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山道相扶，一路溫伴

夕陽緩緩沉向群山深處，漫山草木染上一層暖融融的橘紅。

趕路大半日，腳下山路愈發崎嶇，碎石密佈，兩側灌木叢生，枝椏橫斜，行走起來頗為磨人。

張陽與林晚晴並肩緩步前行，少女身側掛著裝藥草的竹簍，簍子磕碰在石塊上，時不時發出輕響。她步子纖細，走這種坑窪山路本就吃力，方纔隻顧著同張陽說話，腳下一滑，身形猛地往前踉蹌半步。

「小心！」

張陽反應極快，當即伸手，穩穩攬住她的胳膊。

力道溫和卻紮實，剛好將人穩穩扶住，避免她重重摔在碎石堆裡。

林晚晴身子一僵，鼻尖險些撞到張陽肩頭，兩人距離瞬間貼得極近。少女臉頰唰地泛起一層薄紅，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耳畔，她能清晰聞到少年身上乾淨清淡的草木氣息，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多、多謝你……」她慌忙低下頭，指尖微微攥緊衣擺，不敢抬頭直視張陽的眼睛，耳根紅透一片。

「路難走，慢些。」張陽鬆開扶著她手臂的手，語氣依舊平和淡然，隻是目光淡淡掃過凹凸不平的路麵，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腳步，遷就她的步伐。

林晚晴悄悄抬眼偷瞄他，心底滿是柔軟仰慕。一路走來，這位山中走出的少年永遠沉穩可靠，方纔那一下相扶，肌膚短暫相觸的溫熱，久久留在手臂上，讓她心緒久久無法平復。   解無聊，.超方便

又往前行了一段，一處陡坡橫在前路，坡麵布滿鬆動碎石，稍不留意便會打滑滾落。

林晚晴遲疑駐足，望著陡峭坡麵有些犯難。

張陽側過身，微微偏頭：「我扶你上去。」

說罷，主動伸出手臂。

少女猶豫一瞬，輕輕將手掌搭在他小臂之上，指尖輕輕貼著布料，一路順著陡坡緩步上行。上坡途中腳步不穩，有兩次她下意識往張陽身側靠得很緊，肩頭緊緊挨在一起，兩人周身氣氛安靜又微妙。

等穩穩登上坡頂，林晚晴連忙收回手，垂著眸子小聲道謝，聲音軟乎乎的：「今天若不是一直有你照看，我怕是要在路上摔傷好幾次。」

「順路同行，不必客氣。」張陽淡淡回應，目光望向前方蜿蜒延伸、直通青雲宗的長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間晚風微涼，林晚晴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衫，忍不住輕輕縮了縮肩膀。

張陽看在眼裡，沉默取下身上那件外罩的粗布薄外衣，遞到她麵前：「夜裡風涼，披上吧。」

外衣上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林晚晴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乖乖披在身上。衣衫寬大，罩住她單薄的身子，將寒意盡數隔絕在外。裹著帶著少年氣息的外衣，少女心底甜甜的，一路跟在他身側，半步不願分開。

二人尋了路旁一處平整石坪落腳歇息，準備在此熬過一夜，明日一早再趕往青雲宗山門。

林晚晴忙著整理隨身竹簍，翻出裡麵備好的雜糧餅與清甜野果，盡數分一半推到張陽麵前。

「我備的吃食不多，你不要嫌棄。」她坐在他身側，距離捱得很近，側頭便能看清少年清俊柔和的側臉，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歡喜與傾慕。

張陽安靜取過吃食，慢慢食用，不多言語，卻也不會刻意疏遠身旁的少女。

篝火靜靜燃起，跳動的火光將兩道依偎相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遭其他趕路的少年三三兩兩紮堆閒談，聊的都是根骨、肉身測試、宗門內堂外堂之分。

林晚晴時不時主動搭話，同他細說青雲宗考覈的流程，哪裡容易磕碰受傷，測試體魄時需要注意什麼，絮絮叨叨，細緻入微。偶爾說到興起，身子不自覺往張陽那邊湊近，肩頭不時輕輕相碰，每每觸碰，她便會微微低頭，臉頰泛紅，心裡悄悄生出幾分羞怯的歡喜。

夜深山靜，蟲鳴陣陣。

林晚晴趕路疲憊，靠著身後石壁小憩，不知不覺身子微微傾斜，半邊肩頭輕輕靠在了張陽的胳膊上，睡得安穩。

張陽察覺到肩頭傳來的輕軟重量，沒有挪動身形驚擾她，就這般安靜靜坐，任由少女靠著自己休憩，眼底一片淡然平靜。

次日天剛矇矇亮，天光刺破山間濃霧。

林晚晴緩緩睜眼，才發現自己竟靠著張陽睡了一整夜，慌忙直起身連連低聲致歉。

張陽輕輕搖頭，示意無妨，起身拍了拍衣上塵土，抬眼望向遠處雲霧間若隱若現的青雲宗巨型山門。

「天亮了，我們繼續趕路。」

林晚晴緊緊跟在他身側，身上還裹著他昨夜遞來的外衣，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襟，心底暗暗期盼，入了宗門之後，也能這般常伴在他左右。

長路向前，巨型宗門輪廓越來越清晰，無數前來考覈的年輕修士絡繹不絕，兩道相伴同行的身影，慢慢匯入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