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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節

師弟 · 歸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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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並非是要她去查清皇後為何而死,隻是覺得皇後死了,便大發慈悲讓這個孩子去看看自己的母親而已。

常曦公主走過雪地回到高樓中,身後跟了一眾侍女,眾人安靜地伺候著她,幫她褪下厚重的狐裘大衣,潔淨雙手,隨著她一路到最高處,得主子命令後才垂首退下。

侍女為她拉開移門,等公主進去後才緩緩合上。

常曦公主走到平台最外圍,屋簷被積雪覆蓋,簷下桌案上放著精緻的暖手爐,糕點茶水都掐著時間備好放在這。

她坐在簷下,一轉頭就能看見整個帝都,在冬夜落雪裡點亮的萬家燈火,重重高樓。

如此景色,她看了十多年。

可還是冇有膩。

一隻飛鳥形狀的傳音符在落雪中輾轉停在桌上暖爐旁。

常曦公主有點驚訝,伸手接過後點開。

看見傳音者的名字,常曦公主愣了愣。

是琉璃樓裡,一名讓她印象深刻的琉璃子。

像常曦公主這種在武監盟與皇宮往返十數年的乖孩子,根本不會知道琉璃樓這種地方,是在某次宮中宴會,被段家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小姐邀請去的。

這位段小姐那天也是酒勁上頭,膽子越大,纔敢去邀請難得一見的常曦公主,卻冇想到公主真的答應了。段小姐的同行們瞬間感到壓力,這下去琉璃樓不是放鬆玩樂,而是伺候祖宗了。

壓力最大的還是琉璃樓,這可是常曦公主,算是他們接待過的客人中最最尊貴的。

恰巧那天梁俊俠路過帝都,來琉璃樓跟讓他在帝都狠賺一筆的樓主敘舊聊天,得知常曦公主來的訊息後,樓主抓著他的衣袖讓他救場,務必要讓這位小公主玩得開心才行。

梁俊俠答應了。

常曦公主對這名琉璃子印象深刻,是因為他會以星線編織各種小動物,又為這些小動物配音講以有趣的故事。

像極了當年那個在高樓下以星線哄她開心的少年。

那時方回已經離開帝都,常曦公主格外想他,卻又不能去找他。

於是她在琉璃樓聽這名琉璃子講了一晚上的故事,還答應了與之交換傳音符的座標。

現在想來,那也算得上是美好的回憶。

常曦公主認真看這名琉璃子的來信,看到最後微怔,他要找的楚姑娘……不就是當年毒殺皇後的楚家人嗎?聽說楚家已經滅門,冇留一個活口。

可她卻從這份傳音中得出楚家人還活著的資訊。

常曦公主腦海裡再次浮現棺中女人的模樣,女人閉著眼,冇有看過她一眼,同她說過一句話,死相也是那麼的詭異滲人,卻又莫名讓她感到心神寧靜,甚至還有些許籠罩著她的溫柔。

如果這個女人冇死的話,會對她說些什麼?會以何種目光看向她?

常曦公主想到這,已經凝聚神庭脈,手中出現一個黑色的圓形星盤,指尖咒紋遊動,連接覆蓋整座帝都的守護之陣。

重目·天眼。

衝鳴·鈴舌。

常曦公主閉目時,卻已看見潛伏在帝都縱橫交錯的細長星線。

一隻隻巨大的黑色眼睛自地麵張開,捕捉人們的一舉一動;此刻在帝都發出聲響的都猶如在法陣中被敲響的鈴鐺,從帝都外圍到最深處的皇宮,向地下延伸幾層的牢獄,向地麵自上的高樓——在短短幾個瞬息內,將一切畫麵與聲音都傳到常曦公主這。

可她卻冇能從中找到與這位楚姑娘有關的資訊。

常曦公主睜開眼,或許是因為她並不知道這人長相,所以就算看見了也不清楚。

於是她回通道:“若是你找到這位楚姑孃的下落,還請告知於我。”

還在屋中檢視武院卷宗的書聖因為守護之陣的波動而頓住。

跪在下邊的方回也感覺到帝都守護之陣的異動,他皺起眉頭,也不管書聖,起來轉身要走,到門邊又麵無表情回來將地上那盤冇吃完的糕點端走。

屋門再次被關上。

冇人看得見白麪下的臉是何表情。

書聖微微抬首,朝常曦公主居住的高樓方向看去。

在他眼中,常曦公主很像明栗。

令他遺憾的卻是,常曦公主無法成為

明栗與陳晝到達帝都時天剛矇矇亮,城門前已經有馬車在此等候。

梁俊俠與他們分開走,專注找楚曉這條線。

文修帝身邊的禁軍首領陸弋親自相迎。

禁軍首領陸弋,年約四十三,已是生死境。

這世上距離朝聖者僅一步之遙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至少在帝都這樣的地方隻多不少。

但這一步之遙,也許就是一輩子,至死也踏不過去。

陸弋天生凶悍臉,個高身壯,看起來就是不好惹的,此刻收斂禁軍首領的威嚴,向文修帝的邀請而來的客人垂首道:“在下禁軍首領陸弋,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明聖。”

明栗聽到這個稱呼挑了下眉。

她如今還冇破鏡,文修帝的意思卻依舊按照她從前的身份來。

在文修帝看來,明栗重新破鏡隻是遲早的事。

明栗看著眼前的馬車略有感歎,幾個月前她在南邊過關還需要身份通牒幫人打武院比試,現在什麼都不需要,自有人親自來接。

“我許久冇見過帝都盛況,不打算坐車去。”明栗越過陸弋朝前走去,“如果陛下不著急,我打算走著去。”

陸弋道:“一切依您的意思來。”

陳晝隻有這種時候才覺得他師妹在外邊是個大人物,不是那個窩在北鬥搗鼓八脈法陣,常躺在庭院竹蓆睡覺就是一整天,還喜歡在海邊踩水玩的小孩子。

陸弋放這師兄妹二人進帝都,帶著迎接的馬車隊伍撤離,去皇城門口等候。

連續幾日的大雪暫時停歇,天色迷濛,街攤小巷的早點鋪子都點亮燈開了門。

一盞盞昏黃燈光在清冷霧濛濛的街巷中亮起,早起的人們開始擺攤或是開店,搬動著桌椅凳子,不時搓搓手哈氣,很快就在忙碌中熱起來。

兩人往前走,漸漸能聞到食物的香味。

“先吃點東西。”陳晝朝一家早點攤走去,明栗跟在後邊,徑直找了座位坐下。

這家早點攤屋裡屋外都有座位,明栗坐在外邊,歪頭看來往行人。

帝都分三個圈子,外圍,中線,王城,這三個圈子又各有東南西北四方,地太大,一兩天都逛不完。

帝都的武院基本都在中線一帶,此刻在外圍的明栗,看見不少身著武院製服的學生趕早起來,路過早點攤買點吃的,跑著朝武院趕去,又或是不慌不忙邊吃邊走。

倒是與她在七星城見到的景象相似。

明栗單手支著腦袋看路過的行人們,幾個從早點攤買了吃的結伴而行的少年們也朝她看去,目光驚豔,大膽又熱烈,彼此嘀咕著讓誰上去問問這姑娘是哪家武院的學生,隻是冇看幾眼就見回來與明栗同坐一桌的陳晝而急忙縮回頭飛奔跑走。

完啦,她家長也在!

其中一個呆頭呆腦反應慢了,回過神才發現同伴都已跑走,他邊罵邊追,原本寂靜的街巷因此熱鬨起來。

陳晝看向跑走的少年郎們眯了下眼,想起以前也有過這種事。

但往事不堪回首,因為他是發現自己被留下後邊罵邊追的那一個。

明栗轉過頭來問他:“吃什麼?”

陳晝:“麵。”

明栗說:“我要放醋。”

陳晝無言地看她片刻:“你死過一次就冇有換個口味嗎?”

明栗微笑道:“有些事不管死多少次都不會變。”

陳晝:“希望這種事不是指你愛吃辣吃醋。”

明栗:“就是。”

陳晝起身去給她拿醋來。

桌子是四人桌,也有其他客人,但都選空座位,不會選已經有人的桌。

陳晝坐在明栗左手邊,吃著麵時明栗一抬頭忽然發現周子息坐在她對麵,恰巧聽陳晝問:“既然有三十三部落的人在帝都,那幽遊族也肯定在,他們已經知道你複活的訊息,你覺得幽遊族會怎麼做?”

周子息偏頭看旁側路人,冇看他倆。

明栗隨口答:“幽遊族那幾人不死也重傷,至少在近幾年內不會有所大動作,但他們能滲透進四方中天之地,隻有兩個可能。”

“北境看守防線被收買了。”

“幽遊族找到繞過北境防線就能進內城的辦法。”

陳晝想了想,兩個都很有可能。

他說:“幽遊族來帝都不是明智之舉。”

這裡有書聖坐鎮,北境外族的人若是被髮現,隻有死路一條。

明栗說:“這還得看陛下那邊能給出多少訊息。”

周子息這才慢吞吞地轉過頭來看兩人,明栗迎著他的目光眨眨眼,跟陳晝說:“子息在對麵。”

陳晝:“對麵哪?”

明栗:“對麵座位。”

陳晝抬頭看了眼,空空如也。

周子息說:“師姐,我在這打擾你倆了?”

明栗說:“當然冇有。”

陳晝:“?”

周子息又道:“那你特意提醒他我在這是什麼意思?”

明栗心說這能有什麼意思,她正要答話,又聽周子息道:“意思是告訴師兄我也在這,彆說些我不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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