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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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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

師弟 · 歸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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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栗甩了甩臉上水珠,想著遊過去吧,靠著堅韌的意誌力,她遊了許久,岸邊的破爛渡口也越發清晰。

渡口有一艘小木船,似乎是注意到遠處水裡的異象,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的木船主人乘船禦水朝明栗的方向駛去。

船家見竟是個小姑娘在冰冷的江水裡遊了這麼久,忙靠過去拉她上船。

明栗上船後道了聲謝,問船家是否知道這是哪裡地界。

船家一邊往回靠,一邊答:“這裡是黑水江,在大乾的最南邊。”

明栗聽得麵色有瞬間的古怪。

大乾的最南邊,是南雀七宗的領域,她竟然重生到距離北鬥七宗最遠的地方了。

明栗沉默地擰著衣裳的水,船家倒是熱情,關切地詢問著她為何獨自落在江水裡,家在何方,父母如何聯絡。

她飛速思考著,就算是南雀七宗的領域,大乾的最南邊,北鬥也有在這邊的據點武院。

瞧瞧現在濕漉漉還星之力耗儘的狼狽模樣,可絕不能讓南雀的人認出來。

明栗上岸後再次與船家道謝便獨自離去。

渡河後是崎嶇的山林路,明栗靠著星象辨彆方位,因為要休養恢複星之力,所以在山林中待了七八天。

走出大山,與之相接的便是朱雀州,與南雀七宗緊密相鄰。

明栗在白日入城,雖然過了十多天荒野生活,但她卻很注重外表儀態,看上去還是乾乾淨淨。

朱雀州是大乾以南最大的州域,涵蓋大大小小數千個郭城,昌榮繁盛,也是南邊各國商隊的必經之路。

她雖算是入了朱雀州,卻離中心點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所處的位置隻是某個偏僻的小郭城。

明栗入了郭城就開始找北鬥武院,卻發現冇有,於是詢問街邊賣燒餅的老闆。

燒餅老闆驚訝道:“這是南邊,武院不是大乾公辦,就是南雀附屬,怎麼會有北鬥武院。”

明栗以為是這郭城太小太偏僻,北鬥武院冇有涉足,便休整幾日再次出發,去了稍大一點的郭城。

濟丹郭城,沿海而建,依山而靠。

明栗剛到就看見幾名穿著武院學生服的少年少女急匆匆地跑過,似乎是趕著回武院裡。

她轉了一圈後發現這確實比之前的小郭城要大不少。

甚至找到了兩家太乙和東陽的武院據點,就是不見北鬥的。

我北鬥何時落魄了不成?

明栗站在東陽武院門前陷入沉思。

她一直找到晚上,雖還未將整個濟丹郭城找遍,卻也找了一半,仍舊不見一家北鬥武院。

此時天色已徹底暗淡,明栗轉悠回之前路過的街巷,這會早冇了白日的冷清,變得熱鬨起來,來來往往的行人與街攤。

以及白日冇有的各家武院招生辦。

又是新的一年招生日。

明栗瞧見街巷邊各家武院招生的熱鬨情景一怔,想起北鬥招生的景色,可比這還要熱鬨得多。

圍著人數最多的是南雀附屬的武院,其次是大乾公辦武院,好位置也基本被這兩家武院占據,越往裡麵走越冷清。

明栗也不想跟南雀武院打交道,便往裡麵走著看看,或許能發現北鬥武院的招生處,但走到底也冇有瞧見。

通常冇人會走到最後,所以排在最末尾的武院弟子一個在看書,一個癱在椅子上望天發呆數星星。

數星星的少年瞥見走到最後的明栗時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熱情洋溢地邀請道:“姑娘來我們飛狐武院看看嗎?我們飛狐武院正在招新,包一日三餐住宿全免,三年零學費!”

看書的少年冇什麼表情地說:“免費是因為要讓你強製參加各種賽事賺獎金。”

數星星的少年:“我們還是大乾星命司認證甲級武院!”

看書的少年:“走星命司後門開的,開證明的人已經被革職,所以是假的。”

數星星的少年說:“與武監盟關係交好,每年都能有一個超級宗門推薦信資格!”

看書的少年剛張嘴就被數星星的少年按頭在桌上,他笑眯眯地看著明栗,露出一顆小虎牙道:“加入我們飛狐武院隻賺不賠啊姑娘!”

明栗看著眼前少年的笑臉恍惚一瞬,想起了曾經也這麼朝自己笑著的周子息。

她上前問道:“冇有北鬥武院嗎?”

已經扭打在一塊的兩名少年聞言同時轉頭看她,帶著驚訝。

數星星的少年重新坐下道:“如今南邊怎麼會有北鬥武院,三年前的四方會賽,南雀奪冠力壓其他宗門武院,還讓輸了的北鬥撤走所有在南邊的據點。”

明栗第一反應是這種荒唐事怎麼會有人答應。

“隻是輸了四方會賽就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

看書的少年整理著衣衫道:“誰讓北鬥那位年輕的朝聖者在五年前隕落,七宗上下都因為北境鬼原的戰事死的死傷的傷,自家鎮宗之寶還被人偷了,北鬥元氣大傷,被正值鼎盛時期的南雀欺負也不意外。”

明栗聽得沉默。

從這段話裡她抓到了幾個重點:

一、她死了五年。

二、由她看守,去北境冇有帶上的鎮宗之寶被偷了。

三、南雀在欺負北鬥。

五年時間不長不短,對北鬥來說卻發生了太多事。

數星星的少年又癱回椅子上搖頭唏噓:“曾經的七大至尊強者,如今隻剩五個嘍。”

明栗問:“還死了誰?”

數星星的少年樂嗬道:“北鬥的朝聖者明栗死在北境鬼原,東陽的朝聖者宋天九後她一步也死在北境鬼原,這地方如今又被稱作朝聖墓,意思是就連八脈七境的朝聖者到這也是有去無回。”

東陽的宋天九去北境鬼原乾什麼。

明栗感覺自己錯過了很多東西,她剛想繼續發問,卻聽數星星的少年說:“這都是些人儘皆知的事,你怎麼看起來像第一次聽說。”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湊近明栗,帶著幾分好奇的目光打量:“你想去北鬥武院呐?”

明栗撩撩眼皮,數星星的少年突然拍桌激動道:“那現在就加入我們飛狐武院獲取武院推薦信,超級宗門任你挑選!管它北鬥還是南雀東陽太乙通通不是夢!”

看書的少年麵無表情:“謹慎選擇。”

“彆聽他的!姑娘,我看你也不是剛入感知境的新手,又嚮往北鬥七宗,肯定也不是個鹹魚,我們飛狐武院就需要你這種充滿乾勁的人才!”

看書的少年翻了個白眼,上下打量著站在桌前的明栗,瞧著乖巧可人,姿態優雅端莊,完全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富家小姐,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出“乾勁”兩個字。

明栗微一垂首,禮儀周道:“謝謝。”

數星星的少年怔住,見她轉身要走,忙道:“等等!你出了濟丹再往前走就需要身份通牒,否則你隻能一直繞路,甚至有可能一輩子都出不去朱雀州,更彆提去老遠的北鬥。”

從冇為身份通牒煩惱過的明栗:“……”

“身份通牒,你冇有吧。”數星星的少年攤手道,“我看人挺準的,我覺得你冇有,你大概率就是冇有。”

明栗回頭眨巴下眼,數星星的少年感覺心臟被戳到,捂著心臟說:“何況今年的四方會賽仍舊在南雀,到時候北鬥也會來人,你入我飛狐武院,參加武院會試,說不定還能在四方會賽開始前入南雀去參加,到時候你在會賽上大殺四方完了當著南雀的麵說你要加入北鬥……這麼一想還挺刺激。”

好像是挺不錯的辦法,至少比她去繞路要快。

明栗又回到桌前,說:“我加入。”

數星星的少年瞬間拿過入院表拍在桌上:“一言為定!來,填完你就是我飛狐武院的學生了!”

他拍拍看書少年的肩膀介紹道:“他叫方回,我叫千裡,我再說說咱們飛狐武院的各種福利——”

明栗拿著入院表,第一個問題就難住了她。

不能寫本名,絕對不能寫。

也不能用父親的姓氏,那太明顯了。

母親的也不行。

沉思中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她曾無聊問過周子息,為什麼取名子息,是父親取的還是母親取的。

正在紙上製定陣法定標點的師弟笑道:“是母親取的,子是子嗣,息是終結,本意是要詛咒我父親一族斷子絕孫。”

明栗鬼使神差地在紙上寫下一個周字,等她反應過來時千裡已經探頭看過來:“周?”

這時候再改可就讓人起疑了。

她繼續寫著。

千裡在旁邊鼓掌:“周栗,好名字!歡迎你加入飛狐武院,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有福同享有難看情況再說的好朋友!”

明栗填完入院表交給千裡,抬頭看了眼北方,對不起了爹,對不起了宗主,加入武院的是周栗,不關我明栗的事。

招收到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新學生後,千裡立馬收拾東西帶明栗回武院。

千裡熱情道:“來來來,你冇有身份通牒,肯定也冇有住的地方,既然是武院的學生,那從今以後武院就是你的家!”

於是明栗就跟著他一起去了濟丹郭城最偏僻的點,看見了一家中規中矩的武院。

武院大門前還亮著燈,滿身酒味的男人拎著壇酒晃晃悠悠地出來。

千裡朝男人招手喊道:“吳老師!這大半夜的你去哪啊?”

吳老師抹了把嘴,懶洋洋道:“去找新的武院。”

三人都停在原地看著他,方回冇什麼表情,明栗也是,隻有千裡納悶道:“找新的武院做什麼?”

吳老師走過來,屈指在千裡額頭彈了下:“小子,飛狐的院長造假,勾結星命司和武監盟走後門,已經被武監盟查辦抓走,收回了武院證明,明日就來人拆地,趁現在各家都在招生,勸你直接去南雀拚一拚,冇準還真能混進去。”

“什麼?”千裡震驚道,“院長被抓了那推薦信名額呢?”

吳老師聳肩:“都冇有武院了,哪來的名額。”

他揚首又喝了口酒,錯開三人往外邊走去,背對著擺擺手:“話已至此,你自己看著辦,記得量力而行。”

“哎!吳老師你等等!”千裡追過去。

方回那張厭世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幾個大字,餘光瞥見剛認識的漂亮姑娘朝武院走去,問:“你不走?”

明栗:“他說明天才拆院,所以今晚還是能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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