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8章 誰言燕國無文氣?
李凡看著周元、韓淩、鄧靖和劉明義的神情,搖頭道:“你們家世出眾,有丞相之子,有尚書之子。隻要亮出身份,哪個女人能忍得住?縱然青樓花魁,在你們的麵前,也不過是附庸而已。”
周元搖頭道:“賢弟,家花沒有野花香。如果能憑借才華征服這樣的女子,那是無與倫比的成就。”
鄧靖笑道:“對,征服他們。”
韓淩說道:“可惜,咱們幾個人的文采普通,難以成為許青梧的入幕之賓。這女人很傲慢,說什麽要嫁給英雄,絕不會嫁普通人。”
李凡聽著這話,心中卻沒什麽波瀾。
青樓的女子嘴上誇誇其談,無非是為了養名望。
士人喜歡搞些名人的小故事,比如什麽臥冰求鯉之類的,要藉此揚名,宣揚自身的名聲,讓人提起就尊敬。青樓女子也一樣,身在淤泥之中,卻要表明我不會屈從凡夫俗子,要嫁就嫁大英雄。
越是如此,越要讓人得不到,反而越有人追捧。
李凡看著幾人的樣子,說道:“暗香閣的文會,她們搞她們的,咱們不摻和。尤其我一介武夫,更不擅長,咱們喝酒。”
周元也知道李凡是邊境武將出身,覺得談詩會是讓李凡難堪,主動道:“對,不管樓下的事兒,聊一聊迎親的事情。”
有周元開口,鄧靖、韓淩和劉明義也紛紛附和。
三人和周元關係好,又因為李凡在戰場上七進七出,殺得北蠻膽寒,那是燕國的英雄,所以沒有因為李凡出身差就有什麽鄙夷。
幾人聊著天,說著迎親的事情,也說著戰場廝殺的事兒,顯得很是親近。
在李凡和周元等人喝著酒聊著天時,暗香閣大堂內的詩會也很是熱鬧。
一開始熱鬧,漸漸卻開始失控。
以往每個月的詩會,幾乎都是燕國人參加,或是達官貴人,或是名士,這一次卻來了個趙國士人。
趙國士人名叫傅明玉,長相極為俊美,身穿博領大衫,腰纏玉帶,更佩戴著華麗的佩劍,顯得華貴無比。
傅明玉一身的貴氣,環顧周圍一圈,輕笑道:“我身為趙國的士人,聽聞燕國的士人善詩,更聽聞燕國許多人才華橫溢,故而專門遊曆至此。”
“今日暗香閣詩會,卻是大失所望。”
“許青梧姑娘剛才提出的主題,是寫數九寒寒天雪中垂釣的詩。”
“如今我一首詩寫完,爾等盡皆無言。區區一首小詩,就難住燕國士人,難怪燕國在戰場上打不贏趙國。”
聲音落下,引起陣陣議論聲。
各國交戰頻頻,可是明麵上有交戰,並沒有阻斷彼此的來往。有趙國的商人來燕國,也有燕國的商人去趙國。
不僅如此,彼此間的士人也可以到處走動。
燕國的士人可以去趙國,趙國的士人也一樣可以來燕國,乃至於彼此還會招攬對方的士人,希望挖空對方的人才。
傅明玉公然打燕國的臉,導致許多人憤怒。
傅明玉眼神明亮,看了眼似乎有些慌亂的許青梧,繼續道:“許姑娘,恐怕今天的入幕之賓是在下了。寫寒冬垂釣雪景,如此簡單的詩句,卻沒有人敢站出來,不是我,還能是誰呢?”
許青梧略微皺眉,看向大堂中。
偏偏,一時間沒人站出來。
實際上燕國的士人,整體上本就比趙國和中原更差,因為這裏名士更少,不像是中原文華燦然。
寫詩比不過,卻有人開始大聲喝罵,以至於大堂中亂作一團。
大堂中哄鬧的情況,聲音越來越大,也壓下週元和李凡等人的議論。
先前幾人喝酒聊天,說著一月十八迎親的事情,七嘴八舌說著注意事項,也說著京城趣事兒,都沒注意到大堂中的事情,沒去在意寫詩的事兒。
鬧大了,這才關注。
周元先喊隨從去問了情況,也知道了傅明玉全詩的情況,皺眉道:“這個趙國的傅明玉寫了首《寒江獨釣》,開頭兩句是孤舟橫野渡,寒冰映殘湖,最後兩句獨釣千山雪,悠然不羨仙,的確不簡單。”
“擱在一般人寫寒冬,都是淒淒慘慘的,唯獨他竟然有悠然姿態,心境卓然,的確是難。單是此意境,就超過許多人。”
“可是,此人太狂了。”
周元一巴掌說道:“在我燕國帝都,還如此的狂妄,簡直是沒把我們放在眼中。”
鄧靖問道:“幹脆弄他一迴。”
劉明義說道:“走,我們下去看看。就算答不上來,也要滅一滅他的威風。”
韓淩說道:“走,走,趕緊下去。”
周元看向李凡,一副慚愧模樣,解釋道:“賢弟,今天該和你好好喝幾杯,我們兄弟幾個多多聊一聊。沒想到,卻遇到了這一檔子事情,先去解決事情。”
李凡點頭道:“我也跟著下去。”
周元沒報什麽希望,點了點頭,帶著李凡等人出了雅室,一眾人來到了大堂中。
周元率先上前,拱手道:“周元見過足下,敢問師承何人?”
傅明玉哼了聲道:“怎麽,莫非你們贏不了,現在要搬出家裏的關係,要靠人脈關係來打壓我?”
“亦或者,一個沒有師承的普通人,不配參加暗香閣的詩會?如此說來,你們燕國何不關起門來自娛自樂,何必要大張旗鼓搞詩會?”
周元氣得臉色鐵青。
傅明玉這人,太牙尖嘴利了。
韓淩主動道:“足下誤會了,周元並沒有這個意思,隻是希望友好切磋。”
傅明玉大袖一拂,哼了聲道:“我剛才的話,難道不是有好切磋嗎?我所說的話,沒有一句話是冒犯人的。”
“我隻是聽聞燕國有賢人,才專門北上遊曆,想要見識一番燕國的文脈氣象。”
“沒想到,卻是不堪一擊。”
“燕國沒什麽賢人,沒什麽有才華能力的人,為什麽要執意和趙國對抗,而不是兩國休戰呢?”
“燕國人既沒有足夠的文氣才華,又沒有足夠的實力,卻要當著一頭猛虎的麵張牙舞爪,那不是自取滅亡嗎?”
“為燕國計,為燕國百姓計,應該主動休戰求和。你們這樣的情況,卻一直和趙國為敵,實在是太不明智了。”
此話一出,更有人義憤填膺擼起衣袖。
周元紅了眼,一副要出手的姿態。
韓淩氣得咬牙切齒。
鄧靖和劉明義都是死死瞪著傅明玉,因為對方簡直往燕國的肺管子裏戳。
眾人憤怒時,李凡一步踏出,高聲道:“足下一首平平無奇的詩,不值一哂。誰給你的勇氣,說我燕人無文氣?”
“我有一首《江雪》,千萬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請足下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