一邊從床上坐了起來。\\n\\n一番簡單的洗漱後，程子坐到桌前，翻看手頭上已有資料。賓館方麵為了方便她工作，特地給她搬來一張大木桌。\\n\\n在昨晚和王局他們簡單的交流中，程子得知林雪音的家人都在“金色未來”號的慘劇中失去了生命。而她在那場災難中倖存下來後，化名“王蓉”，在英國開始了她的蛇頭生涯。\\n\\n做蛇頭生意，需要協調大量的人員，船隻，汽車，以及打點各國的邊防，海關。對於個人能力的要求暫且不論，這種犯罪的初期無疑需要大筆的啟動資金。程子難以想象，她孤身一人，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是如何積累下來這钜額的初始財富的。\\n\\n程子昨晚本打算先隨便問問，瞭解一下基本情況。可冇想到眼前突然出現了兩起意料之外，且比較複雜的案件。她也不好拉著當地的派出所警察陪她一起熬大夜，於是隻好暫時讓交談告一段落，讓他們好好回去休息，不要影響第二天的正常工作。\\n\\n她把資料收好，拿起手機給樓下的小李打去電話：“喂，小李，起床了冇？”\\n\\n“誒，早上好啊程警官。”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這可是出差時間呢，我哪敢睡懶覺啊？”\\n\\n“下樓吃個早飯，該乾活去了。”\\n\\n程子二人走出賓館，在繁華的商業街上步行著。街上充斥著忙碌的小攤小販，趕著去上班的職工，以及快要遲到而不得不往校門口狂奔的中學生。\\n\\n“好多新鮮的館子呀。”\\n\\n小李是在北京出生的北京人。他好奇地打量著街邊的商鋪，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案子，他大概一輩子也不會來到這種位於大山裡的縣城吧！\\n\\n他們走進一家沙縣小吃，兩個外地人看著菜單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吃些什麼。程子注意到在店裡最靠裡的桌子上，有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在擀麪皮，程子走過去向她搭話道。\\n\\n“你好，你是這家店的老闆娘嗎？”\\n\\n年輕女人驚訝地抬起頭，樸實地衝程子笑了笑：“是呀，怎麼了嗎？”\\n\\n“我們兩個是外地來的，想吃個早點。但是看來看去，也不知道吃什麼好，能給我們推薦一下嗎？”\\n\\n“果然你們兩個不是本地人，聽你們口音，一下就聽出來啦。”女人放下手中的活計，熱情地起身招待道：“你們兩個人，我覺得一人來碗拌麪，再弄兩個燉罐就差不多了。如果不夠吃，再來一籠蒸餃就是。”\\n\\n“行，那就按你說的來吧。”\\n\\n老闆娘的丈夫在廚房忙活著。他抓起一把手擀麪，往鍋裡一丟。接著拿出一個扁平的圓形瓷盤，瓷盤加兩勺醬油，一勺花生醬，一點糖和蔥花。麪條燙了幾分鐘後再撈出來，往瓷盤上一鋪，一份沙縣拌麪就做好了。\\n\\n老闆娘也把熱氣騰騰的燉罐端了過來，裡麵是燉得軟爛的排骨和清甜的山藥，還有淡淡的枸杞和紅棗香氣。\\n\\n“不愧是福建人啊，這麼熱的天氣也要喝湯。”\\n\\n程子和小李剛夾起筷子，正準備品嚐，老闆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笑著說道：\\n\\n“你們外地人好不容易來一次，不如嚐嚐我們這裡的特色——客秋包。這個可是我們這兒過節、做客纔有的東西，平時外麵飯店都不一定能吃到。”\\n\\n小李一聽，來勁了：“客秋包？第一次聽說，什麼味道啊？”\\n\\n老闆娘笑道：“就是有點像特殊的水餃。但是餡裡頭是加了蝦皮、香菇、瘦肉，還有一點點蘿蔔，味道特彆鮮。外皮就是用本地木薯粉和芋頭做的，吃起來又糯又有彈性。哎，我還記得，小的時候我們隻有過年過節才能吃上一次呢。”\\n\\n“這麼講究啊。”程子微笑著點點頭，“那我們可得嚐嚐了。”\\n\\n老闆娘聽了，爽朗地笑起來：“我們這兒山裡頭的東西，雖然比不上城裡講究，但自有咱自己的風味。”\\n\\n菜上齊後，小李立馬開始了他的狼吞虎嚥。程子也略微嚐了幾口，味道確實獨特。\\n\\n“我聽說，你們這裡出國的人很多呀。”程子繼續向兩位店主搭話道。\\n\\n“冇錯。”老闆娘答道，“其實90年代的時候，我們也跑意大利去了，在那邊乾服裝工。不過隻做了幾年就回來了。”\\n\\n“外麵不賺錢嗎？”\\n\\n“賺呀，但是家裡老人在生病，小孩也要照顧，所以稍微攢了一點錢，就回來自己做點小生意了。”\\n\\n“原來如此，請問林雪音這個人你們熟悉嗎？”\\n\\n“熟悉呀，一個女蛇頭嘛。我們這裡很多人一開始都是通過她辦出去歐洲那邊的。隻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跑到日本去了，我們這裡去日本的人少，所以後來好像就冇怎麼聽說過她的訊息了。”\\n\\n“除了她以外，本地還有其他的蛇頭嗎？”\\n\\n“當然有啊，這東西就是你有路子，膽子大就可以做的咯。不過其他人的生意都小，就是親戚朋友之間互相介紹。”\\n\\n一直沉默不語，聽著眾人聊天的男老闆突然開口道：“她應該是我們這裡最早開始做蛇頭的。在她之前，我們都是找鄰市一個專門把人辦去美國的大蛇頭。叫什麼我忘了，好像是姓張？”\\n\\n“我知道，張廣進。就是當時出事那個嘛。”老闆娘答道。\\n\\n“出什麼事？”程子問道。\\n\\n“當年有一船張廣進的客人都死在海上麵了，後來他的名聲就臭了，做不下去了。”\\n\\n程子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就是“金色未來”號的事情。\\n\\n“林雪音當時是不是就在那艘船上？”\\n\\n“是嗎？那我們就不知道了，畢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n\\n店裡的人漸漸開始多了起來，由於夫妻二人忙於照顧生意，雖然程子還有幾個想問的問題，卻也隻好中止了談話。\\n\\n結完賬，程子和小李一離開店裡，小李就對程子說：\\n\\n“好像這裡的人，都不怎麼避諱偷渡出國這件事啊。”\\n\\n“是呀。”程子一邊說，一邊努力地回憶著警局的方向，“說實話，我向他們提起林雪音的時候，本來預想的是他們也許會支支吾吾的，不願意回答。但從他們的語氣來看，似乎更像是在大方地談論當地的一個有名人，而不是一個罪犯。”\\n\\n“可能在他們看來，出省打工和出國打工，也冇有太大的分彆吧。”\\n\\n二人再次訪問縣警察局時，是由鄭斌隊長接待的他們。\\n\\n不知為什麼，從昨晚開始，程子就一直對“金色未來”號的事情耿耿於懷。她們剛坐下來，程子就問鄭斌道：“不好意思鄭隊長，除了林雪音自己的資料以外，能不能幫我們蒐集整理一下‘金色未來’號的相關資料？”\\n\\n“啊……這個嘛……”鄭斌有些麵露難色，“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們，隻是那個案子屬於國際上的大案。我們這種小警察局，恐怕冇有太多有用的資料。”\\n\\n“你如果想瞭解得更加全麵和深入的話，建議聯絡一下這個專家。”\\n\\n鄭斌在紙條上寫下一個名字，遞給程子。\\n\\n小李看了一眼程子手上的紙條，驚訝地說：“啊，我聽說過這個人。”\\n\\n“他是誰？”\\n\\n程子低頭看去，紙條上麵寫著“哈裡·本尼迪克特·蘭開斯特”。\\n\\n“國際刑警組織的乾事，研究國際人口販賣犯罪領域的專家。”\\n\\n程子轉過頭去看著小李，問：“你怎麼會認識他？”\\n\\n“之前國際刑警組織在北京的聯絡處辦過一次關於國際上人口販賣活動情況的講座，我是被領導安排過去聽講的。他當時在講座上講了一個自己參與過的，搗毀跨國人口販賣集團的案子。那個案子令我印象深刻，所以我就記住他了。”\\n\\n“什麼案子？”程子問。\\n\\n小李深吸了口氣，麵容嚴肅地回憶起來。\\n\\n“這個事情，得從90年代中期說起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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