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師妹她走火入魔
書籍

第81章 平息 穆晴她跑路了。

師妹她走火入魔 · 伸出圓手

穆晴握緊了摘星劍。

巫族的族長隻要有一點異動, 她手中的劍就會取下對方的頭顱。

她已經見識過了巫族的手段多樣和陰險狡詐,不會輕易放鬆警惕。

穆晴這才道:

「你說。」

祁巫將她的動作看在眼中,卻未對此有微詞, 似乎真是接受要死亡的命運了。

祁巫緩緩地問道:

「穆仙子求的,是飛昇道?」

穆晴點了點頭, 果斷道:「是。」

「穆仙子可曾設想過別的道路?」

祁巫稍稍抬頭, 蒼老皮膚間的那雙眼睛黝黑明亮, 似乎在想著什麼極為美好的事物。

「你若飛昇,便要去天上當差,要守這樣的規矩, 那樣的規矩,什麼事都是規矩說了作數。」

「你若不飛昇,留在這修真界裡,以你的修為境界,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比皇帝還要快樂……」

穆晴的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祁巫繼續道:

「你年紀還輕,前路還長,能快活很久……千年萬年後, 真等到壽元將儘的時候,可以依靠靈脈來續命……」

穆晴問道:

「然後變成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嗎?」

祁巫笑了兩聲。

因為聲音過於蒼老, 他的笑聲十分古怪,像是指甲在抓撓木板。

「你隻看到我半死不活, 卻不知我有多快活。族地富饒, 子孫環伺,此乃天倫之樂。」

祁巫眼中流淌著笑意,道,

「哪怕最終要栽在你的手裡,我也認為,快活了這麼多年,此生十分值得。」

「不像那些無情道的修者,斷塵緣,遠凡世,修行多年再回首,物是人非,滿是說不清道不儘的遺憾……」

穆晴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說道:

「你想讓我為慾念跌入執著的地獄?讓我這滅巫族之人創造出下一個巫族?」

她若真如此做了,那該是何等的諷刺?到時跌進地獄裡的不止是她,還有那千千萬萬的,信任過她的人。

祁巫說道:

「戰火紛飛,生離死別,孤苦流離……此世與地獄,有何區別啊?」

穆晴笑了一下,道:

「鳥語花香,百姓和樂,盛世繁華。」

「此世與地獄的區別,可大著呢。」

她提著劍走上前,又繼續道:

「唉,我忘了,你困在這裡很多年了,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外麵的世界了。」

祁巫疑惑道:

「我說了這麼多,你的道心,為什麼冇有一絲動搖?」

穆晴道:

「我經歷頗多,入魔、生死、離別……若為言語動搖,豈不是要成為修真界笑柄?」

祁巫定定地看著她。

穆晴提著劍走近,問道:

「祁族長,你還有遺言交代嗎?」

祁巫盯著穆晴看了許久,似乎是還有很多話想說。但他或許是明白,說出來也冇用,無法動搖穆晴,他便將那些話留在了心裡。

沉默許久之後,他閉上了眼睛。

穆晴舉起劍,劍光一橫。

祁巫未有絲毫反抗,頭顱便落了下來。

他蒼老的頭顱一落下來,便和身體一起,化成了一灘爛泥,爬布在靈脈之上。

他早該化成泥了。

祁巫死的那一刻起,這盤踞於南洲數年的巫族,終於結束了它漫長的壽命。

施加於靈脈上的陣法,開始破碎崩解。

那爬在各處,吸取著靈氣的古樹藤蔓,也開始枯萎了。葉片和藤莖開始失去碧翠色澤,化為乾枯黃色,脆弱至極,一攆便碎。

靈脈中靈氣的流向開始變了,不再僅僅流向那祁巫和巫族靈樹,而是開始逸散,向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靈氣會流淌向南洲大地,滋潤乾涸已久的土地和河床,讓這裡重新變為靈秀之地。

……

巫族靈地,戰火連天。

仙修、妖魔、鬼怪和巫族廝打在一起,衣襬染血,一片混亂。

「嘎吱——」

位於巫族靈地中心,那顆年歲上萬,枝葉繁茂,樹冠遮天蔽日的古樹,忽然發出了悲鳴聲。

這聲音來自古樹深深紮根於土壤之下,萬年來都穩健無比的根莖。

而後,古樹枝冠搖曳。

那翠綠的葉子,一點一點變成了黃色。

巫族靈地被陣法圍困,陣中無風。

那古樹上的葉子,卻嘩啦啦地,紛紛揚揚地往下落個不停。

許多正在與人廝打的巫族看到古樹的變化,眼淚直接滾落了下來。

有人拋開木杖,掩麵抽泣。

有人不管不顧,發出悲愴哭號聲。

也有人破罐子破摔,要拉敵人同葬,拿著木杖使儘渾身解數,打得越發凶狠。

……

無論是何反應,這些巫族皆已經明白——

巫族完了。

族長已死,靈脈已失,家族的路已經行到儘頭了,再也冇有前景可以期盼。

千機子站在遠處,看著這一片混亂的戰場,安排道:

「能俘虜的都抓起來,巫族野心大,手段多,在修真界必然還埋有許多暗雷,需刑訊審問出來,前去摘除。」

立刻就有小鬼應了是,去傳他的指令給眾人。

另一高峰上,祁元白和秦無相冷眼觀戰。

身披紅衣的妖皇道:

「二師兄,你真不下去看看嗎?」

祁元白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說道:

「不看了,越看越傷心。」

秦無相沉默了片刻,說道:

「與親人離別的滋味,是不太好受。」

祁元白摸了摸頭,說道:

「也還好,我與家裡不是特別親近。」

他心想:

雖然確實是不太好受,但肯定冇有你那樣銘心刻骨。

但這話祁元白隻敢藏在心裡講。

他怕掀了秦無相的傷疤。

修真界對南洲巫族的征伐,持續了整整三天。

三天之後,巫族大部分身死,小部分被俘。

昔日漂亮的靈地,樹木催折,樓閣半塌,旗幟在火中燃燒,還有滿地的血跡。

醫修和丹修正在忙著醫治傷者。

未受傷的仙修們,則是各自分配工作,清點傷患,押解巫族,處理殘局。

「你們是真不懂得愛惜。」

祁元白撿起一隻破了口的花瓶,嘖嘖嘆息,

「這是件靈器,能收下一整條離河的水,巫族神鑄所造,在修真界是名列前茅的神器,壞成這樣也不知還能不能修。」

穆晴無語道:

「生死交戰,誰會在意一個花瓶啊?」

而且這花瓶到底有什麼用,能抱著上戰場嗎?拿去種田澆地都要小心把作物澇死。

元穎想了想,給祁元白指了個方向:

「巫族神鑄好像是被我抓到了來著?就在那邊,你找他去修。」

祁元白驚訝道:

「你會留活口?」

元穎不愧是龍,牙口好,龍爪也鋒利,打起架來凶殘的很,又不會憐惜人命。誰倒黴撞上她,就別想有活路可走了。

元穎說道:

「那個穿黑衣服的大鬼交代過,遇到拿著鑄錘的要留活口,巫族神鑄能鑄許多靈器,一件好的靈器能賣很多錢……」

「……」

穆晴已經不想聽下去了。

祁元白:「…………」

沉樓主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

祁元白沉默了片刻,說道:

「叫人蒐羅一下壞掉的靈器,集中拿去找神鑄修補。」

穆晴:「……」

你用神鑄也用的很順手啊?

……

大家分散開來,繼續收拾戰場。

穆晴與同伴們分開後,逕自走出了巫族靈地,尋了一片安靜的地方待著。

一道帶著些許厲色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在忙,你怎麼在這偷懶?」

聽這斥責的口氣,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豐天瀾。

穆晴抬起頭來,笑著問道:

「與巫族一戰,傷者甚多,應該還冇有全部得到醫治,小師叔你怎麼出來了,你也來偷懶?」

豐天瀾道:「油嘴滑舌。」

穆晴依舊笑眯眯的,說道:

「多謝誇讚。」

下一刻她就痛呼起來:

「痛痛痛痛——!別揪我耳朵!」

豐天瀾鬆開了手。

穆晴眼角含淚,揉著被擰紅的耳朵,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周圍,冇看到別人後,才鬆了一口氣。

她抱怨道:

「小師叔你別老這樣對我,我堂堂修真界共主,萬一被人瞅見了,多丟麵子啊。」

豐天瀾懶得和她鬥嘴,直白問道:

「巫族已經滅了,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穆晴背靠大樹懶洋洋地坐著,一副閒散姿態,掰著手指說道:

「要做的事情可多著呢——排除巫族餘留暗雷,將星傾閣勢力植入南洲,還要想辦法平衡修真界勢力,不然還會有新的麻煩……」

豐天瀾打斷了她的話,道:

「我不是問這些。」

他不是問穆晴要為修真界做什麼,而是問穆晴對她自己前路的打算。

穆晴答得果斷又隨意:

「當然是修煉飛昇了。不過我離飛昇應該還有很長的一段時日,我要吃喝玩樂,遊山玩水,仗劍行天涯……」

說來說去,她就是要玩個夠。

豐天瀾沉默不語。

穆晴以為自己又要捱罵了。

那藍衣醫修開口道:

「你打算去何處遊玩?我這些年走過一些地方,我覺得還不錯。」

「那你快告訴我。」

穆晴想也不想就說道,

「我一定要避開——你覺得不錯的地方,對我來說往往都是死板又無聊,什麼詩情畫意山水景,我根本就欣賞不進去。」

豐天瀾:「……」

穆晴趕在他開口罵人之前問道:

「小師叔,你隻問我,你自己呢?你之後打算做什麼?你已經從閣主之位上退下,肩膀上冇什麼責任了,你還是要和以前一樣,不求飛昇嗎?」

豐天瀾與秦淮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師兄弟。

秦淮閉關悟道,不問世事,隻圖飛昇。

豐天瀾則是位居仙閣閣主之位,管這管那,無心修行,雙肩負滿責任,求世間秩序和安好,不求證道飛昇。

他冇有他師兄半分的逍遙和瀟灑。

而今他卸下了責任。

修真界也要迎來長久的平和,冇什麼太值得擔憂的地方。

穆晴希望他以後的路,能為他自己而行。

豐天瀾低頭看著穆晴。

他看了許久許久,才說道:

「我的確也該像你一樣,趁著還在這世間停留,去尋一些樂子。」

「雖然我對去天上給別人當下屬這事不感興趣,但飛昇之道,仍是要去尋的。」

豐天瀾聲音平和,道,

「我最初拜入山海仙閣時,也如眾人一樣,滿心的飛昇登仙。後來當了閣主,承了責任,便將自己的事情擱下了。」

「現在也該拾起來了。」

穆晴一邊聽著,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她站起身來,說道:

「小師叔,我覺得我會比你先飛昇。」

豐天瀾選擇用語言中傷第三個人:

「我覺得你會比秦淮先飛昇。」

穆晴:「……」

說起來,師父到底還飛不飛了?

他閉關等飛昇等了一百多年了!連他的老對手魔君祌琰都魔氣儘散,飛昇成仙了!他還在山海秘境裡坐著,不知何時能飛呢!

在滅巫族一戰之後,各大勢力都派了人往南洲。

妖魔去清掃巫族慘留下來的影響。

星傾閣開了分閣,要帶起南洲慘澹的經濟。

醫修和丹修們救治病人,除南洲病氣;仙修們給南洲之人測靈根,隻要靈根,便可入外門求道學法十年,十年後可返鄉。

靈脈已復,靈氣會逐漸充斥於南洲各地,隻要各大仙門願意幫扶,這片大地上遲早會有仙道人才濟濟的那一日。

……

半年之後,一切基本穩定。

穆晴於雲崖山星傾閣主閣召開集會,邀請修真界的各門各派參與。

在集會開始前,大夥已經基本知道開會內容。

穆晴打算在修真界設一盟,邀請修真界各方勢力參與,入盟時向天起誓約,共護修真界秩序,不可專斷獨言,若違反則遭共同討伐和天譴。

但凡是入盟者,可獲得星傾閣幫扶,解金錢資源貧乏危機。日後遇難時,也可互相扶助,不至亡於危難。

這對小門小派有利,他們樂得參加。

山海仙閣、太玄宗、太乙宗等大門派,西洲和北地等大勢力,有的是為討好穆晴,有的則是無心生亂,也想促成修真界的長久和平,皆參與進了集會之中。

這一日集會,仙閣閣主、鬼市之主、北海妖皇等大人物皆到場,還有眾多門派弟子,雲崖山集會現場十分的壯觀和熱鬨。

眾人討論聲不歇。

「這聯盟製度不夠完善,以後肯定會生出弊端的呀。」

「弊端要長久時間才能顯現,可以慢慢發現完善。門派聯合為盟,能護得這修真界長久和平,是一件大好事。」

「巫族滅後,這穆仙子就成了被捧在修真界頂端的領袖,她若是專斷獨言,做和巫族同樣的事,我們也不敢有異議呀。」

「就算有異議,也打不過啊。」

「穆仙子是快要飛昇的人了,人家隻想去天上當神仙,纔不想當修真界皇帝。」

……

言語紛紛不絕。

午時很快便至,集會開幕。

眾人皆抬起頭來,看向孤峰頂上,盼望著一睹穆晴姿容。

誰知,穆晴遲遲冇有出現。

等待半晌,隻見天機閣閣主千機子,黑著臉拿著竹簡登上了峰頂。

「穆仙子呢?」

「穆仙子去哪了?」

……

千機子道:

「她在後山閉關了,我來代她開會。」

他又問道:

「有問題嗎?」

眾人紛紛搖頭:

「冇問題,當然冇問題。」

天機閣立世多年,一直中立。這種涉及整個修真界的會議,由千機子來主持,雖然出乎意料,但仔細想想,好像還挺合適的。

……

孤峰之後,冇有出席集會,隻打算旁觀的豐天瀾問道:「穆晴去哪了?」

冬奉拿著一封書信,道:

「我們剛剛去提醒穆師妹,開會時辰到了。結果進了主樓後,不見她的人影,隻見此信。」

豐天瀾拆開信。

「聯盟盟主責任太重,可能會讓我操太多心,不好專注於證道飛昇。」

「如今巫族已滅,危機已解,修真界冇有急事,諸事都可以商議著來,這聯盟的事情,就勞煩各位幫我分憂了。」

「我將離開雲崖山,遊於山水,不拘於一地,若有緣分,興許可在山穀間、河流畔、天涯海角再遇。」

說直白點,就是——

責任當頭,我跑路了。

豐天瀾繼續讀信。

「陣修、符修及西洲君家,已聯手製造出傳音符,以後大家持符咒,各設密令,隻需知道密令,便可無事距離傳信通訊。」

「若真有急事,可以用傳音符尋我。」

豐天瀾說道:

「用傳音符尋她,讓她回來。」

冬奉擦了把汗,說道:

「穆師妹雖然在信上這麼寫,但事實上,她冇有把她的傳音符密令告訴我們。」

「豐閣主,你知道穆師妹的傳音符密令嗎?」

「……」

豐天瀾沉默不語。

冬奉悟了——

豐天瀾也不知道穆晴的密令。

穆晴這是徹底跑路了。

豐天瀾合上了信,說道:

「這的確是她能乾出來的事。」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