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銀針鎮痛懾群匪
一夜無話。秦夜在分配給自己的小帳篷內調息恢複,同時保持著警惕。黑風寨營地篝火通明,巡邏的腳步聲和低聲交談時遠時近。賀天雄和柳文淵顯然加強了對營地的管控,也派了心腹在附近“保護”(實為監視)秦夜的帳篷,但無人敢來打擾。
寅時末,天色依舊被葬劍穀上方的淡灰色霧氣和終年不散的庚金死氣籠罩,隻有極微弱的天光透過,讓營地不至於完全陷入黑暗。秦夜結束調息,體內真氣充盈,精神飽滿。他換好那身深灰色文士袍,戴上“詭先生”的麵具,緩步走出帳篷。
營地裏已開始有動靜。匪眾們正在生火造飯,準備幹糧,檢查兵刃弓弩,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又隱隱帶著一絲興奮的氣氛。昨日秦夜為兩位當家“診治”、並緩解傷痛的訊息,顯然已在一定範圍內傳開,匪眾們看他的眼神,除了敬畏,也多了幾分好奇和……隱約的期盼。誰不想自己隊伍裏有個能“妙手迴春”的高人?尤其是在這兇險之地。
賀天雄和柳文淵也已起身,正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聽幾名頭目匯報。看到秦夜出來,兩人立刻停止交談,快步迎了上來。
“先生休息得可好?”賀天雄抱拳問道,態度比昨日更加客氣,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胸口的陰寒刺痛大減,讓他心情舒暢不少,對“詭先生”的信任和依賴也隨之加深。
柳文淵也拱手示意,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顯然昨日的調理也讓他受益匪淺。
“尚可。”秦夜淡淡應道,目光掃過正在集結的匪眾,“人手可挑選妥當?物資準備如何?”
“按照先生吩咐,已挑選出二十名淬體三重以上的好手,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弟兄,膽大心細,配合默契。‘破瘴煙’、‘驅蟲粉’、‘解毒丹’都已備齊,弓弩箭矢,尤其是二十張重弩和三百支破甲重箭,也已到位。”賀天雄連忙答道,指向旁邊一隊已經集結完畢、個個氣息剽悍、裝備精良的匪徒。
秦夜目光在那二十人身上緩緩掃過。這些人年紀多在三十到四十之間,麵容粗獷,眼神兇狠,身上帶著濃烈的煞氣,顯然都是刀頭舔血、經驗豐富的悍匪。修為最低的也有淬體三重中期,最高的一個獨眼壯漢,氣息赫然達到了淬體五重初期,應該是僅次於賀、柳二人的頭號打手。他們看向秦夜的目光,帶著審視、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服?畢竟,讓一個來曆不明、看起來文弱的中年文士指揮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心裏難免有些嘀咕。
秦夜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他緩步走到那隊匪眾麵前,目光平靜地與他們一一對視。那雙深邃、淡漠、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讓一些原本心存輕視的匪徒,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你,”秦夜忽然指向站在最前排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氣息在淬體四重中期的匪徒,“上前三步。”
那刀疤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賀天雄。賀天雄瞪了他一眼:“先生叫你,還不快過去!”
刀疤臉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三步,在秦夜身前丈許處站定,有些緊張地拱手:“先生有何吩咐?”
秦夜沒有立刻說話,隻是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尤其在他左肩和右腿膝蓋處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平淡:“你左肩胛骨下三寸,是否有一處陳年箭傷,每逢陰濕或用力過猛,便痠痛難忍,甚至牽連整條左臂?你右膝外側,是否曾被重物砸傷或鈍器所擊,留有暗傷,導致行路稍久或疾奔時,便感刺痛僵硬?”
刀疤臉聞言,臉色驟變,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左肩的箭傷是五年前一次劫掠商隊時被護衛所射,雖未傷及要害,但箭頭帶有倒鉤,取出時傷及筋骨,留下了病根。右膝的傷則是三年前與人爭鬥時,被對方用鐵鐧砸中,雖未骨折,但一直未能痊癒。這兩處暗傷,折磨他已久,連寨中略懂醫術的兄弟也束手無策,隻能靠烈酒和止痛藥勉強支撐。此事他極少對人提起,這位“詭先生”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先……先生明察!確……確有此事!”刀疤臉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看向秦夜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畏和……一絲熾熱的期盼。
秦夜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展開,露出裏麵一排長短不一、寒光閃閃的銀針。“坐下,除去左肩上衣。”
刀疤臉連忙依言坐在地上,快速解開上身皮甲和裏衣,露出精壯但布滿傷疤的上身,左肩後側,果然有一處顏色略深、微微凹陷的疤痕。
秦夜撚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指尖真氣微吐,銀針針尖瞬間變得赤紅滾燙!在周圍匪眾驚愕的目光中,他出手如電,一針便刺入了刀疤臉左肩傷疤旁半寸、一處筋肉糾結的節點!
“嘶——!”刀疤臉倒抽一口冷氣,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反而是一股溫熱、痠麻的氣流,順著銀針湧入傷處,那處困擾他多年的、如同鏽蝕鐵釘般釘在骨頭裏的陰寒痠痛,彷彿被這股熱流包裹、融化,迅速減輕!他舒服得幾乎要**出來。
秦夜手指撚動銀針,或快或慢,或深或淺,同時左手食指中指並攏,在刀疤臉肩頸、背部幾處穴位快速點過,疏導氣血。不過短短十息時間,他便收針。
“活動一下左臂看看。”秦夜淡淡道。
刀疤臉連忙站起身,小心翼翼、然後幅度越來越大、最後用力地揮舞了幾下左臂!順暢!前所未有的順暢!那股陰寒痠痛感,竟然消失了七八成!雖然傷處依舊有些虛弱感,但已無大礙!
“好了!真的好了!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刀疤臉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秦夜連連躬身行禮,感激涕零。
周圍匪眾一片嘩然!看向秦夜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懷疑、不服,瞬間被震驚、敬畏和渴望所取代!這位“詭先生”,是真有本事!而且是立竿見影的神奇本事!在這朝不保夕的匪寨,誰身上沒點陳年暗傷舊疾?若能得到這位先生醫治……
秦夜沒有理會刀疤臉的感謝,目光轉向隊伍中另一個麵色蠟黃、氣息有些虛浮的瘦高個匪徒。“你,出來。”
那瘦高個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你修煉的應是某種透支氣血、換取爆發力的偏門功法,且長期服用虎狼之藥強行提升修為,導致肝腎虧虛,精血不足。近日是否常感頭暈耳鳴,腰膝酸軟,夜間盜汗,且……行事力不從心?”秦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瘦高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羞臊難當,卻又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全對!他修煉的“燃血訣”和服用的“暴氣散”,確實是透支潛能的邪法,後遺症嚴重,尤其是最近,他甚至開始咯血,心中恐懼不已。此刻被當眾道破,又是害怕,又是升起一絲希望。
秦夜取出兩根稍短的銀針,閃電般刺入其小腹“關元”、“氣海”兩穴,又以特殊手法點按其後腰“腎俞”、“命門”等穴。同樣是短短片刻,瘦高個便感覺一股暖流自小腹升起,彌漫全身,那種揮之不去的虛乏和腰膝酸軟之感,頓時減輕了大半,蠟黃的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此乃治標。想要根除,需廢去邪功,停服虎狼藥,再以溫補藥物調理一年半載。但可保你三月之內,無性命之憂,且能發揮七八成戰力。”秦夜收針,平靜道。
瘦高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先生大恩!小人……小人願為先生赴湯蹈火!”
秦夜不再看他,目光再次掃過剩下的匪眾。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充滿了敬畏、期盼,甚至……討好。再也沒有半分不服。
賀天雄和柳文淵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同時又暗自慶幸。心驚的是這“詭先生”醫術(或者說毒術眼力)簡直神鬼莫測,瞬間就收服了這群桀驁不馴的悍匪。慶幸的是,自己選擇了合作,而非對抗。
“先生真乃神人也!”賀天雄由衷讚歎道,對秦夜越發恭敬。
柳文淵也連忙道:“有先生同行,赤陽崖之行,定當事半功倍!”
秦夜不置可否,隻是淡淡道:“既然人手已齊,準備出發吧。按昨日所言,辰時動身。”
“是!先生!”賀天雄立刻轉身,對那二十名精銳喝道:“都聽到了?從現在起,先生的命令,就是老子的命令!誰敢不從,老子第一個劈了他!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是!大當家!謹遵先生之命!”二十名悍匪齊聲應諾,聲震營地,看向秦夜的眼神,已如看神明。
很快,隊伍準備完畢。除了秦夜、賀天雄、柳文淵,還有二十名精銳匪徒,攜帶了充足的物資和武器。營地則留下近二十人看守,由一名淬體四重的頭目帶領。
辰時整,隊伍離開營地,沿著昨日石碑指引、葉輕眉她們離去的方向,朝著葬劍穀深處,赤陽崖所在進發。
依舊是秦夜走在最前,賀天雄和柳文淵一左一右緊隨,二十名精銳散開成警戒隊形,將三人護在中間。隊伍沉默而迅疾地在崎嶇的山道、嶙峋的怪石和淡灰色的霧氣中穿行。
越往深處,空氣中的庚金死氣便越發濃鬱,鋒銳之感也更加強烈。四周崖壁上的劍痕更加密集、深邃,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插在石縫中、早已鏽蝕不堪的斷劍殘骸。寂靜是主旋律,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偶爾風吹過劍痕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銳響。
秦夜一邊前行,一邊仔細感知著周圍的環境,並與腦海中劍樞碎片的資訊、鬼醫手劄的記載相互印證。他指引著隊伍,避開幾處劍意特別狂暴、可能有殘留劍氣自發攻擊的區域,選擇相對安全的路徑。
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穀地中散落著無數巨大的、顏色暗沉的岩石,岩石表麵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彷彿被什麽東西長時間侵蝕過。空氣中,除了庚金死氣,還多了一絲淡淡的、金屬鏽蝕和某種腥甜混合的怪異氣味。
“小心,此地有‘金煞陰風’殘留,且可能棲息著‘噬金蟻’。”秦夜停下腳步,沉聲提醒。他示意眾人取出“破瘴煙”——那是一種用特殊藥材混合礦物煉製、點燃後能釋放出刺激性煙霧、驅散部分毒瘴和低階毒蟲的藥筒。
匪眾們連忙照做,點燃藥筒,淡黃色的刺鼻煙霧升騰而起,將隊伍籠罩。果然,煙霧所過之處,空氣中那些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點(金煞之氣)被稍稍逼退,那股腥甜氣味也淡了一些。
隊伍小心翼翼地在巨石陣中穿行。忽然,走在側翼的一名匪徒腳下踢到了什麽,發出“哢嚓”一聲輕響。他低頭一看,竟是一具半掩在碎石中的、早已腐朽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風化,旁邊的兵器也鏽蝕殆盡,但骸骨本身,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彷彿被金屬侵蝕過。
“是古時闖入者的屍骨!被金煞之氣侵蝕成了這副模樣!”柳文淵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就在眾人心神被那具金色骸骨吸引的瞬間——
“沙沙沙……沙沙沙……”
一陣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無數細足爬過砂石的聲響,驟然從四周那些蜂窩狀的岩石孔洞中傳出!緊接著,無數指甲蓋大小、通體暗金、甲殼閃爍著金屬光澤、口器猙獰的螞蟻,如同潮水般從孔洞中湧出,瞬間就覆蓋了附近的幾塊岩石,並朝著隊伍洶湧而來!正是“噬金蟻”!
這些螞蟻數量極多,成千上萬,匯聚在一起,如同流動的暗金色金屬液體,速度極快,口中發出“哢嚓哢嚓”的金屬摩擦聲,顯然以啃食金屬和蘊含庚金之氣的物體為生,其口器和體液都帶有強烈的金煞之毒,能腐蝕血肉筋骨!
“噬金蟻!結陣!用火!用‘驅蟲粉’!”賀天雄臉色一變,厲聲大喝。他也沒想到,剛進穀沒多久,就遇到了這等難纏的東西。
匪眾們反應不慢,立刻圍成圓陣,外圍的匪徒揮舞著點燃的火把,朝著湧來的蟻群掃去,同時將大把的“驅蟲粉”(一種用硫磺、雄黃等刺激性礦物混合的藥粉)撒出。
火把和驅蟲粉果然有效,衝在最前麵的噬金蟻被燒得劈啪作響,或被藥粉刺激得翻滾後退。但這些螞蟻悍不畏死,且數量實在太多,前麵的死了,後麵的立刻補上,而且它們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抗火焰和藥粉,隻是速度稍緩,依舊如同金色的浪潮,不斷衝擊著防線。更麻煩的是,一些噬金蟻竟能噴吐出淡金色的、帶有腥甜氣味的毒霧,雖然被“破瘴煙”抵消部分,但仍讓靠近的匪徒感到麵板刺痛,頭暈目眩。
“這樣下去不行!火把和驅蟲粉撐不了多久!蟻群太多了!”柳文淵急道,手中鐵膽已換成兩柄淬毒的短刃,不斷將爬上來的噬金蟻斬碎。
賀天雄也揮動巨斧,將一片噬金蟻拍成肉泥,但蟻群彷彿無窮無盡。他看向秦夜:“先生,可有良策?”
秦夜一直冷眼旁觀,此刻見防線已顯搖搖欲墜,才緩緩開口:“噬金蟻喜庚金之氣,畏極陽與穢物。普通火焰與驅蟲粉,效力不足。”
他說話間,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些赤紅色的粉末。這粉末是他用煉製赤陽化煞丹時殘留的藥渣,混合幾種陽性礦物和特殊藥材研磨而成,蘊含著精純的陽和之氣與刺激性氣味。
他將粉末遞給旁邊的賀天雄:“將此粉,混合硫磺,以真氣催發,灑向蟻群最密集處。其餘人,將火把集中,聽我號令。”
賀天雄雖不明所以,但此刻對秦夜已是言聽計從,立刻照做。他抓過幾包硫磺,與那赤紅色粉末混合,然後運轉真氣,猛地將混合粉末朝著前方蟻潮最洶湧處揚去!淬體七重的雄渾真氣,將粉末吹散成一片赤紅色的霧霾,籠罩了大片蟻群。
與此同時,秦夜低喝一聲:“火!”
外圍的匪徒立刻將手中火把,全力擲向那片被赤紅色粉末籠罩的區域!
“轟——!”
赤紅色粉末一遇明火,瞬間爆燃!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帶著赤陽之氣的、溫度極高的赤金色火焰!火焰轟然擴散,將大片噬金蟻吞沒!那些暗金色的螞蟻,在赤金色火焰中發出淒厲的“吱吱”聲,甲殼迅速變紅、融化,散發出焦臭的氣味。赤陽之氣對它們顯然是致命的克製!
不僅如此,火焰與粉末混合燃燒產生的、更加濃烈刺鼻的煙霧,也隨著風勢,朝著蟻群後方蔓延,所過之處,噬金蟻紛紛退避,不敢靠近。
蟻群的攻勢,為之一滯。
“趁現在!快速通過這片區域!不要戀戰!”秦夜喝道。
隊伍立刻抓住機會,在賀天雄和柳文淵的帶領下,以那燃燒的赤金色火焰為屏障,快速從巨石陣中穿過。沿途仍有零星的噬金蟻襲擊,但已構不成威脅。
一口氣衝出了近一裏地,直到再也聽不到那令人牙酸的“沙沙”聲,也看不到暗金色的蟻潮,眾人纔在一處相對安全、岩石較少的坡地停下,稍作喘息。迴頭望去,那片巨石陣已被遠遠拋在後麵,隻有隱約的赤金色火光在霧氣中閃爍。
“先生神機妙算!若無先生,我等今日恐怕要折損不少兄弟在此!”賀天雄心有餘悸,對秦夜更加佩服。那赤紅色粉末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
柳文淵也擦了把冷汗,看向秦夜的目光,忌憚中又多了幾分複雜。此人不儀醫術通神,對這葬劍穀的瞭解和對各種兇物的應對,也遠超他們。與其合作,固然危險,但似乎……也是唯一的選擇。
二十名匪眾更是對秦夜佩服得五體投地,看向他的眼神,已如同看待活神仙。
秦夜神色平靜,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望向霧氣更濃的穀地深處,那裏,隱約可見一座高聳的、顏色赤紅、彷彿在燃燒的陡峭崖壁輪廓。
“赤陽崖,就在前方了。”秦夜淡淡道,“真正的兇險,恐怕才剛剛開始。都打起精神,莫要放鬆警惕。”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剛剛因為擊退蟻群而略有鬆懈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隊伍稍作休整,處理了幾個被噬金蟻毒霧輕微灼傷的匪徒(秦夜給了他們特製的解毒藥膏),便繼續朝著那座赤紅色的崖壁進發。
越是靠近赤陽崖,周圍的溫度似乎隱隱升高了一些,空氣中那股鋒銳的庚金死氣,也變得更加活躍、躁動。腳下的地麵,開始出現一些赤紅色的砂石,偶爾能看到一些低矮的、葉片呈針狀、顏色暗紅的怪異植物,在淡灰色的霧氣中倔強生長。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忽然變得稀薄了許多,視線豁然開朗。
一座高達數百丈、通體赤紅如血、彷彿被地火煆燒過的巍峨崖壁,赫然矗立在眼前!崖壁陡峭如削,直插被淡灰色霧氣籠罩的天空。崖壁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縫和孔洞,有些裂縫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散發出灼熱的氣息。而在崖壁中上部,距離地麵約百丈高的位置,赫然生長著數株通體赤紅、枝葉如火焰般向上燃燒、頂端結著數顆龍眼大小、赤金璀璨、如同小太陽般散發著光與熱的果實——正是赤陽朱果!
果實共有五顆,分佈在三株赤陽朱果樹上。果樹紮根於崖壁裂縫之中,受地火與庚金死氣滋養,顯得生機勃勃,卻又帶著一股絕壁孤懸的肅殺之氣。
“赤陽朱果!”賀天雄和柳文淵眼中同時爆發出熾熱的光芒,呼吸都急促起來。二十名匪眾也看得目眩神迷,如此靈果,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氣血沸騰。
然而,喜悅隻是一瞬。眾人的目光,很快被赤陽崖下方,那片相對平坦的、布滿了赤紅色砂石和嶙峋怪石的空地所吸引。
空地上,赫然聚集著數十隻牛犢大小、通體覆蓋著暗紅色與暗金色交錯鱗甲、形如巨蜥、卻生著一對如同金屬彎刀般前肢、口中利齒參差、眼冒兇光的怪物!正是“噬金蟻”的進階形態,或者說,是適應了此地環境、以噬金蟻和蘊含庚金之氣的礦石為食的兇獸——“金刀火蜥”!
這些“金刀火蜥”數量約有三四十隻,大多在淬體三四重的氣息,其中有五六隻體型格外龐大、氣息達到淬體五重的,顯然是頭領。它們似乎也察覺到了秦夜一行人的到來,紛紛抬起頭,冰冷的豎瞳鎖定了這群不速之客,口中發出低沉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吼,前肢的金色“刀臂”相互摩擦,迸濺出點點火星。一股混雜著灼熱、腥臊和金屬鋒銳之氣的兇威,撲麵而來!
而在赤陽崖壁之上,那些裂縫和孔洞中,隱約還能看到更多暗紅色的影子在遊動,顯然還有更多的“金刀火蜥”潛伏。更麻煩的是,崖壁周圍,繚繞著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卻讓視線都微微扭曲的灰白色氣流——正是“金煞陰風”!這陰風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恐怖的庚金煞氣,能輕易撕裂護體真氣,消磨血肉筋骨!想要攀上崖壁采摘朱果,必須穿過這片陰風區!
前有數十兇悍“金刀火蜥”攔路,上有“金煞陰風”肆虐,赤陽朱果高懸絕壁。
想要取得靈果,一場惡戰,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