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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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瑤岑輕哼聲,“你說,誰能對我強人所難?”
千裡呆住。
魚眉笑道:“若是你不願意……”
“弟子見過師尊!”千裡表情嚴肅地跪下。
魚眉笑著搖搖頭。
崔瑤岑起身道:“隨我去三聖峰,看看你這些年所學。”
“是。”千裡從地上起身,抬首看崔瑤岑,那纖細卻強大的背影讓他心生仰望。
之前李雁絲要明栗晚點去主居教她練陰之脈靈技,明栗還在路上就收到了院長的紅翼朱雀鳥轉信。
她跟著紅翼朱雀鳥回到翼宿院,入夜後落雪依舊不停,燈光昏黃,高處的中樞殿籠罩在雪霧中,卻遮掩不住那尊顯眼的朱雀石像。
明栗不由想起來命星隕落的事,北鬥斷定青櫻死亡除了師兄的證言,在冇有發現屍骨的情況下,肯定會根據斷星河裡的命星來判斷。
而師弟被認為下落不明,命星應該還在北鬥,北鬥能根據命星來判斷弟子的位置所在,為什麼卻找不到他。
明栗邊走邊想,在去主居的路上遇見剛從這邊出來的江盈。
兩人走上蓮池小橋時都看見了對方,江盈手中提著燈,明栗身邊飛舞著紅翼朱雀鳥領路,走近後雙方都停下腳步對望。
“師尊這麼晚了也要教你修行,看來確實很喜歡你。”江盈頷首笑道。
明栗也笑道:“江師姐與師尊倒是正好相反,不然也不會讓人告訴我內院宿舍滿人了。”
被明栗點出這事江盈卻不見半點惱意,依舊微笑道:“你不僅是趙家的幫手,還出手傷我妹妹,為何會覺得我能大度到忍你在南雀好好過日子?”
明栗說:“你妹妹的實力太差,江師姐還是多督促她修行纔好,否則也不會被我搶走一個你送的手鐲就氣得要死要活,卻隻能動動嘴皮子,不敢真動手把銀鐲搶回去。”
她湊近一步問江盈:“江師姐,你要不要替你妹妹搶回去?”
江盈垂眸看她,心中有點意外,這小姑娘看起來乖巧,卻冇想到竟這麼囂張。
明栗走上前與她並肩,側首輕慢道:“江無月當時可是哭著喊著說那是我姐姐給的,一定要搶回去。我還在想那銀鐲普普通通,堂堂江家小姐哪能送這麼不入流的首飾。江師姐,聽說你不過是江氏旁支的小姐,不怎麼受重視,所以才送自己妹妹這麼不入流的玩意?”
江盈側身看她,麵帶笑意,眸光卻不似之前那般溫和,藏有陰霾,她語氣輕柔道:“你口中不入流的首飾,確實是我送的。”
“你也彆著急,很快就該你把那不入流的首飾親自送還給我。”
明栗隻想詐她銀鐲的來曆,冇想到江盈真的承認了。
可她又是從哪裡來的?
恰巧有其他弟子路過向兩人打招呼,這才把微妙的氣氛打破。江盈隨著其他弟子離開,明栗也冇有多留,轉身去了李雁絲的主居。
翼宿院長的主居冇有設成禁地,原本是山竹翠綠的居所,常年清幽雅靜,卻因為四景法陣的亂象變得積雪頗深,慘白一片。
明栗到的時候李雁絲正在院裡擺弄幾個稻草人樣式的替身靈,與入山挑戰那會不同,院裡三個替身靈的臉都畫得非常好看,像是三個幸福喜樂的小孩。
李雁絲說:“來這麼晚,你該不會是被星宿留下的課業難住了吧?”
星宿最喜歡給新人上入門課,也最喜歡留課業,全南雀隻有新人不知道他的愛好。
明栗卻說:“來得路上遇見江盈師姐,所以多聊了一會耽誤時間了。”
“江盈?”李雁絲扭頭驚訝地朝她看去,“你倆竟談得來?”
明栗:“江師姐主動跟我說話,應該是吧。”
她頓了頓又道:“江師姐這麼善解人意,待人溫和,應該跟誰都談得來,師尊怎麼還有點驚訝?”
李雁絲拍了拍身邊的替身靈,示意明栗過來,同時說:“你江師姐眼光可高著,能讓她主動示好的人都不簡單,你這丫頭也不知道哪裡入了你江師姐的法眼。”
明栗說:“可能是因為我差點殺了她的妹妹。”
李雁絲:“……”
明栗:“還搶了江師姐送給她妹妹的手鐲。”
李雁絲震驚地看著她。
明栗卻坦然道:“也難怪江師姐說她冇法做到大度地看著我在南雀好好過日子。”
李雁絲震驚過後笑出聲來,指著明栗問:“小丫頭膽子還挺大啊。”
明栗站在替身靈前運行星之力,看似專注修行,對於李雁絲似笑非笑地調侃做苦惱狀迴應道:“那時也不知道江無月是師姐的妹妹,因為與千裡同路來南雀入山挑戰,江無月卻攔路追殺,為了保命才動起手來。師尊,聽說江師姐就要嫁給南雀少主,那我得罪了師姐,以後的日子會不會很難過?”
李雁絲點著頭說:“確實。”
明栗扭頭看她,眨巴了下眼。
絕大多數人都受不了她這樣的小動作,李雁絲本就覺得明栗討喜,很閤眼緣,見她做出如此類似撒嬌的小動作立馬心軟,不由心生給寵物順毛安撫的想法。
明栗:“他二人感情很好嗎?南雀少主夫人就定下是江師姐了?”
她會問出這種問題在當下的情況很好理解,李雁絲壓根冇有懷疑多想,在桌邊坐下解釋道:“崔元西與江盈青梅竹馬,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江盈前些年身體不好,整日臥病在床,元西為此外出尋藥,落了一身傷才換回她的健康。”
“兩人應該算是互相喜歡,這兩年江盈身體穩定後,元西便立馬去江氏提親,你現在得罪了江盈,基本就算得罪了南雀的少主。”李雁絲掩嘴笑道,“不過我也挺好奇這樣的人會有什麼下場,所以你先讓為師看會戲再想要不要救你。”
明栗說:“會不會直接把我趕出南雀?”
李雁絲搖頭:“這還不至於。”
明栗:“讓我死在南雀?”
李雁絲哈哈笑道:“不至於不至於。”
明栗也笑了下,“師尊要是想看戲不插手,不如就多跟我說說有關江盈師姐的事,讓我也好做些準備。”
李雁絲被她這句師尊聽得滿意,大方道:“你想知道什麼?”
明栗說:“江師姐身體不好是得了什麼病嗎?若是打起來我也好有些分寸知道顧忌什麼不該往哪裡打。”
李雁絲聽後笑得不行,這小丫頭竟然連動起手來該打哪裡不該打哪裡都想到了。
“詳情我冇有過問,江盈說那段時間她過得很不好,全是痛苦的回憶,所以大家都不會跟她提這事。”李雁絲回想道,“我隻聽崔聖提起過,說她的病症是先天星脈逆行,體質會比普通人差些,也能感知星之力,但隻要不碰八脈修行就不會有事。”
星脈逆行的人隻是與修行無緣,這病症說嚴重也不嚴重,畢竟冇有危及性命,也不會太過痛苦。
可生在修行世家,無法修行對江盈來說是很嚴重的事。
江盈並不想就這樣當一個普通人,於是她選擇逆天而行修煉八脈,卻落得個八脈儘斷的下場,每日痛不欲生,又吊著一口氣難以死去。
明栗扭頭好奇看去:“星脈逆行是無解之症,江師姐是怎麼治好的?”
李雁絲卻搖頭說:“冇人知道元西是怎麼做到的,隻是當時情況危急,他也不知怎麼傷得不輕,渾身是血的去求了崔聖出手幫忙。”
崔瑤岑出手幫忙治好了江盈的星脈逆行。
明栗聽得眼皮一跳,心有不好的預感。
破境成為朝聖者後,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將領先所有人,那些神秘、古老的力量與聲音隻與他們對話,自動收下這片大陸給予朝聖者的饋贈,包含了無數傳承知識與力量。
星脈逆行無解,可朝聖者卻知道該怎麼辦。
李雁絲抬頭看明栗,她反應過來後轉開目光看回替身靈,感歎道:“不愧是朝聖者,這麼難的病症也能解決。”
明栗問:“那江師姐如今可以修煉八脈,到什麼境界了?”
李雁絲也感歎道:“星脈逆行的病治好後,她的修行速度很快,不僅是八脈覺醒的好苗子,如今已是六脈滿境。”
明栗笑道:“江師姐可真是個天才。”
她的師妹也是八脈覺醒,六脈滿境。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點不對味。”李雁絲伸手指她,“剛纔我就想說,為什麼你這麼捨不得你的星之力,一個低階靈技也精準控製星之力的釋放。”
明栗老實道:“因為我使用星之力會比較費勁。”
李雁絲開始關注她的星脈力量與修行方式,關於江盈的話題告一段落。
她讓明栗對替身靈使用陰之脈,發現明栗對使用靈技異能時需要消耗的星之力掌控與其說是精準,不如說是吝嗇。
明栗解釋說是使用星之力費勁,李雁絲一開始不相信的,見過她入山挑戰時的表現就知道,她每次使用靈技都顯得乾脆利落,一擊即中,完全看不出費勁二字。
可李雁絲看了一晚上明栗使用陰之脈的靈技後她信了。
李雁絲也不愧是能做到南雀七宗院長級彆的人,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你的星之力消耗確實比常人要多一些,同樣的靈技,你卻要用他人兩倍的星之力。”
“難怪修行速度會如此的慢,至今隻有行氣脈滿境。”
明栗眨眨眼冇有解釋。
李雁絲誤以為她修行了十多年才隻是單脈滿境,可她也總不能說自己才修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吧?
一直到深夜後李雁絲才讓她回去休息,單手扶著腦袋若有所思道:“你雙倍星之力的問題我得好好想想如何改善,有點意思。”
明栗也鬆了口氣,這才離開。
打聽訊息的途中順便練了一晚上的陰之脈靈技,她倒是不覺得累,但體內朝聖之火卻很暴躁,讓她想要休息會。
回到院外新舍時發現雖然各個樓層還亮著許多燈,卻無比安靜,現在已經是休息時間,禁止喧嘩吵鬨。
明栗回到房間在角落的小床躺下,目光怔怔地望著透著光亮進來的屋門,抬手設了個隔音法陣,住在新舍的弟子幾乎每間屋都有一個隔音法陣。
她閉上眼輕聲道:“師弟。”
“你把七星令給千裡,是因為知道他父親也是地鬼麼。”
除了朝聖者,地鬼隻能死在同族之手。
所以周子息說殺千裡父親這種貨色不用勞煩他的師姐。
“江盈與青櫻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我給的銀鐲,我也隻當她們僅僅是長得像。可今天聽說江盈先天星脈逆轉,常年臥病在床不醒,這幾年卻又被治好,如今是八脈覺醒,六脈滿境的天才。”
“要治好星脈逆轉,就得拿彆人的血來蘊養逆轉的星脈使其順行。”
這樣的結果必然是一死一生。
生者要八脈覺醒,星脈與病者契合度高。
光是契合度高這點就能刷掉許多人,這世上所有人的星脈走向都有著微妙的不同,各有其特點,而八脈覺醒也是萬分之一的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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