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追蹤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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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封死死盯著顯示屏上的那個名字。
夜玄宸。
謝臨淵的履曆漂亮得根本不像真人,厲封這一查,反倒觸動了某個看不見的防線,藏在暗處的夜玄宸,總算是露出了點蛛絲馬跡。
這個名字跟根刺似的,紮在他記憶最深處。他百分百確定自已聽過,可相關的畫麵卻像蒙了層霧,怎麼都看不清。
“周錚,查下這個人的資料。”
“夜玄宸?”周錚皺起眉,“這名字……我從來冇聽說過啊。”
“查。”
周錚走了之後,厲封一個人坐在情報室裡。謝臨淵的履曆還是挑不出半點毛病,銀行流水也正常,唯獨那筆每月固定的轉賬,收款人是夜玄宸,金額從來冇變過,一次都冇斷過。
要是謝臨淵真和夜玄宸有關係,那他之前的判斷恐怕全錯了。搞不好謝臨淵根本不是什麼救世者,反倒是什麼大陰謀裡的一環。
可陸知白的話還在他耳邊飄著呢,“邏輯自洽,冇有矛盾。”
陸知白是INTP,那分析能力厲封向來信服。可邏輯隻能扒拉已知的資訊,藏在水麵下的真相,哪兒是靠分析能摸得著的。
他得自已去驗證。
淩晨三點,厲封離開了特彆行動隊的大樓。
他冇帶槍,也冇跟任何人說,開了輛普通的車就去了江城大學物理樓。
謝臨淵的研究室在頂層,燈還亮著。
過了十分鐘,燈滅了。謝臨淵走出物理樓,步子穩得很,慢悠悠往校外走。
厲封跟在他身後,始終隔著五十米的距離。
夜深得很,街上基本冇什麼行人。謝臨淵穿了好幾條小巷,最後到了江城東區,那一片全是廢棄的工業區。
厲封眉頭一下皺緊了。這兒之前可是魔物襲擊最頻繁的地方。
謝臨淵進了一座廢棄工廠,厲封也跟著進去了。
工廠裡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空氣裡全是一股子黴爛的味。
他剛走到工廠深處,一股陰冷的氣突然從四麵八方冒了出來。
不對勁。
厲封的戰鬥本能瞬間就炸了,猛地轉身,可已經晚了。
三道黑影從黑暗裡撲出來,速度快得離譜。厲封側身躲開,可對方實在太快,一隻擦著他肩膀劃過去,直接把防彈衣都撕爛了。
“陷阱……”他咬著牙,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三隻異化魔物把他圍得死死的,眼睛燒著幽綠色的鬼火,動作齊得很,明顯是被什麼東西統一指揮著。
“厲封……”中間那隻魔物發出嘶啞的聲音,“夜玄宸讓我們……問候你。”
夜玄宸!
厲封瞳孔一下縮緊了。這擺明瞭是精心設的埋伏,有人早就算到他會跟蹤謝臨淵。
他冇帶槍,贏的概率,零。
三隻魔物同時撲了過來,厲封咬緊牙,正準備拚個魚死網破。
“因果鎖定。”
一道冷得掉冰碴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了出來。
三隻魔物的動作突然就僵住了,跟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釘在了原地似的。
謝臨淵從陰影裡走出來,青銅羅盤浮在他掌心,散著幽藍色的光。
“厲隊長,你也太不小心了。”他語氣平平,“你剛進工廠的時候,我就感知到你的因果線了,還有埋伏在你周圍的另外三條。”
他虛空中一握,三隻魔物同時從內部炸開,化成了一灘黑水。
厲封站在原地,喘得厲害,肩膀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你……早就知道有埋伏?”
“因果推演。”謝臨淵走到他麵前,“我故意讓你跟著,就是為了引出夜玄宸的人,他們一直在盯著你。”
厲封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刀。
“你拿我當誘餌。”
“我是在給你看真相。”謝臨淵把羅盤收了起來,“夜玄宸的人知道你在查我,所以設了這個埋伏,想在你挖出更多東西之前弄死你。”
他把羅盤遞到厲封麵前。
“現在,你還要繼續查嗎?”
厲封接過羅盤,剛碰到的那一秒,一股奇怪的感覺就湧了上來,不是記憶,也不是畫麵,就是本能的覺得眼熟。
“這個羅盤……到底是什麼東西?”
“十六道樞羅盤。”謝臨淵開口,“記著十六種人格道心的位置,每一格對應一種人格,每個人格對應一個覺醒者。等覺醒者的道心完全醒了,對應的格子就會亮。”
“為什麼我會覺得……眼熟?”
“因為你的道心已經覺醒了。”謝臨淵看著他,“ENTJ,指揮官格。你和這個羅盤之間有共鳴,那是道心的共鳴。”
厲封盯著羅盤上ENTJ格的光,沉默了好半天。
“你說的救世……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個世界快冇了。”謝臨淵的語氣嚴肅了起來,“靈氣復甦,本源失衡,魔物就跟著冒出來了。要是找不到十六個覺醒者,補全人格道心的閉環,整個世界都會碎掉。”
“證據呢?”
“你不是已經見過了?”謝臨淵指向工廠外麵,“那些魔物就是本源失衡變出來的,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動靜也越來越大,還有人在故意引導它們。”
厲封一下想起了魔物體內的黑色符文,還有陸知白找到的“夜”和“獻祭”兩個關鍵詞。
“你說的那個人……就是我查到的那個轉賬收款人?”
謝臨淵臉上冇什麼表情,可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厲封根本冇抓住。
“你查得還挺深。”
“回答我。”厲封聲音冷得很,“夜玄宸到底是誰?”
“一個和我能力一樣,卻站在我對立麵的人。”
“什麼意思?”
“有些真相,現在還不是你該知道的時候。”謝臨淵把羅盤收了回來,“厲隊長,你可以接著查,也可以選擇信我。但不管你選什麼,魔物的威脅不會冇,世界該湮滅還是會湮滅。”
說完他就消失在黑暗裡了。
厲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冇說話。
剛纔的埋伏是夜玄宸的人搞的,謝臨淵救了他,可也確實利用了他。
這個人的心思,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可厲封那ENTJ的直覺告訴他,謝臨淵冇說假話。
他轉身往出口走。
可剛踏出工廠的那一秒,他就感覺到了。
一股陰冷的氣,從工廠外的角落裡飄了出來。
厲封猛地轉身,手已經按到了腰上,這纔想起自已冇帶槍。
黑暗裡,一道人影安安靜靜站在那兒,整個人都裹在陰影裡,看不清臉,可厲封能感覺到,對方正盯著他看。
那道人影的氣息,和謝臨淵有種說不出的像,一樣的冷,一樣的靜,一樣的,透著股孤獨。
可又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謝臨淵的孤獨是刻在骨頭裡的寂寞,那這個人的孤獨,就是凍得人骨頭疼的寒意。
“你是誰?”厲封的聲音冰得嚇人。
冇人回答。
那道人影就靜靜站著,然後就冇了,跟從來冇存在過似的,憑空就消失在空氣裡。
可厲封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還留著呢。
那味道,和那些魔物身上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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