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操練整合立規矩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最後一線天光消失，黑風嶺陷入深沉的暮色。然而，新更名的“迴春穀”山寨內，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彌漫著一種緊張、忙碌，卻又隱隱透著新生的氣息。
寨門前，秦夜、葉輕眉、阿蘿並肩而立。在他們身後，是剛剛歸附、驚魂未定卻又因“新主”的雷霆手段和承諾而升起一絲希望的數十名寨眾。在他們前方，通往山下的蜿蜒小徑隱沒在黑暗之中，但黑暗中，已能聽到隱約的、雜亂的人聲、腳步聲、以及兵器碰撞的聲響，如同潮水，正從山下湧來。
“餓狼溝”和“禿鷲嶺”的聯軍，到了。
“王猛，趙四，東西準備好了嗎？”秦夜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黑暗，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身後眾人耳中。
“準備好了，先生！”王猛上前一步，指向寨牆內側。那裏，用粗麻繩捆成粽子、嘴裏塞著破布、臉上毫無血色的獨眼狼，被兩個壯碩的寨眾死死按住。旁邊，還放著幾個鼓鼓囊囊、散發著淡淡血腥和焦臭味的麻袋，以及——從黑風寨庫房裏翻出來的、僅存的二十餘張獵弓、十來把重弩，以及數量不多的箭矢、擂石、滾木。這些原本在黑風寨內鬥中被遺忘的守寨物資，此刻被重新搬了出來。
“很好。”秦夜點頭，對葉輕眉道，“葉姑娘，稍後麻煩你，先給他們一個‘見麵禮’。不必留情，但也不必追出去。讓他們知道厲害，知難而退最好。若冥頑不靈……”
他眼中寒光一閃，沒有說下去。
葉輕眉頷首，手握長劍，暗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如同兩點寒星。經過“心劍通玄”山穀的調養和悟劍，她此刻狀態正佳，體內那融合了赤陽庚金的全新劍意，正渴望著一場戰鬥來進一步磨礪、印證。
很快，山下的喧囂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如同一條扭動的毒蛇，順著山道蜿蜒而上。粗略看去，人數確有**十，大多衣衫雜亂，手持各式兵刃，氣息混雜，但其中也有二十餘人步伐沉穩，眼神兇悍，顯然是精銳。為首兩人，一人身材高瘦，如同竹竿，臉色蠟黃，手中提著一對淬毒的蛾眉刺，氣息在淬體五重中期，正是“餓狼溝”的大當家“竹竿蛇”。另一人則是個矮壯如墩的漢子，滿臉橫肉，扛著一柄開山斧，氣息也是淬體五重初期，是“禿鷲嶺”的大當家“滾地雷”。
兩人帶著人馬，大搖大擺地來到寨門前約三十丈處停下。看到寨牆上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卻並無慌亂跡象，甚至連寨門都敞開著（秦夜刻意為之），不禁都有些意外。
“咦？黑風寨這些軟蛋，居然沒跑？還點這麽亮，是嫌死得不夠快嗎？”滾地雷甕聲甕氣地笑道，聲音如同破鑼。
竹竿蛇則眯起眼睛，陰冷的目光掃過寨牆，最後落在站在最前方、氣度從容的秦夜和葉輕眉身上，尤其是葉輕眉那柄在火光下隱隱泛著暗金光澤的長劍，讓他心中一凜。這兩人，麵生得很，氣息也有些古怪，尤其是那女子，給他一種隱隱的危險感。
“喂！寨子裏的人聽著！賀天雄、柳文淵已死，黑風寨完了！識相的，立刻開啟寨門，獻上所有財物、糧食、女人，爺爺們或許可以饒你們一條狗命！否則，攻破寨子，雞犬不留！”滾地雷揮舞著開山斧，大聲叫囂。
秦夜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上前一步，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黑風寨已不複存在。此地，如今名為‘迴春穀’。我，便是此間之主。爾等趁火打劫，不義而來。現在退去，可既往不咎。若再上前一步，休怪我等手下無情。”
“迴春穀？什麽狗屁名字！還此間之主？乳臭未幹的小子，也敢在爺爺麵前裝腔作勢？”滾地雷聞言，勃然大怒，“竹竿蛇，別跟他廢話，直接殺進去！男的全宰了，女的帶走！”
竹竿蛇雖然覺得秦夜和葉輕眉有些古怪，但己方人數占優，且對方寨門大開，看似防禦鬆懈，機會難得。他眼中兇光一閃，點了點頭：“動手！先殺了那對男女！”
命令一下，數十名嘍囉呐喊著，揮舞著兵刃，亂哄哄地朝著洞開的寨門衝來！竹竿蛇和滾地雷也帶著那二十餘名精銳，緊隨其後，殺氣騰騰。
就在他們衝進寨門前二十丈範圍內，即將踏入一片相對開闊、但兩側是陡坡的區域時——
“放！”
秦夜低喝一聲。
早已埋伏在寨牆兩側、被王猛臨時組織的十餘名弓弩手，立刻扣動了扳機！雖然箭法稀爛，但在如此近的距離、目標又如此密集的情況下，還是射倒了衝在最前麵的七八個嘍囉，慘叫聲響起，前衝的勢頭為之一滯。
“有埋伏！小心弓箭！”竹竿蛇厲聲喝道，身形急閃，避開了兩支流矢。滾地雷也揮舞開山斧，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磕飛。
“雕蟲小技！就這麽點人，給我衝！”滾地雷怒吼，催促手下繼續前衝。
然而，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弓弩手吸引，陣型出現短暫混亂的刹那——
葉輕眉動了。
她甚至沒有從寨牆上躍下，隻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長劍，對著山下那洶湧而來的人群，淩空一劃！
“驚鴻——掠影！”
一道比之前斬斷旗杆時更加凝練、迅疾，卻又帶著一絲奇異飄忽感的赤金色劍光，如同黑暗中乍現的驚電，瞬間撕裂了二十餘丈的空間，斬入了人群之中！這一劍，並非追求最大的殺傷範圍，而是將速度與鋒銳提升到了極致，且劍光軌跡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嗤嗤嗤——！”
劍光過處，衝在最前麵的五六名嘍囉，甚至包括兩名淬體三重的“餓狼溝”小頭目，隻覺得眼前赤金色光芒一閃，脖頸、胸口便是一涼，隨即傳來劇痛，鮮血狂噴，哼都沒哼一聲，便撲倒在地，氣絕身亡！劍光餘勢未衰，甚至將後麵幾人手中的兵刃削斷，嚇得他們亡魂大冒，連滾爬爬地向後退去。
一劍之威，震懾全場！連竹竿蛇和滾地雷都臉色大變，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們能感覺到，那一劍的威力，絕對超越了淬體五重！這女子，至少是淬體六重，甚至更高！而且劍法如此詭異迅疾！
“淬體六重？！黑風寨什麽時候有了這等高手？”竹竿蛇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忌憚。
“怕什麽！她就一個人！我們一起上，耗也耗死她！”滾地雷雖然也心驚，但貪婪和兇性占了上風，厲聲喝道，同時給竹竿蛇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朝著寨牆上的葉輕眉撲去！他們想仗著人多，又都是淬體五重，聯手纏住這最強的女子，讓手下趁機攻入寨中。
然而，他們剛撲出不到三丈——
“扔！”
秦夜的聲音再次響起。
早已準備好的王猛和趙四，以及幾名膽大的寨眾，立刻將那幾個鼓鼓囊囊、散發著腥臭的麻袋，用盡全力，朝著竹竿蛇、滾地雷以及他們身後的人群，狠狠擲了下去！
麻袋在空中散開，裏麵裝的東西嘩啦啦落下——赫然是之前在寨內衝突中，被獨眼狼、錢串子手下殺死，或者因傷重不治而死的匪徒頭顱和殘肢！甚至還有幾具被燒得焦黑的屍體碎塊！這些都是王猛等人按照秦夜吩咐，匆匆收集、用來震懾敵人的“道具”。
血肉殘骸如同雨點般落下，砸在衝來的匪眾頭上、身上，濃烈的血腥和焦臭瞬間彌漫開來。視覺和嗅覺的雙重衝擊，讓這些本就烏合之眾、隻為趁火打劫而來的匪徒，瞬間崩潰！許多人嚇得尖叫起來，掉頭就跑，陣型徹底大亂。
竹竿蛇和滾地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肉之雨”弄得一愣，攻勢不由一緩。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混亂間隙——
“放人！”
秦夜對按住獨眼狼的寨眾喝道。
兩名寨眾立刻解開獨眼狼腿上的繩索，將他拖到寨牆邊緣，然後狠狠一腳，將他從數丈高的寨牆上踹了下去！
“啊——！”獨眼狼發出淒厲的慘叫，如同破麻袋般摔在下方的亂石堆中，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雖然一時未死，但也隻剩下抽搐**的份了。
“那是……獨眼狼？”竹竿蛇和滾地雷都認出了這個在黑風嶺也有些名氣的悍匪頭目，見他如此淒慘，心中更寒。這“迴春穀”的新主，手段竟如此狠辣果決！
接連的打擊——淩厲的劍氣、恐怖的血肉雨、悍匪頭目的慘狀——徹底擊潰了聯軍本就不高的士氣。不知誰發了一聲喊：“快跑啊！有高手！有埋伏！”剩餘的匪眾再也顧不得頭目的命令，丟盔棄甲，哭爹喊娘，朝著來時的山路，亡命奔逃。
竹竿蛇和滾地雷見狀，知道大勢已去。對方有淬體六重以上的劍道高手坐鎮，寨中防禦有序，自己這邊士氣已崩，再強攻下去，恐怕自己都要折在這裏。
“撤！快撤！”竹竿蛇尖聲叫道，再也顧不上顏麵，轉身就跑。滾地雷也恨恨地瞪了寨牆上的秦夜和葉輕眉一眼，扛起開山斧，跟著潰兵倉皇退去。
來時氣勢洶洶的**十聯軍，去時如同喪家之犬，隻留下滿地狼藉、屍體、和那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獨眼狼。
寨牆上，迴春穀的眾人看著山下潰逃的火把光芒，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血肉殘骸和獨眼狼的慘狀，再看向前方那兩道身影的目光，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恐懼，以及……一絲真正的歸屬感。這位新穀主，不僅手段高明，能請來如此厲害的女俠，對敵更是狠辣果決，絲毫不拖泥帶水。跟著這樣的人，似乎……真的有盼頭，但也絕不可有絲毫違背。
“王猛，帶人下去，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有用的帶迴來，屍體拖到遠處埋了。獨眼狼……給他個痛快，一並埋了。”秦夜平靜地吩咐道，彷彿剛才那血腥的震懾和退敵，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先生！”王猛精神抖擻，連忙帶著一隊人下去處理。
“其餘人，迴聚義廳……不，迴議事堂。我有話要說。”秦夜轉身，看向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寨眾。
眾人不敢怠慢，連忙跟著秦夜和葉輕眉，來到了原本黑風寨的聚義廳。秦夜已讓人將“聚義廳”的匾額摘下，暫時空著，稱為議事堂。
堂中，原本屬於賀天雄的虎皮大椅被撤去，換上了幾張普通的木椅。秦夜坐在上首，葉輕眉坐在他左側，阿蘿站在他身側。王猛、趙四、老吳頭、老李頭，以及幾個在剛才表現尚可、或者原本在寨中有些聲望的小頭目，分坐兩側。錢串子則臉色蒼白地站在下首，垂著頭，不敢說話。堂下，則站著歸附的數十名寨眾，鴉雀無聲。
秦夜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將每個人的神情盡收眼底。有敬畏，有期盼，有不安，有茫然。
“今日，迴春穀初立，便首戰告捷，擊退來犯之敵。此乃在座諸位同心協力之功。”秦夜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然，勝不足驕。今日之敵，不過烏合之眾。我等未來要麵對的，可能是更精銳、更兇殘的敵人，比如聽風樓。若依舊如以往黑風寨般，散漫無序，各自為政，劫掠為生，則迴春穀，覆滅隻在旦夕之間。”
他頓了頓，語氣轉厲：“故，從今日起，迴春穀需立新規，行新法，操練整合，方能在這黑風嶺，在這世道，站穩腳跟，圖存發展。”
“第一，定名分，明職司。迴春穀暫設‘穀主’一位，由我擔任，總攬全域性。設‘護法’一位，由葉輕眉姑娘擔任，主司攻伐、護衛、對外征戰。設‘執事’若幹，分管具體事務。王猛，暫領‘巡防執事’，負責山寨防衛、警戒、操練。趙四，暫領‘後勤執事’，協同老李頭，管理糧草、夥食、物資調配。老吳頭，經驗豐富，暫領‘內務執事’，協助管理日常雜務、人員登記。錢串子……”
秦夜目光落在下方瑟瑟發抖的錢串子身上：“你熟悉錢糧賬目，暫領‘賬房’，戴罪立功，專司清點、登記、管理穀中財物，每旬向王猛、趙四報備，每月向我呈報。若有絲毫差錯、貪墨，數罪並罰，絕不輕饒！”
“是！是！多謝穀主開恩！小人定當盡心竭力，不敢有誤！”錢串子如蒙大赦，連忙跪下磕頭。
“其餘人等，根據所長、實力，分歸各執事管轄。具體名單，稍後由王猛、趙四、老吳頭共同擬定，報我核準。”
“第二，立規矩，嚴獎懲。以往黑風寨打家劫舍、濫殺無辜、姦淫擄掠之匪行，一概禁絕！迴春穀之人，需守如下鐵律：一，不得無故傷害平民百姓。二，不得奸**女。三，不得私鬥內訌。四，不得臨陣脫逃，背叛同伴。五，令行禁止，不得陽奉陰違。違者，視情節輕重，處以鞭刑、驅逐、或……處死！”
秦夜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堂下眾人聽得心中一寒，但想到這位穀主的手段，無人敢有異議。
“有功則賞。殺敵、立功、操練勤奮、技藝精進、提出有益建議者，視功勞大小，賞銀錢、丹藥、兵器、乃至傳授粗淺武藝。具體章程，稍後由王猛擬定。”
“第三，操練整合，提升實力。從明日起，除老弱婦孺及必要後勤人員，所有青壯，無論以往身份，均需參加操練。操練分兩部：一為‘演武’，由葉護法親自指導，傳授基礎劍法、合擊之術、戰陣配合，提升搏殺之能。二為‘勤務’，由王猛負責，操練佇列、紀律、警戒、修築工事、辨識草藥、簡單救治等。每日操練四個時辰，不得懈怠。每月考覈，優異者提拔，墊底者加練，屢教不改者，逐出山穀！”
聽到要操練，尤其是由那位可怕的葉護法親自指導，不少人臉上露出苦色，但看到秦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剛才葉輕眉那驚世駭俗的一劍，以及殺敵立功的獎賞，也隻能把話咽迴肚子裏。
“第四，開源節流，謀求生路。迴春穀不再以劫掠為生。王猛，你帶熟悉山中情況之人，探查黑風嶺內，可有適合耕種、采集、狩獵、甚至礦藏之地。趙四，清點庫房，看看有何可交易之物。老李頭，帶人整理山寨周圍土地，嚐試種植些易活的菜蔬。我們需盡快找到一條能自給自足、甚至有所盈餘的穩定財路。此事關乎穀中存續，不可懈怠。”
一條條，一款款，清晰明瞭，從組織架構、紀律規矩，到日常操練、未來發展，秦夜都做了粗略但方嚮明確的規劃。雖然倉促，但遠比黑風寨以往那種混亂無序、全憑賀天雄個人喜好和劫掠為生的狀態，要強出太多。
堂下眾人，從最初的茫然、不安，漸漸聽出些門道，眼中也亮起了一絲光芒。這位新穀主，似乎……是真的想帶著大家，走一條不一樣的路。雖然嚴苛，但規矩清楚，有功有賞，有錯有罰，似乎比在黑風寨時，那種朝不保夕、隨時可能被當作棄子或替罪羊的日子，要好得多。
“規矩已立，望諸位謹記，身體力行。迴春穀初立，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隻要諸位用心做事，嚴守規矩，我秦夜，必不負諸位。”秦夜最後說道，語氣稍緩。
“謹遵穀主之命！”王猛第一個反應過來，單膝跪地，抱拳高聲道。
“謹遵穀主之命！”趙四、老吳頭、老李頭等人也連忙跪下。堂下眾人見狀，也紛紛跪下，齊聲應和。聲音雖不整齊，卻帶著一種新生的力量。
“都起來吧。今日已晚，王猛安排值夜。其餘人，各自迴去休息。明日辰時，寨前空地集合，開始操練！”秦夜揮手。
“是！”
眾人應諾，紛紛退下。議事堂內，隻剩下秦夜、葉輕眉、阿蘿，以及王猛、趙四等幾個核心。
“先生……穀主，”王猛還有些不適應新稱呼，“今日震懾了外敵，又立了新規，弟兄們心氣都提起來了。隻是，這操練、尋找生路之事，千頭萬緒，我們……”
“一步步來。”秦夜打斷他，“操練之事，葉護法會定下章程，你隻需嚴格執行。尋找生路，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先探查清楚情況。當務之急，是先將這幾十人擰成一股繩，練出點樣子，至少能守住這山寨。聽風樓……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提到聽風樓，王猛和趙四臉色都是一肅。
“穀主放心，我們一定盡心盡力！”兩人齊聲道。
“嗯，你們也去休息吧。明日開始，有得忙了。”
王猛、趙四等人告退。
堂內隻剩下秦夜三人。
“秦公子，你這套規矩，倒是有些治軍的意思了。”葉輕眉看向秦夜，眼中帶著一絲探究。她出身落霞劍宗，對宗門管理和規矩自然不陌生，但秦夜這套，更加務實，也更適合這草創的、魚龍混雜的班底。
“亂世用重典，草創需嚴規。”秦夜歎了口氣，“這些人散漫慣了，匪性深重，若不立刻以嚴規整肅，加以操練，形成戰鬥力，一旦聽風樓大舉來攻，或者有更強的勢力覬覦，我們毫無還手之力。希望，能趕在危機到來之前，練出一支可用的力量吧。”
葉輕眉點頭，她明白秦夜的擔憂。她想了想，道：“操練之事，我會擬定一個適合他們目前狀況的章程，以合擊、守禦為主，輔以基礎劍術和身法。但時間緊迫，效果恐怕有限。”
“盡人事，聽天命。另外，”秦夜看向葉輕眉，“葉姑娘，你新融合劍意，又得了‘心劍通玄’傳承的部分感悟，此地暫時安全，你可潛心修煉，嚐試衝擊淬體六重巔峰，甚至更高。穀中俗務，除非必要，不必分心。真正的強敵，還需你來應對。”
葉輕眉沒有推辭，她知道自己的實力纔是目前迴春穀最大的保障。“好。我會在寨後尋一僻靜處閉關，若有變故，隨時喚我。”
“嗯。阿蘿，”秦夜看向身邊一直安靜聆聽的小女孩，“你也需開始正式修煉了。明日開始，我傳你一套基礎的呼吸吐納和強身健體的法門，再讓葉姑娘有空時，指點你一些基礎的防身劍術。在這世道，沒有自保之力，終是砧板上的魚肉。”
“是！秦大哥！阿蘿一定努力學！”阿蘿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安排妥當，秦夜也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今日連番施為，震懾、退敵、立規，雖然傷勢已無大礙，但心神消耗不小。他需要盡快恢複，並開始修煉“心劍通玄”的行功篇，進一步穩固傷勢，提升實力。
迴春穀的第一夜，在緊張、忙碌、以及對未來的隱約期盼中，悄然過去。而明日，當晨光再次照亮黑風嶺時，這個新生勢力的“操練整合”，便將正式拉開序幕。規矩已立，能否在這危機四伏的亂世中站穩腳跟，並發展壯大，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