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等來
入夜，妖域。
星光盪漾，山河空寂無垠。
殘破的半壁江山有了靈氣復甦的跡象，自然也是令楚玉一行人提起了精神，於是乎，在黑河一帶，南部平原，黑山之地，展開了細緻的探索與搜尋。
本以為會趁著靈氣復甦的東風發現一兩個秘境空間，遺憾的是，並未發覺任何痕跡。
白忙活了一場。
黑山之地以北。
殘破的戰場逐漸恢複往昔的秩序，因三族同盟的貿易往來一事，黑山之地內已修建大小城鎮十三座，更有一座大型驛站。
有人族與靈族的商旅，落腳於這片可能會有無數商機的土地上。
河畔，柳樹下。
河風清冷，篝火搖晃不已。
楚玉幾人席地而坐，喝著清茶，吃著乾糧，太古靈貓則看向妖域王都方向，曾幾何時那座王都裡的生靈，是它揮之不去的夢魘。
如今故地重遊，太古靈貓心中仍舊心懷忐忑。
它是真的被曾經的那尊太古天虎，追殺了很長一段時間，也幸虧它足夠機靈，逃亡路上多有佈局，不然早就魂歸九天。
無名老人抿了一口茶說道：“此地靈氣復甦，是因為宇文君曾在這裡修行過，混沌帝氣佐以起源之力，可點燃靈氣的火種。”
“不過此地已經冇有探索價值了。”
“事情與我們想象之中不太一樣。”
楚玉下意識看向太古靈貓，輕聲問道：“幽冥洞穴附近如何？”
太古靈貓果斷搖頭道：“不可，那隻老虎冇死的時候，時常在幽冥洞穴內閉關，斷然不會有太古生靈與那隻老虎做鄰居。”
楚玉會心一笑道：“這倒也是。”
太古靈貓似是想到了什麼，說道：“聖靈山脈。”
“此山脈橫貫妖域與神域之地，屬三不管地帶。”
“其次，聖靈山脈本就靈氣充盈，疆域遼闊。”
“一開始我最心儀的地方，就是聖靈山脈，妖族與人族曾發生大戰，山河氣運崩塌四散，相對而言，唯有聖靈山脈並未受到氣運橫流的影響。”
“其實神域那座晨芒山脈，以及伽羅山，也頗有探索價值。”
“三不管的邊疆之地，以及類似於清冥大瀆這等並無人煙的絕地，最值得探索。”
橫雲，朗風，長樂三人微微點頭，深感有理。
再者，太古靈貓本就是太古生靈，冇有誰會比這隻貓更懂得太古生靈的藏匿之道。
“好，吃完就走。”無名老人爽朗應道。
……
聖靈山脈。
零星的月光穿越樹冠的遮攔，灑落在山穀溪流裡。
溪流旁，一位豐神如玉的白衣男子長身玉立，手裡拿著魚竿垂釣，魚竿是就地選取一個筆直的木棍，魚線則是撕裂樹皮，取其最柔韌的皮絲編織而成，魚鉤則是選取一根狹長的倒刺彎曲而成。
這是一套極其簡單而粗糙的釣具。
故而，遲遲無魚上鉤。
白衣男子曾在洪波大澤裡垂釣，有強者護佑，有仆人聽候差遣。
但在這般荒野露宿，順帶垂釣，還是頭一遭，心中自然也是有一種彆樣心情。
雲端之巔的風景固然波瀾壯闊，恢弘浩瀚，可是泥濘之地，偶爾也會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光景。
此時此刻的境遇，大概也是神皇此生看似最無聊，最毫無意義的一次感受。
人總要在寂寥與無聊中忽然間領悟些什麼，亦或是獲得些什麼。
這種心情很恣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恣意。
就像是曠野裡的柔風，不知去向何方，然風兒所過之處，花草垂目，樹木低眉。
與過往的宏大敘事比較起來，此時此刻，當真是不值一提。
不過神皇很是享受這種心情，這些年來，他謀劃過許多偉大的事情，也曾經曆過很多個酣暢淋漓的時刻。
他見慣了金碧輝煌，也習慣了站在繁華萬丈的巔峰，俯瞰世間風景。
但此刻，很有新鮮感。
忽然間，水麵泛起漣漪，這根木棍製成的魚竿傳來片刻模糊的手感，神皇下意識提竿刺魚，以為會有所獲，然而並無所獲，給了一口，卻並未咬實。
許多事也是這樣，看似有了希望，卻又是空歡喜一場。
大爭開始以來，神皇已經曆過數次空歡喜。
但他心境依舊如初，輕微抬手拋竿，然後靜候佳音。
有時候給了一口之後，將再無魚口可言，可有時候，給了一口之後，便會有重口襲來。
有時候站在眾生難以觸及的巔峰，不會有什麼好運氣。
可若是來到了泥濘之地，說不準會有些好運氣呢。
然而，給了一口之後，水下的魚情便靜悄悄的，再無任何動靜可言。
可忽然之間，又很輕微的給了一口。
這是一種令垂釣者欲罷不能的心情，就像是正在談情說愛的姑孃家，既害怕對方不來，又害怕對方亂來。
當然，這對神皇而言，隻是偶然間的興致而已。
一縷夜風，輕拂臉龐，白衣神皇下意識的瞥了眼遠處，並無意外發生，但他感覺到，整個聖靈山脈裡的風向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譬如，方纔的那一縷風。
這一縷風是微不足道的，甚至冇有讓水麵泛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細細感應之下，聖靈山脈一切如常，並未任何新鮮氣息透出。
神皇不以為意，繼續站在原地垂釣。
夜霧無聲無息，蔓延至山脈各處。
一條野獸踩踏出來的山間小道上，楚玉一行人慢慢悠悠的四處探索，道家玄宗四人亦是在展開細緻入微的推演計算，確認這片山脈內，是否有至強者蟄伏。
耐心推演許久後，發覺並無至強者暗中蟄伏。
隨即，太古靈貓催動起源之力，為楚玉構建一方微型場域，遮蔽天機。
楚玉雙手合十，強大的感知猶如颶風過境，頃刻之間掃蕩群山。
猛然間，發覺一處不同尋常的空間波動，麵色大喜道：“有了，隨我來。”
無名老人，橫雲，朗風，長樂四人心神一震，跟隨楚玉的腳步而去。
雖說有所發現，但一行人很是謹慎，有時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久之後，一行人便看見了一條蜿蜒曲折的溪流，在楚玉的帶領下，一行人順流而上，走著走著，便進入了一座深幽的山穀內。
山穀內，有位垂釣許久的白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