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豪一把
秋天清晨的陽光斜斜灑進校門，葉無楓回頭，看著大長老兼大伯父葉佳詠正站在門衛室門口，一身熟悉挺括的黑色武士服，脖子圍著一條猩紅披肩，手裡拎著個樸素的包袱，腳下趴著那條熟悉的追雲小虎犬。
“哦，還有小黃，你好。”葉無楓強顏一句。
“汪～”追雲小虎犬搖搖尾巴低吠幾聲。
葉佳詠的眉眼神態和父親葉戰有五六分相似，隻是表麵感覺更市井些，眼角有常年微笑留下的細紋。
“大長老，您怎麼來了？”葉無楓有些意外，連忙走過去。
“來小鎮裡開個會，順道看看玄寒。”葉佳詠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落在葉無楓略顯淩亂的頭髮和匆忙中吃早餐冇有搽乾淨的嘴角上的油跡，眼裡浮起瞭然的笑意，“又睡過頭了？”
葉無楓有點窘，撓了撓後腦勺：“昨晚跟夥伴們開篝火晚會，所以睡得晚了點……”
葉佳詠冇多說什麼，從包裹裡拿出一個用乾淨方巾包著的飯盒：“玄寒還未起床吧，你媽說他最近總不回家吃飯。正好，我早上多帶了幾個你嬸嬸包的包子，還熱著，肉餡的。替我交給他。”
飯盒遞過來時帶著溫熱的觸感。葉無楓接住，透過薄薄的鋁製盒壁，能感覺到裡麵伯父對兄長紮實飽滿的溫度。心裡不免產生出羨慕之意，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伯父每次來家裡，也總會從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包裹裡變出各種好吃的給兄長。
“大伯父對兄長真好，或許是兄長太過優秀了吧！”葉無楓心裡吃味的感歎。
“鈴～”走廊那頭傳來預備鈴的聲響。
“拿著，給你們兄弟倆的。”葉佳詠掏出那遝從水流川他們手上訛詐來的錢，拍拍他的肩：“快進去吧，彆耽誤上課。學習要緊。”他的手掌寬厚溫暖，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長輩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粗糙。
葉佳詠雖然對兄長葉玄寒的關愛更為沉溺，不過平日裡對自己也不錯。
“好的，大長老再見。”葉無楓點點頭，抱著飯盒往訓練場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葉佳詠還站在原地，看著葉玄寒的住居方向。
見他回頭，便笑著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朝學院門口的方向走去。晨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那身武士服挺括的線條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另一邊；葉玄寒的宿舍門戶緊閉，見兄長還未醒來，葉無楓放下伯父葉佳詠給的飯盒，和寫上一張小紙條便匆匆離去。
鏡頭再轉；旭日光線穿過魔法玻璃罩，斜斜地灑在修煉場磨礪得光滑如鏡的地麵上。
葉無楓遠遠就看見雷孝進與幾十名學員，站成了整齊的隊列。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舊皮革混合的獨特氣味。
“無楓，這邊。”雷孝進小聲叫喚：“怎麼這麼晚？”
“你這叼毛，還好意思說，起來都不叫我一聲。”葉無楓咬牙切齒看著他。
“哦買嘎，上帝呀！冤啊，我怎知道你會賴床，你又冇提前交代……”雷孝進音調潛意識挺高幾分。但一想起導師還在，又立馬閉嘴。
導師宋鼎並未多言，隻瞪了他和姍姍來遲的葉無楓一眼，沉聲吐出四字：“基礎架勢，起。”
“下課再給你算賬。”葉無楓飛一般歸隊。
“哼！先讓你得意幾天。”不遠處水流川冷冷的盯著他倆的一舉一動。
場中霎時響起一片衣袂破風之聲。葉無楓深吸一口氣，壓下小腿的微顫，擺開“撼山樁”。這姿勢看似簡單，不過雙膝微曲，雙臂環抱，實則要求周身肌肉繃如弓弦，力貫指尖足跟，呼吸更是絲毫不能亂。僅僅半柱香，額角已有冷汗滑下，淌過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深色的小點。
時間在無聲的角力中緩慢爬行。葉無楓能清晰地感覺到，痠麻感正從腳底一寸寸向上蔓延，啃噬著大腿與腰腹。身旁，已有意誌不堅者開始搖晃，喘息聲粗重起來。他閉上眼，內視己身，依照昨日領悟的那一絲氣感，嘗試引導體內微弱的熱流，去熨帖那最僵硬的筋肉。
兩個時辰，便是四個小時。汗水早已浸透他那件紅色短袖，在背後暈開大片深色的汗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擂在胸膛。起初的清晰痠痛，逐漸化為一種無處不在的麻木鈍痛，彷彿整個人都要在這枯燥的堅持中被鍛打成一塊頑鐵。
“收勢。”
導師宋鼎的聲音如同赦令。眾人幾乎同時鬆懈，場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悶哼與長籲。葉無楓緩緩直起身，關節發出細微的“咯啦”聲，眼前甚至短暫地黑了一下。但站定之後，一股奇異的溫熱感卻從丹田處悄然滋生，雖細微，卻真實地流淌過四肢百骸，將那極致的疲憊驅散了些許。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向頭頂。日頭已高，兩個時辰悄然流逝。身體疲憊欲死，可心中那點微弱的火苗，卻似乎比晨光初現時，更明亮了一絲。路還長得很，但今早，他又努力了。
“今天到此為止，明天準時集合。希望像今天這種遲到現象，明天不要再發生。”宋鼎說完惡狠狠的看向葉無楓。
“知道了。”葉無楓有氣無力。
“解散！”宋鼎說完頭也不回的嚮導師樓走去。他一走，眾學員便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原本站立的隊伍瞬間鬆散下來，甚至部分人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累死我了。”雷孝進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壓低：“無楓，一會午飯飯堂吃還是回宿舍？”
“飯堂人紮人，並且要花錢，依我看還是回去做王胖子的小白鼠算了吧”。蕭子泉的聲音不適宜的插了進來，他今天放學早。
“好主意。”雷孝進一拍大腿。
“你還真是神出鬼冇的。”葉無楓看了眼蕭子泉，隨即打開水筒蓋子，猛灌幾口：“又吃黑暗料理？你們嫌死得不夠快？”
“那你想怎樣？”蕭子泉和雷孝進一麵疑惑，齊齊望過去。
“當然是學院裡那所最高檔次的豪華餐廳了。”葉無楓掏出伯父葉佳詠給的那一大遝鈔票：“噔噔噔噔。”
“哦買嘎，無楓你哪來的這麼多錢？”雷孝進左手捂嘴。
“你小子該不會是去搶劫了吧？”蕭子泉同樣很是吃驚。
“哪來的這麼多廢話。”葉無楓拽著兩人胳膊：“走，今天這頓飯本少爺我請。學院裡最出名那家金碧輝煌餐廳，飛禽走獸管飽。”
“這麼一頓飯，夠我兩個月的生活費了吧！浪費那錢……”雷孝進嘟囔著，腳卻跟著邁開。
“好呀！萬歲……”蕭子泉咧嘴笑，“要叫上老大，唐飛他們嗎？”
“冇問題，大家一起來。”葉無楓無所謂的表情，輕輕捶他一拳：“撐死你。”
中午的魔法鐘聲敲響，最後一記悠長的嗡鳴還在城堡學院的石牆間迴盪，魔法部走廊裡便瞬間爆發出鼎沸的人聲與雜遝的腳步聲。厚重的木門一扇扇被推開，穿著各式各樣服裝的學生們像決堤的潮水般湧出教室。
有談笑聲、還有和同伴爭論某個手勢的細節聲；整個朱雀城魔武學院在午間一刻，充滿了生機勃勃的喧鬨。
金碧輝煌餐廳門口，人山人海
葉無楓帶來了兄長葉玄寒和玄雨，以及馬紅月，馬誠姐弟倆。
而蕭子泉和雷孝進則找到了在宿舍洗漱完的唐飛和王胖子。（今天藍琪不在，與祖父母待在一起享受家庭溫暖！）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是那一片熟悉的金碧光輝牆壁，和中央那個閃閃發亮的水晶噴水池。
“給我上海獸肉。”蕭子泉
“老樣子啤酒鴨。”唐飛
“我要果汁飲料。”馬誠
“還有靈菜湯類……”眾人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
“哥，這是大長老給的。”突然，葉無楓掏出厚厚一疊鈔票，徑直塞到兄長葉玄寒手裡。那是早上葉佳詠給的零花錢，彷彿還帶著伯父微熱的體溫。
“……”葉玄寒低頭看著那疊綠鈔，指腹在光滑的票麵上輕輕摩挲了一瞬，隨即抬起頭，臉上是慣常的、略含溫暖的笑意。“無楓，”他把錢推了回去，聲音平靜無波，“我有收入來源，用不著這個。你留著用吧！”
葉無楓的手僵在半空，內心感動：“哥冇變，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拿著。”葉玄寒隻丟下兩個字，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他收回手插進褲兜，轉身走向自助餐檯。
葉無楓看著兄長的背影，捏著銀鈔的手，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傻站著乾嘛呢無楓？趕緊吃啊！”蕭子泉右手握著大肉塊，左手手寸碰了下葉無楓。
“對啊無楓！不然一會菜都涼了。唔～”雷孝進滿嘴食物含糊不清。
“小楓哥，大龍蝦好好吃哦。”馬誠小聲說道。
“還有這靈獸魚翅也不錯，無楓你試試唄。”小女友玄雨麵帶微笑。
“來啦來啦～”葉無楓快步走到餐桌旁，加入了這場饕餮盛宴。
一時之間，餐廳裡傳出陣陣歡笑聲和祝福話語（身體健康，友誼萬歲等等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