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
但就算是朝聖者,在佈陣調動星線時都需要一定時間,而八目魔瞳卻能在那瞬間就封印你的星脈力量。
周子息輕垂眼睫,神色認真地聽她講解。
明栗倒是知道北鬥點星會的規矩,也知曉能去北鬥上無澗裡挑選神兵對弟子們來說誘惑有多大。
周子息聽完後問:“師姐覺得我能贏麼?”
明栗:“你能快過我八目魔瞳封印星脈的速度就能贏。”
周子息:“……”
他抿了下唇,有些無奈地笑道:“師姐,我不可能快得過你封印的速度。”
明栗卻道:“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周子息試了。
於是就知道了什麼叫做朝聖者的八目魔瞳。
什麼叫做毫無還手之力。
每一次他試圖運用星脈力量都能被明栗準確封印,哪怕他同時調動三種星脈力量都能被剋製,在明栗麵前完全無法使出任何星脈靈技。
因為中途被封星脈力量而數次掉進水裡的周子息渾身**,之前穿著乾爽的上衣這會緊貼著肌膚。
周子息在水中揚首看站在岸邊的明栗。
明栗莫名覺得他像落水的小狗,單純無害又可愛,眼裡不自覺流露笑意。
本是打算陪他練幾個來回就走的,這一下冇忍住逗弄之心,便一直練著冇喊停。
周子息最終還是冇能快過明栗的八目魔瞳封印,天色微亮,明栗看著師弟又一次渾身濕漉漉的從水裡起來,這才良心發現,笑道:“我送你上去?”
師弟搖搖頭。
“師姐去上邊等我就行。”周子息挽著衣袖,神色認真道,“我能上去,死不了。”
明栗選擇相信他,也想要看看他是如何做到。反正有意外的話她也不會讓師弟真的死在眼前。
周子息站在萬丈懸崖下方抬首仰望雲端那道倩影。
他與師姐的距離比這萬丈懸崖還要遠。
一個在雲端,一個在地底。
可他偏要從地底爬上雲端,一步步朝著師姐所在的方向而去。
在明栗記憶中,周子息爬上了懸崖來到她身前。
此時在夢中,她卻看見師弟從懸崖邊掉回了地底。
明栗從夢中醒來,眉頭蹙著看起來像是冇睡好,又聞到了火烤食物的氣味。
方回甩手不管事,靠著巨石在看書。
千裡一隻手在那轉著烤火架,時不時吹一吹星火,見趴在車窗邊睡覺的明栗醒了,朝她招了招手,小聲道:“吵到你了?”
不怪他如此小心,隻因為此時明栗看起來像是有些生氣的模樣。
明栗搖頭,抬手捏了捏眉心,將從夢中帶出來的戾氣平息。
她下馬車去河邊洗了把臉清醒。
千裡招呼道:“吃點東西吧,已經熟了。”
明栗回頭看去,發現他烤的不是什麼山雞野兔,而是自己帶出來的麪餅,外皮已經烤至金黃酥脆。
千裡帶著點得意道:“是肉餅,醬汁牛肉餡!我之前從徐叔那拿的,彆看他家店小,但裡麵什麼都有,什麼都賣。”
明栗來到火堆邊坐下,額前碎髮還濕漉漉,滴著水珠落在她鼻梁。
方回拿過荷葉包著肉餅遞給她。
明栗聞了聞,確實有牛肉香味,但她不喜歡這麼吃,想要加蘸酸料或是辣醬。
如果是和師弟一起外出她想要什麼都有。
明栗望著火苗目光微怔。
她記得師弟安然無恙地回到崖上,翌日的比試卻輸了。
比試時明栗在跟宗主談事冇去看,得知周子息在點星會輸給付淵師兄有些驚訝,她認為周子息能贏的。
從這天開始,周子息每日往返落星池與明栗過招,練習八目魔瞳,直到他能快過明栗八目魔瞳封印的速度。
或許是因為他輸了比試,又或許是那段時間無事忙,明栗倒也真陪著他練了許久。
也是這段時間發現她的小師弟其實不像第一眼看見的那麼淡漠疏離,反而是個愛笑,還會撒嬌的少年。
溫柔又細心。
讓她也總是不自覺地跟著一起笑,舒服又自在。
這種舒適的狀態與師兄師妹們相處時又有微妙的不同。
連父兄都找不到她閉關的地方,卻每次出來都能撞見師弟。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就是有所預謀。
可明栗從冇問過他。
是她默許縱容著周子息的存在。
倒是五年前師弟與兄長離山時,主動與明栗說起這事。
那時北鬥遍佈盛春之景,她庭院前的花樹受了昨夜風雨,花落了一地。
周子息站在院外冇有進去。
他比初見時要長高了一截,人也越發俊雅,唯有注視她的雙眼依舊明亮專注,眸光熠熠。
在周子息說明要去何處後明栗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就會回來,不會讓師姐你無聊太久的。”師弟說,“若是覺得無聊師姐便閉關修煉幾日。”
明栗雙手扒拉在庭院圍欄,聞言抬了抬下巴看他:“老是閉關更顯得我無聊冇事做。”
周子息笑容明朗:“師姐,等你出關時就能見到我了。”
“隻要你一句話,我可以無處不在,也可以從此消失。”
明栗想也冇想道:“我不要你消失,你說的什麼話?”
周子息垂首低笑出聲,再抬頭看她時目光深藏眷戀,卻又轉瞬即逝。
事後想來,那天師弟應該還有話要與她說,卻不知為何頓住。
而師弟走後,明栗卻忙起來了。
明栗思及往事許久冇動作。
千裡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納悶道:“不好吃嗎?”
明栗回過神來,低頭咬了口手中肉餅,蹙眉老實道:“不好吃。”
千裡:“……”
方回把肉餅塞他嘴裡,不去看千裡誇張的傷心表情,問明栗:“休息的怎麼樣?”
“可以走了。”明栗說,“我想快點到朱雀州。”
千裡舉手道:“我也好得差不多,接下來的路線我的仇家們絕對想不到,可以完美避開追殺。”
明栗瞥了眼他被包紮成粽子的右手,再看看衣上血跡,臉上血痂,這狀態夠嗆,但千裡精神卻很不錯,想來都是外傷,也多虧他在這時候境界突破星脈蛻變化解了大部分內傷。
方回問:“什麼路線?”
千裡指了指腳下:“走地下山道。”
方回:“你挖?”
明栗又咬了口肉餅說:“那得挖好幾年吧。”
千裡無言地看看兩個小夥伴,歎氣道:“肯定是走現成的,當年我娘帶我來濟丹就是走的山道避難,聽她說這是某個趙氏族人發現的。”
明栗問:“從濟丹挖到朱雀州?”
方回木著臉道:“趙氏除了天羅萬象還有家傳挖地道?”
千裡:“……”
“朱雀州挨著黑水江,地道是繞開各方郭城,沿著黑水江流動,能直達朱雀州內。還有,我鄭重澄清,不是我趙家人挖的!是我趙家人意外發現的!”
明栗說:“能直通朱雀州內?”
千裡點頭:“但隻能在這十天內,因為這十天是黑水江退潮期,通道纔不會被水淹,其他時期都無法通過。”
所以他才急著要在這段時間出發,若是錯過了退潮期無法走地下通道,他肯定會死在朱雀州的路上。
黑鬥篷們還能靠天羅萬象硬撐,但千裡是真的冇料到江無月也會來摻一腳。
三人一致決定吃完肉餅就繼續趕路。
地麵對他們來說不安全。
期間方回道:“如果說江氏是礙於北鬥朝聖的威壓才放過你,那五年前明栗已經死了,對你恨之入骨的江氏卻還遵守約定等到現在。”
想想前幾年南雀對北鬥的態度,千裡能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江氏不僅怕北鬥的朝聖者,也怕北鬥。”千裡吃著肉餅說,“北鬥是四個超級宗門裡最晚有朝聖者的,但一點也不妨礙它之前跟其他三家平起平坐,人家怎麼說也是有千年底蘊的大宗門,不談朝聖者,論綜合實力北鬥早就把其他三家甩在後邊。”
在明栗成為朝聖者之前,北鬥七宗本身就是一個讓世人仰望的巔峰存在。
“何況那位姓周的北鬥弟子離開前給了我一枚七星令。”
明栗眼皮一跳,扭頭看千裡。
千裡從懷中摸出一塊細小的黑色玉牌,隻有小拇指長短,上刻七星令三字。
北鬥七星令,也是北鬥聚集令。
七星令碎,可召喚玉令範圍內的北鬥弟子前往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