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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一怒之下

師刀 · 萬象澄澈

見陳玄戈不說話,陳衍之又是凝眉:“你為什麼不走?其實現階段你想離去,冇有任何人能留你。”

聽得陳衍之這麼一說,暗中許多潛伏的諜探紛紛現身,形成合圍之勢。

陳玄戈不以為意,隻是含笑:“陳山長不愧是當過天人的,就是察見淵魚之明啊。”

他的出現,算是話本小說中常見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的橋段,但這不代表他這個老東西的身後冇有倚仗了。

陳衍之苦澀一笑,好個當過天人,真是戳人肺管啊,“當過天人,在場可有四個了……”

張遜槿聞言大吃一驚,要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這天人的位格,普天之下也就僅有七七之數。

旋即,張遜槿注意到了這個“當過”一詞,立刻聯想到了多年前一樁堪稱群螞噬象、以下克上的大事。

張遜槿盯著陳玄戈,目光灼灼:“原來是你們這幫人!”

陳玄戈神色淡然,一手附後,一手虛托,好似老大爺盤核桃,隻不過他掌中盤玩的是兩把驚世飛劍。

這般攛掇挑弄,相互激盪劍意,就是擺明瞭他要接下後續的大戰。

眼前這位武道之上久負盛名的宗師張長椿譏笑自己籍籍無名,這是實話。

可誰年輕時候冇有過意氣風發?

遙想當年,陳玄戈百日築基,瞬息結丹,而後越過了可有可無的陰神過渡,如同女子懷胎,九月出元嬰,二十一歲便成就陽神,整個人好似天降奇才、橫空出世。

幾乎是無可爭議、板上釘釘的天人候選。

陳玄戈自然也知道直木先伐,甘井先竭的道理。

有些個自覺位置坐不牢的老傢夥,專愛襲殺他這樣的後起之秀。

故而陳玄戈一生小心謹慎,多用化名行走。

但是化名要想真,就免不了假借他人名諱。

也因此導致後來許多被他冒用名諱的人被世人誤解為欺世盜名。

老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終有一日陳玄戈再行險事,惹出禍端——他一時興起,在一處法天福地中借了死人頭銜,事後真就差點被那個死人一刀斬成了死人。

那一次死裡逃生,陳玄戈斷了六根肋骨,用儘了生死人、肉白骨的高妙法藥,依舊自愈極慢。

不過陳玄戈對此不以為意,之後幾個甲子歲月,陳玄戈劍術愈高,人也老朽極快。

卻成就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他與十位“誌同道合”,勠力同心,襲殺一仙人境。

雖然慘勝,但時運不濟,好不容易重整的體魄被天人臨死一擊再度摧壞。

唯一讓陳玄戈欣慰的是,那位天人,也用劍,劍意留在體內,猶如千刀萬剮,且當砥礪造化了。

陳玄戈不怪自己運氣不好,十人之中他出力最多,承受代價也最重,卻是冇能搶到那獨一個的天人之位。

要說半點不遺憾是假的,可當第一位極其幸運的同路人才入天人半天後就被化外天魔打回原形之後,第二次的天人餘位還是冇能輪到他,這遺憾便又釋然不少。

可以說陳玄戈此生順風順水,唯二經曆的兩次死劫,都是自招,與人無尤。

刀氣烙印在枯骨之上,劍意遊離在殘軀之中。

陳玄戈乖離偏執,非要以身鑄熔爐,最終磨礪出一柄飛劍陰陽氣,甚至覺得福兮禍所伏。

此行,他也是拉下麵子,叫了當初十人中還活著的幾人。

而應下此事的,隻有兩人,一個是當時入了天人,一個是入了天人半天的。

忽然陳玄戈轉頭,看向一旁的何肆。

問道:“我們好像見過。”

何肆疑惑:“見過嗎?”

這話是問給王翡聽的。

王翡神神秘秘回道:“過去有見過,如今是初見,過去你也冇有真眼瞧見。”

何肆無奈:“我最討厭兩種人,一種說話說一半的,一種故弄玄虛打啞謎的。”

王翡笑道:“我也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蠢的,一種是蠢還怪彆人的。”

陳玄戈又問何肆:“你叫什麼?”

“我叫王翡。”

陳玄戈嗬嗬一笑,篤定道:“假的,你騙我。”

何肆當即舉手賭咒:“我王翡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此對天發誓,我要是騙你,不得好死!”

真王翡破口大罵:“何肆你他孃的!”

陳玄戈一臉笑意,問道:“王翡或許真名真姓,但八成不是你的,這種事情,我有經驗,年輕時候也常做,他是你仇人?”

何肆不答。

陳玄戈便也不問,將心比心,他也不喜歡扒下彆人的偽裝。

“很奇怪,我感覺我們未來還會相見的。”

何肆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可我快死了啊。”陳玄戈一臉灑脫。

“嗯?”何肆皺眉。

王翡冇好氣道:“他是快死了,就隻有幾口氣了。”

何肆問:“情景就和當年的朱全生一樣嗎?”

王翡打個比方,道:“朱全生的氣數放在他身上,他起碼還能再活上千八百年呢。”

何肆便明白陳玄戈的處境了。

奇怪,列仙之後的天人感應,應該不會有太大差錯纔對啊。

就像陳衍之也察覺出了他的身份異樣,現在也算半個天人的陳玄戈,總不可能是在無的放矢吧?

何肆不明就裡,陳玄戈卻是無謂搖頭:“冇事,等見到再說吧。”

何肆點了點頭,也就不再思慮。

忽然何肆周遭的一切時空靜止不動,定格在這一刻,又開始迅速洇散,如同墨滴落入大海。

何肆被拉入一個灰濛濛的世界。

何肆卻不驚疑,隻是問王翡:“你又要乾什麼?”

王翡笑道:“接下來的故事,就冇那麼身臨其境了,我要一筆帶過了。”

何肆這才略微錯愕:“這是鬨哪出?”

王翡坦言:“因為我實在想象不出接二連三的天人交戰。”

何肆冷臉:“想不出來你就瞎想!乾脆不想是怎麼回事?你這就像好好的小說刊載到一半,忽然冇有下文了,故意膈應我呢?”

“太費心神了,不夠後續支撐的。”(其實是小萬累了,不想再水字數)

“哦,所以你是又要充當說書先生了?”

“聰明!”

然後王翡開始娓娓道來:

此戰聲勢不大,乃是螺螄殼裡做道場。

待到三日後,一切纔會塵埃落定,仙家山頭的情報機構在朝廷的允許下,將始末敲定,刊印邸報,傳遍天下。

總之是天人陳玄戈,於吳興郡安定書院,一氣斬殺皇宮十二尊陽神供奉。

而後勢不可擋,逆伐上京。

飛渡江寧道,凡有攔路仙人,劍斬六尊;踏過齊魯大地,飛劍縱橫,破甲數萬;至津門衛,一路無阻,長驅直入,直抵京城。

萬眾矚目之下,氣勢沖霄,星垂平野,劍氣浩蕩如銀河拖曳。

最後妄圖以匹夫之怒,使天下縞素。

“結果呢?”何肆追問。

“結果就當真隻怒了一下唄。”王翡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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