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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生肖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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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銅腥逐影

十二生肖密案 · 胡家騰

破譯的工作進展緩慢,如同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挖掘一口深井,每一次嘗試都可能隻是刨開更多的沙礫,唯有持之以恒,纔可能觸碰到那微弱的水脈。林深將自己關在藝術區的安全屋裡,拉緊窗簾,檯燈的光暈是他唯一的世界。桌上攤開著密碼本、母親的手稿、圖紙,以及他密密麻麻寫滿推測和符號的草稿紙。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墨水和一種近乎凝固的專注。

母親筆記中提到的“鑰匙指向辰位”、“心宿之光啟門扉”,像兩句讖語,不斷在他腦中迴響。他將“子鼠”案的詩謎每個字,與地支順序、星宿方位進行各種排列組合,試圖找到與密碼本符號的對應規律。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的過程,需要極強的邏輯推演和一絲玄妙的直覺。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和偶爾煩躁的翻紙聲中流逝,窗外天光暗了又亮,他卻幾乎感覺不到疲憊,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迫切。

就在他幾乎要被另一種複雜的卦爻推演引入死衚衕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母親手稿中“儀式之說恐非空穴來風”那句,以及旁邊潦草畫下的一個類似祭壇的簡筆圖。儀式需要祭品,需要特定的時間、地點,以及象征物。生肖銅牌就是象征物。那麼時間呢?“子鼠”案發生在子時。地點呢?鐘樓,一個與時間密切相關的場所。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凶手的儀式,是否嚴格遵循著某種古老的天文曆法或者星象規則?他將“子鼠”詩謎中的“子夜鐘鳴”與“子時”對應,那麼“醜牛”案,是否必然與“醜時”(淩晨一點到三點)有關?而地點,是否會與“牛”的象征意義相關?

這個思路讓他精神一振。他暫時放下複雜的符號對應,轉而開始研究本城與“牛”相關的地點。屠宰場?牛市(早已搬遷)?有牛形雕塑的公園?或者,更隱晦的,與“醜”字諧音或寓意相關的地方?比如,“醜”通“醜”,但似乎牽強。或者與地支“醜”對應的方位(東北方)有關?

範圍依然很大,但總算有了一個方向。他需要更具體的線索。而線索,可能就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物證細節中。

他想起從西山帶回的青銅碎片,以及“子鼠”銅牌的材質分析報告都指出,這是一種特殊配比的古老青銅合金。這種合金的源頭在哪裡?是本地的古代遺存,還是來自外地甚至海外?如果能找到這種青銅的來源,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與凶手或其背後組織相關的線索。

他不能再完全依賴警方的調查進度。他需要自己的資訊渠道。林深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工裝,戴上鴨舌帽,將那塊最小的青銅碎片小心包裹好,離開了安全屋。他要去一個地方,城南的老文玩市場。那裡龍蛇混雜,既有真正的行家裡手,也有招搖撞騙的掮客,是打聽各種來路不明古物訊息的最佳場所,也是各種地下資訊的集散地。

白天的文玩市場人聲鼎沸,攤主們的吆喝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以及修補瓷器的打磨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市井交響。空氣裡飄著線香味、茶垢味和老木頭的氣味。林深壓低帽簷,在擁擠的攤位間穿行,目光掃過那些真假難辨的瓷器、玉器、木雕和銅器。他不是一個高調的買家,他需要的是傾聽和觀察。

他在幾個專門經營高古銅器的攤位前停留了較長時間,假裝對幾件生坑的青銅小件感興趣,與攤主攀談,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引向青銅的冶煉工藝和地域特征上。他拿出手機,調出經過處理、看不出具體紋路的青銅碎片材質特寫照片,含糊地說是家裡老人傳下的,想請教下行家和年代。

大多數攤主隻是瞥一眼,便誇誇其談一番,說的多是套話,並無真知灼見。直到他走到市場角落一個很不起眼的攤位前。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就著檯燈修補一個陶罐,對來往顧客愛搭不理。他的攤位上東西不多,但擺放整齊,多是些殘破的陶片、瓦當和生鏽的金屬零件,看起來不像做生意,倒像是自家的工作台。

林深注意到,老頭手邊放著一本翻爛的《考古》雜誌,還有幾塊明顯是真正老坑出土的、帶著厚重礦鏽的青銅殘片。這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

他如法炮製,上前搭話,遞過手機照片。老頭扶了扶老花鏡,仔細看了看照片,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林深,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這東西,你從哪兒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家裡傳的,老人說不清來曆。”林深保持鎮定。

老頭哼了一聲,指著照片說:“這鏽色,這合金的泛光,不是一般坑口出來的。看著像西麵山裡早年那幾個被盜掘的祭祀坑裡的東西。但那批東西,大多都毀了,流出來的不多見。”

西麵山裡?祭祀坑?林深心中一動。西山觀測站就在城西!“老師傅,您說的是西山那邊?”

“差不多那片吧,具體位置早冇人記得了。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那會兒亂得很。”老頭似乎不願多談,低下頭繼續修補他的陶罐,“這東西邪性,沾了祭祀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小夥子,能出手就早點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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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性?祭祀?這與母親研究的“儀式”之說隱隱對應。林深還想再問,老頭卻已經擺擺手,不再搭理他,顯然不想惹麻煩。

雖然冇能得到確切地點,但“西山祭祀坑”這個方向,已經是一個重大突破。這或許能解釋母親當年為何頻繁前往西山觀測站,可能不僅僅是為了天文,更是因為那裡靠近古代的祭祀遺址!凶手“司辰”使用這種青銅製作銅牌,是否也表示其儀式與這些古老的祭祀傳統一脈相承?

離開文玩市場,林深感覺手中的碎片更沉重了。它不再僅僅是一件證物,更像是一把連接古今、通往血腥儀式核心的鑰匙的一部分。

就在他思考著下一步是繼續調查西山祭祀坑,還是全力破解密碼本以應對即將到來的“醜牛”案時,一個意外的發現,再次將沈瑤推到了他懷疑的風口浪尖。

出於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理,也是出於最基本的警惕,林深繞道去了沈瑤所住公寓的附近。他並非想做什麼,隻是一種下意識的、想要確認些什麼的行為。他將車停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遠遠地望著那棟公寓樓的入口。

時間已是傍晚,華燈初上。等了約莫半小時,他看到沈瑤的車開了回來,停穩後,沈瑤下了車,快步走進樓內。一切看起來正常。

林深正準備發動車子離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在公寓樓斜對麵的一家咖啡館臨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陳隊。他麵前放著一杯咖啡,似乎在看報紙,但目光卻時不時地、極其自然地掃過公寓樓的入口。

陳隊在這裡做什麼?等沈瑤?還是監視?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陳隊對沈瑤的“保護”或者“警惕”,已經到了需要親自盯梢的地步了嗎?還是說,他們之間,有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他耐著性子繼續等待。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沈瑤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公寓門口。她已經換了一身便裝,揹著一個小包,看起來要外出。她站在路邊,似乎在等車。

這時,林深看到陳隊放下了報紙,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幾乎同時,沈瑤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聽了一會兒,眉頭微蹙,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掛斷了電話。她冇有再等車,而是轉身又走回了公寓樓。

陳隊的這個電話,顯然改變了沈瑤的計劃。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轎車停在公寓樓前,一個穿著夾克、身形精乾的年輕男子下了車,快步走進樓內。林深認出,那是陳隊手下的一個得力刑警,名叫小劉。

幾分鐘後,小劉和沈瑤一起走了出來,兩人上了那輛黑色轎車,迅速駛離。陳隊也隨即起身,結了賬,開著自己的車,不近不遠地跟了上去。

他們要去哪裡?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是出現了新的命案?還是與“子鼠”案或“司辰”有關的其他線索?

林深毫不猶豫,小心翼翼地啟動了車子,混入車流,遠遠地吊在陳隊的車後麵。一種強烈的預感告訴他,他正在接近某個關鍵節點。

車隊穿過大半個城市,最終駛向了位於城北的市法醫中心。此時已是晚上,法醫中心大樓隻有少數幾個窗戶還亮著燈,顯得格外冷清肅穆。

陳隊和小劉的車直接開進了內部停車場,林深無法跟進,隻好將車停在遠處一個黑暗的角落,心中疑竇叢生。晚上快九點,陳隊親自帶人,和沈瑤一起來法醫中心?絕不是常規工作這麼簡單!

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潛入進去看個究竟。但法醫中心戒備森嚴,絕非易事。他正在權衡風險,突然,看到法醫中心大樓側麵,一個通常用於運送物資的側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身影閃了出來,快步走向停車場另一側一輛不起眼的銀色小車。

雖然隔著距離,且對方戴著口罩,但林深從身形和走姿上,幾乎可以肯定那是沈瑤!她不是剛和陳隊一起進去嗎?怎麼又獨自一人從側門溜出來了?

沈瑤迅速上車,發動,卻冇有開燈,藉著停車場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法醫中心,方向與來時相反。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深立刻跟上,這次跟得更緊,他必須知道沈瑤到底在做什麼。

沈瑤的車技很好,在夜晚的車流中穿梭,似乎有意在避開可能的跟蹤。她最終將車停在了離河濱公園不遠的一段僻靜路邊。這裡燈光昏暗,行人稀少。

林深將車停在更遠的陰影裡,悄悄下車,藉著綠化帶的掩護靠近。他看到沈瑤下了車,卻冇有走進公園,而是站在車邊,似乎在等人。她不時地看著手錶,顯得有些焦躁。

幾分鐘後,另一輛冇有開燈的黑色轎車緩緩滑行過來,停在沈瑤車後。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深色風衣、戴著帽子的男人,由於光線太暗,完全看不清臉。

兩人快速交談了幾句,由於距離較遠,林深聽不清內容,但能看到沈瑤從包裡拿出一個用證據袋裝著的、小小的、方形的物體(像是U盤或存儲卡),遞給了那個風衣男人。風衣男人接過,快速檢查了一下,然後也遞給了沈瑤一個類似信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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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兩人冇有多餘的話,風衣男人迅速上車離開,沈瑤也立刻回到自己車上,駕車駛離。

交易!沈瑤在與人進行秘密交易!那個證據袋裡裝的是什麼?是“子鼠”案的關鍵物證數據嗎?那個風衣男人是誰?是“司辰”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林深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沈瑤的行為,幾乎坐實了她“內鬼”的嫌疑!陳隊知道嗎?他晚上的出現,是為了監視沈瑤,還是本就是這場交易的一部分?

信任徹底崩塌。林深站在原地,夜風吹過,他卻覺得渾身冰涼。案件的複雜程度遠超他的想象,不僅凶手在暗處,就連警方內部,也似乎充滿了疑雲。

他冇有再跟蹤沈瑤,那已經毫無意義。他回到車上,疲憊地靠在座椅裡。密碼本、青銅碎片、母親的筆記、沈瑤的秘密交易、神秘的風衣男所有線索交織成一張巨大而混亂的網,而他被困在中央。

下一個“醜牛”之案隨時可能發生,而他原本可能倚仗的警方內部協助,現在看來也充滿了不確定性。他真正能依靠的,隻有自己,和手中那些來自二十年前的、破碎的遺物。

他發動汽車,駛入濃重的夜色。他知道,自己必須更快地破譯密碼,更快地找到“醜牛”案的可能地點。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中,獨自找到通往真相的路徑。獵人與獵物的遊戲,因為沈瑤的變數,變得更加凶險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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