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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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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獵猿路上變異生

市井蠱人 · 枕籬

行進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聲,漸漸變成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林間的寂靜。“是馬三炮的聲音!”

有人驚呼,隊伍瞬間加快腳步。

隻見一棵三人合抱的古鬆下,馬三炮半跪在地上,旁邊躺著一個姑娘。正是馬三炮的女兒翠花。此刻的翠花臉色烏青得像塊染了墨的青石,嘴唇發紫,雙眼緊閉,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嘴角還殘留著幾滴渾濁的水漬,顯然是剛誤飲了什麼東西。

“翠花!俺的閨女啊!你醒醒!”

馬三炮的哭聲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淚混著臉上的塵土,在溝壑縱橫的臉上衝出兩道狼狽的白痕,“就是喝了口路邊石縫裡的水,怎麼就成這樣了?誰來救救我的娃啊!”

他伸出粗糙的手,想擦去女兒嘴角的水漬,卻又怕碰壞了她,手指懸在半空,止不住地顫抖。

周圍的人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一個世家子弟蹲下身,指尖剛碰到翠花的手腕,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臉色驟變:“好厲害的毒!已經侵入五臟六腑,脈象都快摸不到了!”

另一個帶了不少丹藥的散修掏出個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解毒丹,想餵給翠花,卻被身邊的人攔住:“冇用的,這是‘腐心草’的汁液混在水裡,沾之即死,除非有千年雪蓮、九轉還魂草那樣的靈草,不然撐不過半個時辰。”

“腐心草?”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草隻在古籍中記載過,毒性霸道至極,毒液入體後會順著血脈腐蝕五臟,連修行者的真氣都擋不住,尋常解毒藥根本無用。馬三炮聽到

“無解”

二字,哭聲更甚,抱著女兒的手臂越收越緊,絕望地看著周圍的人,眼神裡的哀求像要溢位來,可冇人敢上前,都遠遠的看著生怕有所沾染

——

楚猛擠開人群,蹲在馬三炮麵前。他看著翠花烏青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他也知道記載過的腐心草之毒,雖霸道,卻並非完全無解,黑仔的黑氣能吞噬陰邪毒素,或許能救翠花。

他壓低聲音,隻有馬三炮能聽到:“馬大叔,我家傳有一套隱秘的解毒法子,或許能救翠花,但我有個條件

——

救回她後,你必須立刻帶她離開神龍架,不許再踏進這裡半步,”

馬三炮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燃起希望,他抓著楚猛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顫抖:“真的?你真能救翠花?隻要能救俺閨女,彆說離開神龍架,讓我馬三炮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先跟我來。”

楚猛冇再多說,示意馬三炮抱著翠花跟上。他朝著叢林深處走了約莫百米,找到一處被藤蔓和灌木叢嚴嚴實實遮住的岩縫

——

岩縫不大,僅容兩人彎腰進入,外麵的人彆說看到裡麵的動靜,連聲音都傳不出去。

“你在外麵守著,任何人靠近都彆讓進來,半個時辰內,無論聽到什麼都彆進來。”

楚猛叮囑完,讓馬三炮將翠花輕輕放在岩縫內的乾草堆上,自己則鑽進岩縫,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確認安全後,楚猛才緩緩坐下,將手掌輕輕貼在翠花的手腕上,用意念召喚黑仔。胸口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一縷極細的墨色黑氣從他口中悄然溢位

——

像一根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進入翠花的口中。

楚猛能清晰地感覺到,黑仔的黑氣在翠花體內遊走,瞬間將其包裹、吞噬,隨著毒素被清除,翠花烏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脖頸開始,漸漸恢覆成正常的膚色,嘴唇的紫色也慢慢淡去,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平穩,甚至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從昏迷中快要醒來。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絲毒素被黑仔吞噬。黑氣順著原路返回,回到楚猛體內。

他輕輕推醒翠花,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楚猛,聲音沙啞地問:“你是誰?我爹呢?”

“彆怕,你爹在外麵等你。”

楚猛扶著她坐起身,剛掀開藤蔓,就看到馬三炮像尊石像似的守在外麵,眼睛死死盯著岩縫入口,看到女兒醒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翠花摟進懷裡,眼淚又掉了下來:“閨女!你終於醒了!嚇死爹了!”說著轉過頭來,不停的感謝楚猛。

“爹……”

翠花靠在馬三炮懷裡,還有些虛弱,卻也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對著楚猛小聲說,“謝謝大哥。”

馬三炮抱著女兒,“撲通”

一聲跪在楚猛麵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小兄弟,大恩不言謝!我馬三炮說話算話,這就帶翠花下山,這輩子都不踏進神龍架一步!”

楚猛連忙扶起他:“快起來,趕緊帶翠花下山,不要再來趟這一灘渾水了。”

馬三炮連連點頭,抱著翠花,一步三回頭地朝著隊伍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叢林深處。隊伍裡的人看到翠花活了過來,都驚訝地圍上來,追問楚猛用了什麼法子。楚猛隻含糊地說:“家傳的解毒術。”

龍雲輦立刻上前打圓場:“楚猛家在湘西苗疆邊境,祖上就是行醫的,懂些咱們不知道的法子很正常。大家彆耽誤時間,趕緊趕路吧,前麵說不定還有更危險的。”

眾人雖有疑惑,卻也冇再多問,隊伍繼續往叢林深處行進。可冇走多久,前方突然有人發出一聲驚呼:“死人!這裡有死人!”

楚猛和龍雲輦快步上前,隻見路邊,樹下,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多具屍體。死者穿著各異,有江湖散修的粗布短打,也有世家子弟的錦袍,死狀慘不忍睹

——

有的七竅流血,臉上還殘留著痛苦的扭曲;有的渾身發黑,皮膚像被燒焦似的皺在一起;有的胸口被撕開一個大洞,顯然是遭遇了極其恐怖的襲擊。

“是昨天在陣中淘汰那批人!”

一個認識死者服飾的散修聲音發顫,“他們竟然去而複返,繞過武警設立的層層關卡,冇想到全死在這兒了!”

隊伍瞬間陷入恐慌。之前的腐心草之毒已經讓人心生畏懼,如今看到這麼多屍體,更是讓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這根本不是獵猿,是送死啊!各人嘴巴雖是這麼說,但卻冇有一個人往回走。

楚猛注意到,煙霞觀的阿青站在人群邊緣,臉色蒼白得像紙,雙手緊緊攥著拂塵,之前在石坪切磋時,她還帶著幾分清冷與從容,劍法沉穩、氣度不凡,此刻卻難掩恐懼,眼神裡滿是不安,像隻受驚的小鹿,時不時朝著楚猛的方向望過來,帶著依賴的意味。

接下來的路程,屍體出現得越來越頻繁,有的死在樹下,背靠樹乾,眼睛圓睜著望向天空;有的甚至死在隊伍行進的小路上,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死狀與之前的二十多具屍體大同小異,顯然是遭遇了同一夥人的襲擊,或是同一種未知的凶險。隊伍的氣氛越來越壓抑,連之前最興奮的幾個年輕豪傑,此刻也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趕路,腳步越來越沉重。

阿青的恐懼越來越明顯。她不再像之前那樣跟在隊伍前方,反而刻意放慢腳步,悄悄走到楚猛身邊,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楚猛哥,你說……

前麵會不會也有危險?我們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

楚猛愣了一下

——

之前阿青是煙霞觀的大師姐,最多稱呼他

“楚道友”,語氣疏離清冷,此刻卻跟著十四五歲的阿緲一樣叫他

“楚猛哥”,想著自己都還差幾個月滿十九歲,而她應該二十一二歲了,不知道她是怎麼叫得出口的,看她聲音軟了不少,還帶著幾分怯意,顯然是因為恐懼所致。

“彆擔心,”

楚猛放緩腳步,儘量讓語氣顯得沉穩,“隊伍裡有李局長和清虛真人,還有這麼多同道,真遇到危險,咱們一起應對,不會有事的。”

阿青點了點頭,卻冇離開,依舊跟在楚猛身邊。路過一片濕滑的斜坡時,她突然腳底一滑,撲倒在楚猛懷裡,“楚猛知道她害怕緊張,溫和的安慰:,這裡路滑,你小心點,我扶著你。”

龍雲輦看在眼裡,湊到楚猛耳邊,壓低聲音調侃:“可以啊楚猛,這阿青平時眼睛都是看天走路,跟塊冰似的,現在居然對你這麼殷勤,看來是真怕了。

楚猛無奈地搖了搖頭,冇說話

——

他能理解阿青的恐懼,換做任何人,在這片滿是屍體、危機四伏的叢林裡,都會心生畏懼。但他也清楚,阿青的殷勤背後,更多的是對生存的渴望,而非真心親近。他隻能儘量安撫,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

這片叢林越來越詭異,除了腐心草之毒,還有不明的凶險在暗處蟄伏,他們必須更加小心。

隊伍繼續往叢林深處行進,古木越來越密集,霧氣越來越濃,連呼吸都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寒意。楚猛摸了摸胸口,黑仔在體內輕輕蠕動著,傳遞來一絲警惕的信號,彷彿在提醒他,前方有更可怕的東西,正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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