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點心宴會

對於兩人的猜測，洛薇兒不太懂。

“傳說不是曆史上那種很偉大，驚人的事情嗎，這樣的事也能成為傳說嗎？”

“是的，不過傳說也是分級的，如你所見，大部分人知曉的那種傳說，可以劃爲史詩，而現在說的‘傳說’更像是都市裡流傳的某種小道訊息，或者說‘異聞’。”奧蘿拉解釋。

“這種‘異聞’流傳度不是很高，但隻要人數夠了，它也能讓秘言性相凝聚。”

“‘秘言’代表的是知識、記錄、規則、曆史，這些概念，如果一個故事被所有人接受和相信，即便真實世界從未發生過，那這段‘虛假的曆史’同樣會發生作用，對後世產生影響。”

【秘言】：曆史藏於箴言之中，過往鑄造未來。

“感覺像是某種騙子遊戲呀。”洛薇兒小聲地說著。

“騙人相信，然後利用這種相信，達成自己的目的。”

“好難過，如果這種騙子多了，真正悲傷的事發生了，就冇有人再相信了。”

“是的，洛薇兒。”希露媞雅這是第一次見洛薇兒露出低落的神情，她走過去輕摟住對方。

“所以，要打倒邪惡的壞蛋哦。”用哄孩子的語氣在這位金髮少女耳旁述說，讓洛薇兒臉蛋微漲。

“這麼說我好像小孩子一樣。”她搖搖頭。

“不行不行，赫德拉欺負我。”她張開手，反抱住希露媞雅，準備撓她癢癢，將剛纔有點不好意思的場景儘快跳過。

嬉鬨一陣後，洛薇兒跑到一邊，抱起自己的貓貓，之後坐在床邊繼續聽兩人的計劃安排。

希露媞雅決定參與到警局的偵查中去，不僅是為了洗清嫌疑，也是想藉此瞭解下，獸人目前在法師聯盟到底是怎樣的生活狀態。

奧蘿拉則繼續負責劇院這邊的聯絡，她說，如果真正的犯人聽說這件事，肯定會回來觀看這場歌劇，瞭解其他人是怎麼看待他的，以及他的名聲形象到底是怎樣。

“我就負責為你們加油打氣吧。”洛薇兒說自己會為兩人準備每天的好吃的。

“凶殺案太可怕了，我不想看，劇院那邊的事，我也不懂。”

於是，分工完畢的三人開始行動，因為有了布蘭登的招呼，警局這邊答應讓希露媞雅隨同，這也是一種變相的監控和出具不在場的證明。

於是此後的一週裡，希露媞雅請假，不斷往返於警局和案件發生現場，觀看那些人員是如何調查，取樣，研究的，這些過程讓她受益匪淺，也找到利用‘秘言’性相協助警員的方法。

“這裡還有殘留的指紋。”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希露媞雅指向牆壁的一角。

聽聞後，警員拿出放大鏡小心觀察，還真看到淡淡的印記，驚訝於這位少女敏銳的觀察力，其他人拿出特殊的工具，將那指紋銘刻。

後續的幾次回查現場，希露媞雅也幫著找到了更多的資訊，許多被人忽視的角落細節。

隨著這些東西的增多，有如碎片收集一般，一個模糊的形象逐漸拚湊起來，從指紋、身高、體重、擅長手法、習慣動作、走路姿勢、腳步寬度，一點點不斷清晰。

拿到這些後，再將那演出的歌劇觀眾名單取出，和上麵的人名身份覈對篩選，得出46名有可能的人選，之後進一步覈對篩選，拿到7個有可能的人選，最後對這7人進行更加詳細的覈對。

“今天我們要見的那位是甲蟲街的一位侍應生，他工作的地點是‘夜香’，那是一個高檔的會客茶廳，隻招待有會員身份的客人。”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警局的人員早已對這位少女熟悉，並且愈發依賴她那敏銳的觀察力。

“我知道了。”

“考慮到我們直接進去，會引發對方的警覺，這次需要做一定偽裝。”一位資深警員提示。

“赫德拉小姐有考慮過暫時扮演下貴族大小姐嗎，您的氣質絕對是夠的。”

“這個，那好吧。”如果僅僅一次，問題不大。

“那我們先去租一套禮裙，放心，那家店已經合作很多次了，和我們是熟人。”說著，警察先去往街道的一家精美成衣店。

走入店鋪後，一位女警員熟練地帶著希露媞雅來到後麵的換衣間，和老闆娘講述幾句後，對方打量了下希露媞雅，就估算出大致的身材數據，然後取來一套黑色的禮裙。

這套禮裙采用磨砂般的啞光高檔材質黑色布料裁製，然後在胸口，袖邊，裙襬上，再用反光的亮黑色蕾絲點綴，和底襯的布料之間形成空隙層疊的立體空間感，打破了單一顏色的單調枯燥，形成一種低調的奢華美麗。

“哇，這套看起來價格不菲啊。”警員也是驚訝，雖說是合作關係，但老闆拿出這麼名貴的禮服借用，也是罕見。

“是的，這可是名家裁製的精品，不過若是這位小姐穿，也不算埋冇，甚至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她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希露媞雅的氣質非常適合這套衣裙。

“不過也有個小小的要求，需要這位小姐在參加的宴會或聚會中，主動或被動地介紹這套衣裙的來曆。”原來是想借希露媞雅做一個廣告。

“就說是無意中，在我們店挑到的即可，非常滿意就買了下來，隻花了900金幣。”

“什麼叫隻花了900金幣。”一旁女警員有點繃不住了，這個價格非常昂貴了，大概是十年的工資。

“你不懂得那些女人的執念和想法。”老闆娘搖搖頭。

“價格高正是她們追求的一環，越是高昂的價格，才越能展現自己的地位和不同。”

“此外，也隻有這種價格，才能這麼多大師們專心於這個領域，否則人人都跑去學法師了。”她還順帶吐槽了一句。

“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黑百合’的老闆，你可以叫我葛蕾絲夫人。”

“好的，葛蕾絲夫人。”希露媞雅點頭回答。

突然間，葛蕾絲饒有興趣地多看了少女幾眼，再度詢問。

“你認識映紫？”

“確實認識，上個月時去那家店裡結識過。”

“哦，我還以為你是她的後輩來著，畢竟你看著就像是東方人，冇想到呀。”她想起有趣的事。

“看來她還冇給你做衣服，也是，那傢夥一向很懶，要不然也不會名氣這麼低了。”

“下次你去見她時，就穿著我這套衣服去。”

“這？”希露媞雅眨眨眼，略為不解。

“不用問為什麼，她會懂的，你就當兩個熟人間的招呼，咯咯。”

離開店鋪後，警員又交代了一陣，然後告訴希露媞雅，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乘坐馬車抵達‘夜香’，然後將邀請函遞給侍應生即可，就能進去聚會了。”

“這次是瑪瑞德夫人主持的聚會，她所在的家族經營著大量食品產業，法師聯盟的高檔點心裡，近四分之一都是他們家族的產業提供，這次也邀請熟悉的朋友和貴客前來品嚐。”

“這個錫製餅乾盒，赫德拉小姐拿著，當你找到那位侍者後，讓他幫你打開，隻要他用手指接觸，就會在上麵留下清晰的指紋，之後我們就能拿到，然後回去覈對。”說完，警員將一個光滑潔淨無比的餅乾盒遞給希露媞雅，上麵還壓印著‘三色堇’的花卉圖案。

“我知道了。”希露媞雅用穿戴黑絲手套的手指，小心接過，放入隨身的小提包內，搭配這套禮裙的提包、鞋子、髮飾、首飾，都是由‘黑百合’的老闆娘提供。

馬車緩緩駛過街道，數分鐘後在‘夜香’大門處停下，隨後在警員假扮的侍女攙扶下，希露媞雅走下馬車，步入這家紅磚砌造，點綴鐵藝圍欄和夜燈的建築。

走到大門側，交出邀請函後，她和侍女進入其中。

轉過‘夜香’內的紅地毯走廊，兩人很快來到三樓的大廳，這裡已經有不少客人提前到了。

和一般的宴會不同，這裡桌子上擺放了大量各式點心，每個長桌上都有著華麗的吊燈，將下方映照得輝明，而離開長桌的部分，則燈光冇那麼明亮，更加昏暗柔和一些，不少人客人處在這種環境裡，和熟人放鬆地交談，偶爾點評這次出現的新品。

“明溪地的楓葉糖，搭配奎北斯的海鹽、然後是烤至薄脆金黃的酥脆餅乾，這種感覺，真是享受啊。”

“又多了不少新花樣呢，我看到螺旋的玫瑰點心塔。”

“不愧是瑪瑞德夫人，每次都能給大家帶來驚喜。”

希露媞雅走進大廳，耳邊聽著客人的談論，其中大部分是在進行無意義的閒聊，也有部分人是真的在認真品嚐這裡提供的點心。

她先是來到一處長桌旁，讓侍者幫忙取下一塊印有花卉的茶餅，然後來到一處邊角的小桌旁坐下，搭配茶水，慢慢享用。

這個過程裡，希露媞雅的眼眸緩緩掃過整個大廳，篩選尋找著目標。

雖說因為性相位階下降，她不能使用很多能力，但辨識瞳的能力還是保留了下來，讓她在觀察力方麵依舊強大。

確定目標後，希露媞雅緩緩吃完盤中的茶餅，隨後起身，走向那名侍者所在的方向。

“我讓你找吸水紙巾，怎麼去了這麼久。”一名身著淺藍和白色相間禮裙的少女皺眉，手裡捏著帕子，訓斥身前低頭道歉的侍者。

“十分抱歉，胡桃大小姐，我一路小跑到二樓的儲備室，才翻找到您需要的東西。”

“還在找理由，你的意思是我不體諒你嗎？”這位亮金髮色，髮型精緻的少女眼眉上挑，雖然是生氣的模樣，但因為相貌底子好，即便這樣，也有一種彆樣的嬌嗔之美，讓一旁不少的青年客人傾慕。

“彆生氣了，胡桃，我來幫你擦掉裙襬上的汙漬吧。”說著，希露媞雅目光注意到她裙子一角，有著少許酒液侵染的斑塊，看來找吸水紙，就是為了這個。

“你少來，安娜，你幫我擦。”說著，她讓身後的女仆跪下身來，小心為她擦拭裙角的汙漬，先是用吸水紙吸乾酒液，然後用少許清水浸染稀釋，然後再度吸乾，如此反覆，儘量讓那小塊的汙漬在花紋遮掩中不再顯眼。

這個時候，剛剛被訓斥的侍者，緩緩退到一邊，眼看他準備離開大廳，去往不知哪裡，希露媞雅這個時候不得不開口。

“你好，可以幫我取一塊點心嗎？”

希露媞雅的聲音讓對方愣了下，然後反應過來，略帶忙亂地拿起桌上的鑷子，然後小心地切下一塊點心，放在精緻的銀盤內。

注意到這一幕，那名胡桃小姐目光略帶怪異的看向希露媞雅。

“你還說‘你好’，真是有趣。”她的潛台詞是，對於下人這麼客氣，估計是冇見過世麵的。

不遠處的希露媞雅即便聽到，這會也冇心思理會這位大小姐，她讓這名侍者端著盤子，來到大廳的一角。

“放在這裡。”

“是。”對方恭敬小心地放好。

這會希露媞雅再度坐下，目光上抬，看清對方的長相。

臉型偏方，容貌普通，頭髮微卷，若不是穿著的這套侍者禮服格外齊整，放在外麵的街道，則完全不起眼，但這裡的侍者都有二階的實力，比不少新生都強，若是在雷加斯國那種地方，也是一個城市小有名氣的人物了。

“我提包裡有盒餅乾，幫我取出來，我要搭配點心試試。”

“是。”對方深吸一口氣，然後小心打開少女放在一旁的提包，取出那個錫製的盒子，經過手指的掰開後，裡麵露出幾塊薄薄的餅乾。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小心地取出餅乾，放置在盤內，然後看著少女在上麵抹上點心，小口地品嚐。

這會隻需吃完餅乾和點心，將錫製的盒子回收即可，更多的交談詢問，隻會引發對方的警覺，反正若是確定他就是作案的凶手，後續總有各種審問方法，不急於這一時。

可是，意外雖不常見，卻還是會發生。

“你還拿到這裡來吃，不過這種方式都是新奇。”一隻手拿起桌上錫製餅乾盒，翻看上麵的標識，還取出其中一片品嚐。

對方正是剛纔那位胡桃大小姐，她的頭髮在腦後盤成精緻的髮型，露出纖細如天鵝的脖頸，少許淡金的髮絲在燈光裡透明，勾勒在後頸處。

“味道很普通嘛。”她說著，也學希露媞雅，將少量點心抹在餅乾上繼續嘗試。

過於軟甜的點心，搭配帶點酥脆的餅乾，起到了奇妙的化學反應，讓她眼睛一亮。

“哦？這個確實很不錯。”接著她又多試了幾次，對此希露媞雅隻能無奈地打斷。

“還請胡桃小姐給我留一點。”她怕對方直接拿走盒子。

“唉，知道了。”對方隨意地揮揮手。

“之後我讓姑姑送你幾箱餅乾就是。”

“說來，我好像不認識你，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剛纔聽到旁人說了。”希露媞雅回答。

“胡桃小姐的姑姑，就是瑪瑞德夫人嗎？”

“當然，看來你是真的不認識我。”吃完手中的點心和餅乾，她手伸向身後，那位女仆再次小心地為她擦拭乾淨。

“我是福克斯家族的嫡女，你今天在宴會上所見的點心食物，都是我家族的產業。”她手指微撐下巴，目光饒有興趣地打量希露媞雅。

“衣服、相貌、氣質，都很少見呢。”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赫德拉，第一次相見，胡桃小姐。”

“咯咯，我記住你了，下次聚會也來吧，我會讓人給你準備邀請函的。”說完，這位大小姐帶著女仆瀟灑離開。

見這位大小姐終於離開，一旁的侍者鬆了口氣，這會見希露媞雅冇有其他任務，他也再次準備離開大廳。

“幫我把餅乾盒收起來，放回包裡。”耳邊再一次傳來希露媞雅的聲音。

“是。”

又一次，那手指的指紋清晰地印在錫盒上，希露媞雅也終於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