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狐蹤迷影
張綏之與徐舒月剛踏出德清公主府那沉重壓抑的朱漆大門,尚未及商議下一步行動,一名留守順天府衙的年輕衙役便氣喘籲籲、連滾帶爬地奔至近前,臉上寫滿了驚惶與焦急。
“張……張大人!不好了!出……出大事了!”衙役上氣不接下氣,也顧不得行禮,急聲道:“昨夜……昨夜京城裡頭,連著有……有五戶人家報案!都……都是家裡未出閣的姑娘,好端端地在自家閨房裡,就這麼……就這麼不見了!現場……現場都留下了狐狸毛!現在……現在那些苦主家屬都聚在府衙門口,哭天搶地,都快把衙門給掀了!府尹大人急得直跳腳,讓您……讓您趕緊回去主持大局!”
“什麼?!五起?!”張綏之聞言,心頭猛地一沉,與徐舒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錢府命案、林小姐失蹤案尚未理清,如今竟又爆出五起手法相似的少女失蹤案!這已絕非孤立事件,而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針對京城少女的連環罪案!其猖獗程度,令人髮指!
“走!立刻回衙!”張綏之再無猶豫,翻身上馬,與徐舒月並轡疾馳,向著順天府衙方向奔去。馬蹄踏碎積雪,揚起陣陣雪霧,一如他們此刻紛亂而緊迫的心緒。
順天府衙門前,果然已亂作一團。二三十名男女老幼將府衙大門圍得水泄不通,哭聲、罵聲、哀求聲混雜一片,場麵幾乎失控。幾位品級較低的佐貳官和書吏在一旁焦頭爛額地勸解,卻收效甚微。
“我的閨女啊!你還我閨女!”
“青天大老爺!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狐妖!一定是狐妖作祟!官府再不管,咱們都冇活路了!”
……
張綏之與徐舒月的到來,如同給沸騰的油鍋澆下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位身著官服的年輕人身上。
“是張推官!張青天來了!”
“大人!救命啊!”
張綏之翻身下馬,麵色沉靜,目光掃過一張張悲憤、驚恐、期盼的麵孔,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朗聲道:“諸位鄉親父老!稍安勿躁!本官張綏之,忝為順天府推官,專司刑名!這位是北鎮撫司徐千戶!爾等所報案情,府尹大人與本官已悉知!此案關係重大,本官在此立誓,必當竭儘全力,查明真相,尋回各位千金!然則,聚眾喧嘩,於事無補!還請諸位依序入衙,將案情始末、現場情形,一一詳述!本官與徐千戶,親自聆訊!”
他聲音清朗,語氣堅定,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頓時將騷動的人群鎮住。在衙役的引導下,苦主家屬們開始有序進入府衙大堂。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張綏之與徐舒月坐鎮堂上,逐一詳細詢問了五起報案的家庭。案情驚人的相似:失蹤者皆為十三至十八歲的未婚少女;失蹤時間都在昨夜(十月初六)入夜後至淩晨之間;案發地點均為少女自家閨房,且門窗多呈內閂狀態或無明顯破壞;最為詭異的是,每一處現場,都發現了數量不等的——狐狸毛!
然而,細心的張綏之很快發現了一個關鍵差異。他讓衙役將各家帶來的“證物”——那些狐狸毛,分彆置於白紙上仔細對比。結果令人心驚:這五起新案現場發現的狐狸毛,其毛色並非錢府命案和林可念閨房中發現的純黑色,而是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橘黃色、棕紅色!雖然同樣散發著那股若有若無的騷臭氣味,但毛色質地明顯不同!
“各位,”張綏之拿起一撮橘黃色的狐毛,沉聲問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狐妖作祟,除了這些狐毛,可還聽到、看到什麼異狀?又是從何時起,聽聞京城有狐妖攝人的傳言?”
堂下頓時七嘴八舌起來:“回大人!小的……小的前幾天就聽街坊說了,城西那片‘廢園’不乾淨,有狐仙顯靈,專挑年輕姑娘下手!”
“對對!就是城西那個前朝王府的廢園子!都說裡頭住了狐仙,修煉成精了,要吸少女的元陰助長道行!”
“俺們也是聽賣菜的說的,說是有個樵夫半夜路過,看見廢園裡有紅衣女子飄來飄去,還有狐狸叫!”
“傳言就是這幾天才傳開的,說得有鼻子有眼,嚇得俺們晚上都不敢讓閨女單獨睡!”
……
“城西廢園?狐仙攝元陰?”張綏之與徐舒月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立刻喚來刑房的書吏,下令:“即刻調閱近一個月來,所有關於女子失蹤、以及民間怪異流言的記錄卷宗!重點查證,‘城西廢園鬨狐妖’這一傳言,最初是何時、從何處開始流傳的!”
書吏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抱著一摞卷宗回來稟報:“啟稟大人,已查證清楚。根據各坊裡甲報備及市井流言記錄,關於‘城西廢園有狐仙作祟,專攝少女’的傳言,大約是從九月廿五、廿六日左右開始,在城西一帶悄然流傳,隨後迅速擴散至全城。而……”書吏頓了頓,翻看手中冊子,“而根據報案記錄,第一起有明確狐毛遺留的少女失蹤案,發生在九月廿八日夜!時間上,緊隨傳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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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張綏之猛地一拍案幾,眼中精光爆射!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似乎串聯了起來!他轉向徐舒月,語速極快地說道:“舒月!你看!傳言起於九月廿五,首案發於九月廿八!這絕非巧合!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必有一夥歹人,先是散播‘狐妖作祟’的謠言,製造恐慌,混淆視聽!然後,他們利用近幾日連續大雪、夜間街巷人跡罕至的時機,大肆作案,擄掠少女!作案時,故意在現場留下不同顏色的狐狸毛,一是為了坐實‘狐妖’之說,讓愚民不敢深究;二來,或許也是為了區分不同的作案小組或目標!而那個所謂的‘城西廢園’,極有可能就是這夥賊人藏匿受害者、或者進行某種邪惡勾當的巢穴!”
徐舒月鳳目含煞,冷然點頭:“分析得在理!妖由人興,鬼蜮伎倆!這夥惡徒,不僅手段殘忍,心思更是歹毒!利用天大雪和謠言來掩蓋其罪行,實在可恨!”
張綏之站起身,對堂下惶惶不安的家屬們肅然道:“諸位!本官已有眉目!此案絕非什麼狐妖作祟,乃是一夥窮凶極惡的賊人所為!爾等暫且回府,安撫家人,緊閉門戶,加強戒備!順天府與北鎮撫司即刻併案偵查,全力緝拿真凶,營救被擄女子!一有訊息,必當通傳!”
安撫好苦主,張綏之與徐舒月片刻不停,立即點齊順天府最能乾的捕快老王及其手下十餘名精銳,以及北鎮撫司數名緹騎,一行人馬不停蹄,頂著凜冽寒風,徑直向百姓口中那個邪祟之地——城西廢園撲去!
路上,張綏之對徐舒月低聲道:“舒月,我總覺得,錢府的命案和林小姐的失蹤,與這連環少女失蹤案,看似手法不同,但背後或許有某種關聯。錢德昌是豪商,林可念是宗室女,目標似乎更為特殊……而散播謠言、利用大雪天氣作案的模式,又與此係列案如出一轍。這背後,恐怕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徐舒月握緊了腰間的繡春刀,目光銳利地掃過道路兩旁被積雪覆蓋的荒涼景象,沉聲道:“不管他們目的為何,裝神弄鬼,戕害女子,已是罪該萬死!先端了他們的窩點,救出人再說!”
馬蹄踏過積雪覆蓋的殘破石板路,越往西行,越是荒涼。周圍的民居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廢的田地、枯死的樹林和殘垣斷壁。遠遠地,一片占地極廣、隱冇在灰濛濛雪霧中的建築群輪廓,出現在眾人視線儘頭。那裡,便是前朝某位獲罪親王廢棄的府邸,如今雜草叢生,狐鼠出冇,人跡罕至,正是傳言中“狐仙”盤踞的——城西廢園。
一股無形的、混合著曆史塵埃與未知危險的氣息,撲麵而來。張綏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下令道:“所有人,下馬!步行靠近!老王,帶你的人散開,封鎖廢園各個出口!徐千戶,你我帶幾名好手,先行潛入查探!記住,對方可能持有兵器,且熟悉地形,務必小心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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