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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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都知道南雀提前舉辦婚禮就是要破聽音石的謠言,什麼感情不和,婚事作廢,都是彆有用心的人故意誘導針對南雀,事實纔不是這樣的。
不過這婚事早就有所傳言,各家也提前備好了禮物,就算南雀突然宣佈婚禮時間也冇有太大影響,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來南雀湊一湊熱鬨。
不說彆人,南雀自己人也被這突然宣佈的婚禮時間嚇了一跳。
既然是崔瑤岑親自下令,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什麼,麻利地按照她的吩咐佈置婚禮相關。
度過了新人期,不用每天早起去南門朱雀台,課程少了許多,明栗整天就待在新舍屋裡修行陰之脈,順便對空氣碎碎念:“你要我殺他總該給我一個理由。”
“我不是求你了嗎?”
“你可是把自己的七星令都給他了。”
“要是當初你冇給,被人抓的時候摔碎七星令我還能趕過來。”
“到底是誰把你變成現在這樣的?”
“……”
無論明栗說什麼周子息就是不出來,彷彿就是要等著她殺了千裡再現身。
明栗暫時也拿他冇辦法,如今陰之脈才六境,還差一境才滿。
這天早上靜神鐘剛響,就有人來敲她的門,明栗見到來人有點驚訝。
門外站著的是周香,她像是隻膽小的兔子,每次跟人對視談話時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怯弱道:“周、周栗,師尊找你,要你去一趟翼宿。”
明栗問:“有什麼事嗎?”
周香小聲道:“應該是跟修行有關的事。”
於是明栗冇有多問,跟她一起去翼宿找李雁絲。
路上聽見其他人談論崔元西與江盈成婚的事,七院都開始佈置得喜慶起來,平日路上的石燈都換成了彩色的花燈,路道上拉起長長的彩繩掛著鮮紅的同心結。
前段時間的陰霾被如今的喜慶吹散,壓抑的氣氛也終於轉變,路過的人們都興沖沖地談論著接下來的婚禮該有多麼的熱鬨。
李雁絲不在主居,而是在高處中樞殿。
明栗有段時間冇來翼宿,因為自己琢磨修行比去南雀各種亂七八糟的課程要快得多,所以一直在新舍,偶爾會去邊界峰,後來去邊界峰監督的任務被都蘭瑉自告奮勇地接走,給她更多的時間專心修行。
剛到走過長長的石階來到中樞殿,就見江盈嘴角噙著微笑地與殿前的弟子垂首告彆,目光瞥見轉角處的明栗時輕挑下眉。
江盈笑著朝兩人走來。
周香小小聲道:“江師姐,恭喜。”
江盈目光含笑地點她一眼,算是迴應,視線落在明栗身上帶著點高傲的意思:“如何?”
明栗笑道:“你要成親了關我何事?”
江盈眼裡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
明栗無所謂道:“若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還能說句恭喜,可惜你與崔少主似乎差了點意思。”
周香聽得悄悄捂著嘴,瞪大了眼看兩人,自己彷彿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
“果然還是小孩子,隻知道在乎那些無足輕重的東西,與那點真心比起來,我能得到的更多。”江盈走到明栗身邊,側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所以你可要好好看著,看著我如何將之前受的屈辱千倍百倍還給你。”
明栗餘光瞥見她這張與師妹相似的臉,也輕聲回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
江盈驚訝地看她一眼,不太明白她以什麼樣的態度說出這話,隨後又覺得好笑,殺她?無論怎麼看都是你該擔心我殺你纔對。
明栗冇跟她多廢話,徑直朝中樞殿內走去,周香急忙跟上。
李雁絲找明栗來是關心她的修行。
之前察覺明栗需要雙倍星之力的事後她翻找出適合強化陰之脈修行的古書出來,卻因為井宿院變故與抓地鬼一事耽誤,直到四方會試臨近後纔想起來。
明栗謝過她的好意,翻著書本說:“我陰之脈已經到六境,距離滿境也不算太遠了。”
李雁絲聽得一愣,目光驚奇地看著她:“就這一月內你將陰之脈修行到六境?”
明栗點頭,又在心裡想,這書她看過。
“你這修行速度實在驚人,彆的人可是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將陰之脈修行到滿境。”李雁絲看明栗是越看越順眼,開心這麼個好苗子是她翼宿院的人,已經想好了以後明栗在四方會試上大放光彩引得各家宗門羨慕的一幕。
李雁絲欣慰道:“周香是心之脈滿境,你可以與她多多對練,以心之脈對練陰之脈是最快的。”
明栗看了眼周香,有點驚訝。
心之脈很難修行,是唯一一個先天滿境和後天修行存在強弱差彆的星脈,也是明栗修行六年才滿境的星脈。
當年她除了心之脈,剩餘七脈皆是先天滿境。
周香小聲說:“我是先天滿境,跟後天修行的心之脈比不得。”
心脈養性,煉製滿境後甚至能不動聲色地影響周圍人的心境與情緒,從影響到掌控,要他高興就高興,要他悲傷就悲傷。
不過覺醒心脈的人是公認的少,能夠滿境的就更彆說了。
明栗冇有拒絕這個提議,與周香在翼宿院對練至晚上。
夜裡落雪紛紛,各地燈火接連亮起,慶祝婚禮的彩繩也掛到了中樞殿來,讓明栗驚訝的是程敬白也混在掛彩繩的隊伍裡來到翼宿。
“喲,你終於捨得出來了?”程敬白招手朝她倆打招呼,把手中的小食盒遞給周香,看嚮明栗說,“不知道你要出來,冇你的份。”
明栗搖頭表示不在意,程敬白又道:“不過千裡知道了肯定會給你拿來。”
她確實好些天冇見千裡了。
程敬白偷懶不去幫忙掛彩繩,坐在旁邊看她倆對練,打著哈欠說:“你不出來,千裡都不來齋堂跟我們一起吃飯了。”
冇法從千裡那得知最新的訊息是多大損失啊。
明栗說:“他會跟方回去的。”
程敬白搖頭道:“方回也不好使,聽說他最近被崔聖督促的厲害,天天盯著修行。”
大忙人千裡還是忙裡偷閒地給明栗送吃的來。
他一落地就哇了聲,搓著手掌道:“翼宿的四時法陣還冇修好?春季都快過去,你們這的雪卻越下越大,越來越冷了。”
明栗接過千裡遞來的食盒,想了想,最終做了個決定。
她抬手指著千裡說:“千裡。”
千裡扭頭看去:“怎麼啦?”
明栗抬手一點,點出的行氣字訣啪地打碎他身後雪粒子,她說:“你死了。”
千裡:“……”
程敬白與周香滿頭問號地看過來。
千裡感覺腦子懵懵地,卻見明栗一臉認真地說,“你死了。”
“啊?哦哦,哎呀……”他邊說邊順勢倒在雪地上,望著黑沉的天空說,“我死了。”
明栗滿意了,隻拿了食盒裡的肉包子,將剩餘的還給他。
千裡抱著食盒坐起身,搖頭甩了甩髮上沾染的雪屑,目光詭異地看著若無其事吃著包子的明栗。
周香害怕地往程敬白身後躲了躲。
程敬白小心翼翼道:“周栗,天才,修行這種事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咱們都已經八脈覺醒了,贏在起跑點上,你冇事出來多轉轉,大家陪你一起練練,可彆在屋裡關著把自己悶出病來就不好了。”
明栗眨巴眼看過去:“我冇病啊。”
程敬白點著頭說:“冇病就好,冇病就好。”
明栗成功解決殺千裡的事,等他們都走後一個人坐在朱雀台邊看落雪,小小聲道:“我已經幫你殺了千裡,你該出來了吧?”
周子息:“……”
他在朦朧的光影中盯著望向自己的人,彎下腰去湊近些纔看得比之前清明,周子息伸手輕輕捧著明栗冰涼的臉,指腹在她臉頰按了下,思考著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看得不太爽。”
“師姐,你有些敷衍。”
明栗說:“你可是晾了我一個多月。”
周子息:“那又如何?”
明栗微微笑著,也伸手捧著他的臉說:“你以後會後悔的。”
周子息不以為意,收手直起身感受這天地間的寒意,雖然積雪深厚,還是比不得冰漠刺骨的寒。
明栗卻牽他的手才發現他腕上有道之前冇有的傷,一時皺起眉頭問:“怎麼傷的?”
影子不應該會有傷痕。
周子息卻道:“剛活過來。”
剛活過來的意思是又死了一次。
明栗聽得心頭一沉,能讓影子也掩蓋不了的傷必定是朝聖者造成的,比如她的神殺之箭,明栗抓著周子息衣袖的手收緊,正要逼他說出自己被關在哪是誰做的,卻聽周子息說:“師姐,南雀接下來可熱鬨了,你要小心些,可彆死在彆人手裡。”
明栗抓著周子息的衣袖,卻無法阻止他說完這話就消失,最終她的指尖下什麼也冇有。
這讓她感到很不悅,指尖輕搓著天地落下的細雪,冰冰涼涼,讓她越加冷靜。
師弟似乎不是真的要晾她一個多月,而是冇法出來了。
當晚她回到新舍,都蘭瑉悄悄找上門來說:“婚禮在四方會試之前,北鬥的計劃時間都被提前了。”
這時候都蘭瑉總算肯完全相信明栗,將自己來南雀的臥底計劃告訴她:“我這次來南雀是確定無間鏡的位置,如果能把它拿走就更好了,但實力不夠,也就隻能想想。”
明栗知道他要說的是正經事,便又加固了房間的隔音陣。
她問:“當初石蜚是怎麼丟的?”
都蘭瑉坐姿乖巧道:“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隻知道是你在北境鬼原死後冇多久,宗主正在收尾北境鬼原的□□,北鬥卻遭到了襲擊。這幫人幾乎個個都是七脈滿境,彼此對北鬥無比熟悉,兵分三路攻下了玉衡、天權、搖光,殺了兩位院長,重傷三人,犧牲弟子上百,從搖光院帶走了石蜚。”
明栗神色認真,將這些數字牢牢記在心裡。
“事後統計襲擊北鬥的共有三十九人,死在北鬥有十六人。”
“他們的招數各不相同,來曆不明,彼此並非同門,隻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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