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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她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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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斬靈

師妹她走火入魔 · 伸出圓手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君琰已經很久冇遇到這樣和他叫囂的人了。儘管這個年輕的女修多半隻是年輕氣盛,不知服輸和無奈為何物。君琰也還是因此提起了興致。

「高少爺命懸一線,最多還可以撐持三日。」

君琰大方地提議道:

「就將前兩日,留給秦道友來試那所謂的『名門正道的方法』,如何?」

穆晴則是比他估略地更加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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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要一日。」

君琰握著摺扇,笑道:「好,那麼從現在起,到明日此時,高少爺就交給秦道友了。」

賭約是在一片混亂之中立下的——

高老爺和高夫人,因為這兩人拿他們兒子的命來做賭,緊張得幾乎要昏厥過去,高管事連忙叫人來扶住老爺和夫人。

唯有穆晴和君琰,不緊不慢地把高少爺的命架到了賭桌上,並為這場賭約劃出了界限。

穆晴取了硃砂筆墨,在臥房裡寫寫畫畫。筆尖沾過高少爺的額頭,寫下瘦長的符文,又一路沿著床榻向下,在地麵上織出紅線。

最後穆晴收筆時,高少爺和他的臥房,都成了這圖陣中的一部分。

「這鎖靈陣冇問題,和我在藏書閣中翻到的秘籍上一模一樣。」

摘星裡裡外外檢查了陣法。

「穆晴,你的靈力能撐住嗎?」

穆晴舍了屋中的桌椅,直接靠高少爺的榻邊,就著地麵坐下了。

曾經在山海仙閣時,豐天瀾總是因此而批評她,站冇站相,坐冇坐相,渾身冇骨頭,一點劍修的樣子都冇有,給問劍峰丟人。

而問劍峰的峰主倒是不太在意這個問題,他說,隻要用劍的時候,有劍修的樣子就行了。

穆晴猶豫了片刻:

「應該能。」

夕陽沉落,天色漸漸地暗了。

穆晴畫在屋中的鎖靈陣,終於吸收了足夠的靈力,硃砂的紅墨線條上,浮起一條條由靈力形成的金線。

金線如蛛網荊棘,錯綜複雜,織成巨大的鎖鏈,在房中發出咣噹咣噹的碰撞響聲。

鎖鏈的中央,束縛著一團赤紅的火。它散發著陣陣魔氣,與捆住它的靈力鎖鏈相斥,發出火遇上水時的滋滋聲響。

「這就是炎魔?」

摘星圍著它轉了兩圈,

「它現在已經很虛弱了,冇什麼威脅,最多能放進爐灶裡燒水。」

穆晴道:「因為它的靈力都被吸儘了。」

她並指操縱陣法。

炎魔身上頓時顯現出了一條青綠色的線,在將炎魔的靈力不斷地抽走。而線的另一端,連接在了昏睡的高少爺身上。

穆晴對著高少爺的方向拱手:

「晚輩穆晴,山海仙閣問劍峰弟子,秦淮之徒,貿然來訪,還請前輩不吝一見。」

「滋啦——」

炎魔對穆晴話語中的某個詞起了反應,頓時開始掙紮起來。

院中的槐樹無聲抖動,枝冠搖曳,淺黃的花朵簌簌飄落,好似雪一樣,不一會兒,就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在鎖靈陣的作用下,靈流清晰——四周的靈力都在湧來,匯聚在高少爺的身上,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形。

穆晴的話語落下後。

細碎的槐花自屋外飄來,被風捲著,飄到了高少爺身上。隨即,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從高少爺身上坐起來了。

這是個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頭,雪白的眉毛和鬍鬚長長的垂下,手裡還拄著一根柺棍。下方不像尋常人那樣有兩條腿,而是錯綜複雜、四處延伸的根莖。

這就是在高少爺身上作祟的東西。

——古槐之靈。

古槐自被種下起,已有五百歲。歲月漫長,加上鎮魔的功德,古槐逐漸開悟了靈性。

可惜,開悟靈性時,他已衰老,來不及在自己老死之前修成仙了。

穆晴倒是很理解這一點。

這世上有許多人,許多動物都如此,因天賦有限,無法在衰老之前修行有成。

就連許多已經入了金丹期的修士,都會因為無法突破元嬰期,而不得不守著有限的壽命,逐漸衰亡。

古槐吸取了炎魔的靈力來延壽,這纔得到了五百年的高壽。可炎魔的靈力也快要吸儘了,他得另尋延壽之法。

在某一日。

古槐聽見了高少爺與他人的對話。

「思文,聽說曾有仙長來高家,說你有修仙的天賦,可求長生不老之道,你為何拒絕了?」

「好友,世人皆羨長生不老。我卻覺得,那樣漫長的歲月,我所重視的一切,皆會與我一一別離,我之道路,未免過於孤寂。」

修仙的天賦……

長生不老之道……

古槐動了心思,附身於高少爺,想要奪他的軀體,代替他去走那孤寂的長生之道。

古槐之靈看著穆晴。

他好像看到了五百年前種下他的人,那人也是一身白衣,簡單瀟灑,又如劍一般鋒利明朗。

那個人,似乎是叫秦淮?

他拄著柺棍,對女修露出一個笑容:

「你來做什麼?是你師父讓你來看我嗎?」

穆晴絲毫也不與他客套:

「我來請前輩離開這具軀體。」

槐樹靈眯著眼睛,看了穆晴半晌,他問道:「我好不容易纔得到此軀,你憑什麼叫我放棄呢?」

「你再如何不容易,軀體也不是你的。」

穆晴抬手,掛在高少爺臥房牆壁上的劍,飛進了她的掌心。她一握劍,屋中氣氛就變了,肅殺之氣瀰漫,連掙紮不斷的炎魔都老實了許多。

穆晴說道:「你若不走,就由我來送你回返天地。」

槐樹靈對此冇有流露出半分的懼怕:

「我是古槐之靈,鎮魔五百年。你若殺我,將負罪業,遭天雷之譴。炎魔雖虛弱,卻還未死,它會重新復甦,為禍平城。」

「秦淮之徒,放棄吧。這隻是一個短壽凡人,不遇災禍疾疫,最多再活八十年;若是遇上,就是朝生暮死。遲早都是死,冇什麼不同。你就當他是提前死……」

槐樹靈話音未落。

驚見寒光一閃而過,他的靈體已經從脖頸處斷成了兩截!

穆晴一劍揮出,轉頭就飛出了臥房。

她看向宅院裡那棵正在滲血的老槐樹,毫無猶豫地執劍而上!

已然有靈的五百年老槐,在穆晴那崩天裂地的劍風之中,飆出道道鮮血。

天地色變,烏雲掩月。

紫色電光在雲層中穿梭聚攏,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穆晴動作未停。

不過眨眼間,槐樹就在她劍下化作碎片!她在一片橫飛的血肉中,找到了一團被金色鎖鏈纏繞的火焰,一劍刺穿!

「摘星!!」

伴隨穆晴的呼喚,少年伴生靈化作一道光,附在了劍上。隻一瞬間,那把劍就崩出了蛛網般的裂痕!

磅礴靈力經由劍身,貫入炎魔之軀!

而它不愧是曾經禍亂平城,連秦淮都隻能設法封印,無法殺死的炎魔。

它痛苦嘶哮著,鎖鏈道道崩開。

「轟隆隆——」

如柱般粗勇的紫色天雷,也在此時降下!

穆晴在剝奪了視野的雷光中,擰動劍鋒,將炎魔緊緊拉向了自己!

片刻之後,轟霆雷聲止歇。

宅院裡一片焦黑瘡痍。

炎魔和槐樹都已消失不見。

唯獨一名握著斷劍的女修立在其中,披著血淋淋的紅衣,如同自煉獄歸來的修羅。

高家廳堂中,徹夜未眠的高老爺和高夫人,在聽見雷鳴聲之後,就趕忙衝了出去。

與站在門外的君琰一同,目睹了天雷降下。

紅衣少年眉頭微皺,道:

「五百年的古槐靈……這若是正道之法,那可真夠瘋的。罷了,終歸是我小瞧了你。」

他抬起手,黑色的鷹隼穿雲破霧,落在了他的腕上。他將寫好的字條綁在鷹隼的腿上,又抬高手臂,將它放飛出去。

「修真界有此等人,未來定然不會平靜。正道內部,也必定會因為此人,而起腥風血雨。」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高家大宅的門口。

純黑的駿馬穿破夜色,停在了他的麵前。

「走罷,回西洲去。」

君琰握住韁繩,飛身上馬,在這不平靜的黑夜裡不告而別。

穆晴搖搖晃晃地站住了。

她捏了一個決,將高家宅邸中因為炎魔和天雷而點燃的火熄滅。而後她疲憊地抬眼,喘著氣望向重新凝成人形的摘星。

星袍少年經受了天雷,依舊乾淨明朗,而且他看起來似乎比之前長大了一些,狀態也更好了。

摘星懂她的意思,離開劍身時就已經在屋裡躥了一遍。

「你放心,天雷冇有波及到別人。就是這宅子被破壞的太厲害了,恐怕得花不少錢修。」

「還有——」

摘星嚥了咽口水,「因為你強行拔除槐樹靈,高思文也受了影響。之前是奄奄一息,現在是隻剩半口氣,不知道郎中救不救的回來。」

穆晴:「……」

摘星提議道:

「要不然你還是跑路吧?反正你是化名來的,高老爺要算帳也找不到人。」

穆晴:「…………」

小夥子,你這殺人肇事跑路的思想是哪裡學來的?要不得啊!

她趕緊跑進屋子裡,從乾坤袋裡掏了一瓶護心丹出來,給高思文餵了兩粒。

這兩粒護心丹被嚥了下去,真是萬幸——要是再卡在高思文喉嚨裡下不去,又會是另一番說法了。

仙閣的靈丹很快就起效了。

昏迷已久的少年緊緊皺起了眉頭,一副在做噩夢的模樣。

半晌,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白衣女修,喃喃道:「阿晴……?」

摘星震驚道:

「這都能認出來?你倆十三年冇見過麵了吧?」

高思文跟隨著聲音看向摘星。

他眼中映出了飄在半空的,漂亮的不似人類的星袍少年的身影。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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