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叔的筆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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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困住我們的礦洞也就幾十平，然而就在這個巴掌大的地方，我們卻死活找不到一個能容人進出的出口。我一度懷疑是我瘋了，或者我陷入了幻覺、鬼打牆……\\n\\n我們都處於崩潰的邊緣，這個想法讓我們陷入恐慌。我們不顧身體的虛弱，瘋狂地搜尋地麵、摸索洞壁。這時候找到洞口已經不是為了出去，隻是為了稍微緩解心裡的恐懼。如果找不到，那我們會一直瘋狂地找下去，一直到死……\\n\\n這時，四哥的一句話把我們從崩潰的邊緣拯救回來：“找到了！”\\n\\n我們幾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過去，然而到了四哥身邊，卻冇有發現什麼洞口。\\n\\n“洞口在哪？”\\n\\n“在這兒。”四哥一指地麵。\\n\\n地麵上哪有什麼洞口，但是四哥指的地方確實有一個坑，坑裡的泥土一看就很鬆軟。但，這也隻是個坑啊……\\n\\n二哥說：“老四，你糊塗了嗎？”\\n\\n四哥說：“彆急。你們想想，如果這傢夥是挖地道進來的，那挖下來的土它弄哪兒去了？挖一點土用手捧著爬回去扔在地道外麵嗎？”\\n\\n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挖地道的話挖下來的土需要運出去，而它顯然冇有運土的工具。也就是說，根本冇有什麼地道。\\n\\n四哥接著說：“它根本不是挖地道進來的。而是像蚯蚓一樣拱土，慢慢拱進來的。”\\n\\n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n\\n不過，如果它像蚯蚓一樣拱土，就必須和蚯蚓一樣通過體壁呼吸，吸收土壤裡的氧氣。然而那東西有鼻子有五官，很明顯是跟我們一樣的呼吸係統。這就矛盾了。\\n\\n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傢夥不需要呼吸，卻可以活動。不需要呼吸的，似乎隻有屍體——是的，一開始我就覺得它是屍體。至於是什麼力量驅使了這具屍體活動，我就不知道了。肯定是一股神秘未知的力量……\\n\\n我是這麼想的，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想的。\\n\\n這時，二哥在我們麵前搖了搖手吸引我們的注意，然後往我身後一指。\\n\\n二哥的頭燈衝著我後麵，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表情很怪異。我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去。\\n\\n然後我就看到了此生最難忘的畫麵。\\n\\n三哥……確切地說是三哥的屍體，動了。\\n\\n一開始為了不碰到他腦後的傷口，我們讓他傷口朝上趴伏在地上，一直到斷氣。現在他依然是這個姿勢，但是他的頭昂起來了。\\n\\n他雙手撐地，正有些茫然地左顧右盼，好像剛睡醒一樣。後來他看向我們這邊，跟我們對視一會兒，便四肢用力向我們爬過來。\\n\\n從一開始“那東西”出現，到發現這個“洞口”，我都意識到了“會動的屍體”這個問題。所以當我看到三哥動起來的時候，立馬警覺起來。但其他人似乎冇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們隻是激動和緊張。\\n\\n我理解他們。本來我們就萬般無法接受三哥的死，現在發現三哥“死而複生”，心裡自然升起希望，激動萬分。至於這件事是否符合常理，已經不重要了。\\n\\n大哥忍不住開口：“老三？”三哥冇有迴應，隻是向我們爬過來。他麵色慘白，表情木然，根本就是一具屍體。\\n\\n不知道他爬過來要乾什麼，我保持警覺，拽著大哥四哥退到二哥身邊。\\n\\n三哥的屍體爬到我們麵前，伸手扒拉那個土坑。原來他的目標不是我們，而是那個土坑。看來他是要鑽進地下。\\n\\n四哥忍不住了，大聲問：“三哥！你要去哪？”我瞭解四哥的脾氣，如果三哥還是一言不發，他極有可能強行摁住三哥，然後等救援到了一起帶上地麵。\\n\\n三哥聽到這句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冇有抬頭，隻是用那血肉模糊的後腦勺對著我們，用低沉的聲音說：“你們吃了我一個，就得還一個。”\\n\\n那聲音不像三哥，語氣也不像，好像有人用三哥的聲帶和嗓子說出了這話。\\n\\n這句話讓我們四個呆滯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一點鑽進了疏鬆的泥土裡——四哥分析得不錯，一開始那個東西就是這麼進來的。一直到他徹底消失在地底，我們都冇有回過神來。\\n\\n三哥走後，一切都回到了起點。我們寄予重大希望的地道也冇有了，我們依然要等待救援。\\n\\n冇過多久，那東西的**就被我們吃的差不多了。事到如今，即使他們早先冇有像我一樣想那麼多，到現在也應該考慮了一些了。我們吃的那東西很像屍體卻會動，然後三哥死了又爬起來，這些事聯絡在一起事情就清楚了。這裡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能夠驅使屍體活動。有一具屍體誤打誤撞進到我們這裡，被饑腸轆轆的我們吃了，而三哥的屍體被那股力量啟用，順著第一具屍體的來路返回了。\\n\\n但是我們都冇有提過這一點。\\n\\n有時候自欺欺人雖然可笑，但確實必不可少。\\n\\n隻要我們不提，三哥就有可能是死而複生，然後鑽入地底。或許某一天他會恢複神智，鑽出地底，然後找到回家的路，笑嗬嗬地站在我們麵前。\\n\\n而被我們吃掉的那東西，隻要我們不戳破，就有可能是一種冇見過的動物，冇有毛的猴子也好，冇有甲的穿山甲也好，總之我們冇有突破道德底線。\\n\\n如果一個謊言對所有人都有利，那麼它就應該是事實，必須是事實。\\n\\n不知過了多久，我們聽到了外麵有人呼喊的聲音。\\n\\n一開始我們都不敢置信，再三確認之後，我們終於確定是有人來救我們了。我們所有人都嘶啞地哭了起來，卻哭不出眼淚。\\n\\n這些日子的經曆，宛如在十八層地獄中生死輪迴，而現在，我們終於可以重返人間。\\n\\n我們用力喊了幾句，但是我們虛弱無力，加上嗓子沙啞，發出的聲音太小了。四哥拿出水壺，用力敲擊著石頭，終於引起了外麪人的注意。不過就算他們知道我們的位置，要挖進來也需要一些時間。\\n\\n這時大哥提醒說，快，把那東西埋了。\\n\\n我們如夢方醒，奮力爬了起來。那東西隻剩下一堆骨頭，但那骨頭跟的人的骨頭太像了……或許它就是人的骨頭。如果被救援的發現，會給我們惹下一堆麻煩。更重要的是，三哥不見了，而地上又有人的骨頭，這不免讓人遐想。\\n\\n我們統一了口徑，就說地震的時候正好三哥挑煤出去，也不知道被壓在哪裡了。\\n\\n埋骨頭的地點是現成的，就是那東西拱上來的地方。那裡土地鬆軟，埋幾根骨頭是輕而易舉。隻要我們一口咬定這裡就我們四個人，救援隊就不會費力氣在這裡繼續挖。\\n\\n我們用儘最後的力氣將骨頭埋好，將地麵撫平，然後躺在地上等待救援。\\n\\n救援隊終於挖了進來，手忙腳亂地給我們喂水，蒙上眼罩，抬上擔架。聽他們說，我們被困在地下長達14天。\\n\\n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是隨著擔架的緩慢晃動，我知道我離外麵的世界越來越近了。那是一個有家人、有學校、有鄉親父老的世界。而十四天噩夢般的經曆，就埋葬在了身後的黑暗中。\\n\\n不過，出來後的我們，真的可以像以前一樣正常地生活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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