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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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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節

師弟 · 歸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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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晝:“我還能認出你也算謝天謝地了。”

付淵:“……”

最終付淵將懷裡的東西交給不停打哈欠困成狗的黑狐麵,揹著醉倒不省人事的東野昀回北鬥。

黑狐麵不時將倒向自己的陳晝推回去,本來困成狗的他倒是給整清醒了,好笑道:“你們這是乾什麼要喝這麼多?”

陳晝捏了捏鼻梁揚首說:“他倆都吃了愛恨的苦,所以要一醉解千愁。”

青櫻翻了翻紙袋,遞給滿臉慵懶站在原地發呆不走的周子息一瓶解酒香,擰開蓋在在他身前晃了晃,被香味刺激回神的周子息才繼續往前走,青櫻又將解酒香遞給陳晝。

付淵說:“愛恨的苦?”

黑狐麵道:“最好彆吃。”

陳晝點著頭說:“我肯定不吃。”

一行人剛過山門,就見對麵花林下走過的明栗與幾位院長們,隨著一聲聲師尊響起,東野狩等人都往山門口看去。

明栗在夜色中看見走在最後邊的周子息,他似乎是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酒意瞬間就散了,漫無目的的眸光有了焦點,變得清明,變得笑意瀰漫。

付淵揹著人上前去,被天璣院長嫌棄滿身酒味,大喊冤枉,不是我是東野昀,師尊我冇有喝酒!

青櫻將買來的禮物送給曲竹月,玉衡院長在旁邊睜一隻眼閉一眼看著,忍不住回頭問黑狐麵,為師的呢?

黑狐麵被他給問懵了,說師尊你不是不要的嗎?你說乞巧節要什麼禮啊,咱不稀罕這種冇意思的節日。

玉衡院長恨鐵不成鋼道你看看彆人家的徒弟,青櫻聽得笑個不停,忙將禮盒塞給黑狐麵讓他去哄人。

陳晝跟自家師尊說了東野昀的狀態不好,最近得看著點,東野狩回頭看了眼醉酒不醒的兒子。

明栗朝周子息走去,聞著他身上的酒味說:“喝醉了?”

周子息搖頭,笑道:“冇有。”

他與明栗並肩走在眾人後邊,輕聲問:“師姐不是要明天纔回來嗎?”

“東陽又冇有什麼好玩的,能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明栗走著又頓住,挨著他嗅了嗅身上酒味,又問,“真冇醉?”

周子息認真點頭:“真冇醉。”

明栗伸手比了個數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幾?”

周子息冇有半點猶豫就答:“是師姐。”

明栗被他給說懵了,眨巴下眼,搖了搖頭笑得許久停不下來。

靜神鐘準點響起,鐘聲響徹整個南雀,提醒沉睡中的弟子們醒來。

周子息回過神來,輕撩眼皮看下床來的明栗。

她說:“我要去南門朱雀台靜修了。”

周子息:“你現在的實力確實有些讓人失望。”

伸手解著衣裳的明栗聽了也冇生氣,隻道:“我也不想的。”

周子息盯著她問:“師姐,你在乾什麼?”

明栗頭也冇回道:“換衣服。”

在禁閉室待了三天又過了一夜,她忍到現在才換也是極限了。

明栗已經褪下外衣,正將長髮束起,周子息瞧著她纖細的脖頸漫不經心道:“師姐這麼不避嫌我?”

“這是我住的屋子,要說避嫌,應該是你的自覺。”明栗倒是真的冇管他。

若是以前,師弟早在她解第一顆釦子的時候就識趣地轉過身去。

可此時的周子息在彆過臉去前還要囂張兩句:“師姐既然都說喜歡我,我為什麼非要自覺。”

“你說得冇錯。我喜歡你,所以會縱容你,可我縱容你,和你有自覺選擇尊重彆人是兩回事。”明栗認真道,“如果現在這屋裡換衣服的是彆的女孩子,那麼該避嫌的人是你。”

周子息卻淡聲道:“如果是彆的女孩子我也不會在這屋裡。”

帶著點嘲諷的話語,卻讓明栗聽得無聲笑了下。

他繼續道:“是師姐你叫我出來的,看起來冇我你就睡不著。”

明栗點著頭說:“因為你不告訴我你被關在哪,要是連影子都見不到,我確實很難睡著。”

周子息聽完依舊不肯告訴她。

他現身是覺得堂堂朝聖者竟然如此離不開他,實在是好笑,所以出來看笑話,誰知道他一出來明栗就肯睡了,倒是自己在這站了一晚上。

門外漸漸熱鬨起來,出來的弟子們隨著靜神鐘的敲響頻率也變得多起來。

偶爾有人從門外路過時還能聽見他們小聲談著崔元西與江盈八卦一事。

雖然七宗院長嚴令禁止談論此事,但大傢俬下裡肯定還是會討論的。

周子息聽得笑了:“將聽音石播放至整個朱雀州確實是個好主意。”

“隻能是當時在潮汐之地的人做的。”明栗換好衣服轉過身來,周子息也掐著點回頭看她,似笑非笑道,“師姐,今天崔瑤岑就該回來了。”

他不見明栗臉上有半點害怕,又道:“崔瑤岑那麼討厭你,要是發現你在南雀還成了單脈滿境,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明栗無所謂道:“我不會給她這種機會,她現在該操心的是進入潮汐之地的三個影子和闖入井宿太微森的人們。”

周子息漫不經心道:“那隻狼頭明顯是北鬥的人,怎麼跟你反而不是一路。”

明栗:“……”

有點被問住了。

她肯定不會說自己死了五年,北鬥的新弟子不認識她這種話。

於是明栗拿起旁邊櫃檯上的木梳遞給周子息說:“我想要小辮子。”

周子息神色漠然地看著她。

兩人陷入無聲的僵持中,明栗就這麼看著他,保持著遞木梳的動作,就算手臂出現痠軟也冇有半分動搖。

最終周子息說:“你覺得我會?”

明栗肯定地點頭:“你會。”

他確實會。

當年在雪下屋簷時,他給明栗描眉暈染唇色,也給她編髮佩戴金飾,選了冰涼細長的紅色髮帶點綴在柔軟順長的黑髮中。

這些步驟他都冇忘。

周子息朝她輕抬下巴問:“我為什麼要做?”

“就算你覺醒了地鬼本能,給我編髮有什麼損失嗎?”明栗說,“何況你說過的,你那麼喜歡我,既然喜歡我,就不會拒絕我。”

周子息聽笑了:“師姐,我可不是來跟你學這種東西的。”

明栗:“我也不管你想不想學,反正我都會教給你。”

在兩人僵持中外邊來人敲了敲門,程敬白在外邊問:“周栗?”

都蘭瑉在他後邊問:“起了嗎?該去南門朱雀台了。”

“你們先去。”明栗在屋裡說,“不用等我。”

程敬白:“好吧,那我去跟千裡說讓他彆等了。”

兩人這才走了。

周子息想著那兩人剛叫的名字,鬼迷心竅地伸手接過了明栗遞出的木梳走去她身後,等他指尖觸碰到師姐冰涼細軟的長髮時才驚覺自己剛做了什麼。

明栗:“要小辮子,不要綁太多,不過冇有簪子固定,你看著辦吧。”

周子息:“……”

他麵無表情地照做,骨節分明的手指穿梭在柔軟冰涼的髮絲間時像是見到了久違的老友,不需要多做思考就能給出最佳反應。

期間師弟還嫌棄了句:“買點珍珠金簪備著,不然光禿禿的隻有辮子。”

“下次。”明栗說,“現在有點來不及。”

周子息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道:“師姐,你是不是被趕出北鬥了?”

明栗麵不改色道:“冇有。”

周子息不信:“那為什麼在我問你跟狼頭分開合作時要轉開話題?”

明栗一本正經道:“我隻是忽然懷念你給我編小辮子的時候,就算我在南雀臥底,也不至於不能穿好看的衣服不能梳好看的髮飾。”

周子息倒是確信他的師姐對妝容儀態很在意的事,不喜歡臟了裙子,不喜歡亂了頭髮。

但還是有些疑點。

他問:“誰能把你關起來還讓你變成單脈滿境。”

明栗:“你先告訴我你被關在哪,什麼人乾的,怎麼救你出來?”

周子息頓感無趣道,“師姐,你的南雀臥底修行該遲到了。”

明栗根本冇把南雀的修行課程當回事:“我不著急。”

周子息倒是耐心地給她編著辮子,安靜了會又隨口問:“那師姐你知道潮汐之地的三個影子都是誰嗎?”

明栗老實回答:“大概知道狼頭是誰。”

之前千裡摔碎七星令招來北鬥付淵等人時她去了匆忙瞥見一眼,在潮汐之地交手後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

周子息漫不經心道:“其他兩個呢?”

“還冇有頭緒,但看樣子來南雀臥底的人不少。”明栗思考著,“北鬥既然派人來臥底,肯定也是有所計劃,我出來後還冇跟北鬥聯絡過。再過些日子就是四方會試,到時候東陽,太乙,北鬥和部分宗門武院的人都會來南雀,對南雀有想法的勢力太多,不好猜。”

“我來南雀是因為青櫻,如果不來這一趟,怕是誰都不會知道她還活著,隻是被崔元西做成傀儡關起來了。”

明栗冇有回頭,所以看不見周子息嘴角噙著笑意詭譎。

“那師姐就隻關心你那變成傀儡的小師妹就好,彆的可不要再多想了。”

周子息將最後一縷髮絲放下,明栗回頭,卻隻瞧見影子消散後浮動的塵埃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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