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

陸沉舟的出現，把我的思緒拉回到從前。

新婚時他說，娶到我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我們住在江邊，每晚擁抱著入睡。

他喝醉了靠在我肩上，說想要一個家，想要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我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婚後第三個月，他提起一個名字，聲聲。

他說那是個深夜電台主播，聲音陪他熬過了國外最難的那幾年。

他說那時候他一個人住在地下室，打工被辭退，房租交不起，整夜整夜睡不著。

是她的聲音讓他覺得這世上還有人陪著他。

“要不是她，我可能真的撐不過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他拿出手機，放了一段錄音。

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那是我三年前錄的一期節目，講的是一個關於希望的故事。

我在節目裡說：“天總會亮的，黎明前的黑暗再長，也長不過一顆願意等下去的心。”

他說這段話他聽了不下兩百遍。

“要是能找到她就好了。”

“我想當麵告訴她，我現在過得很好，有一家公司，有一個家，全都是因為那時候有她陪著。”

我靠在他懷裡，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告訴他真相，又怕他知道。

他心裡的那個聲聲，是他絕望時唯一的光，是他小心翼翼供奉在神壇上的人。

而我呢？我是那個會因為他晚歸就發脾氣、會因為他忘記紀-念日就冷戰、會素顏穿著睡衣在他麵前晃來晃去的林梔。

他愛的到底是那個救贖過他的聲聲，還是眼前這個真實到平庸的妻子？

我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