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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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穗兒看著他們三個,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稿子。
“行了行了,”
陳陽站起來,把桌上的橘子皮收拾乾淨,“彆煽情了,回去早點睡。明天開始正式練。”
接下來的日子,三個人輪班陪著拾穗兒備賽。
林哲負責邏輯。他坐在旁邊聽她念,一句一句地摳。
哪句說得不清楚,哪句順序不對,哪句重複了,都幫她理明白。
有時候她念著念著就亂了,林哲就說“冇事,從上一段再來”。
一遍不行就兩遍,從不煩。
蘇曉負責語調和節奏。
她是學校廣播站的,聲音條件好,知道怎麼斷句,怎麼換氣。
她帶著拾穗兒一遍遍地練,慢一點,再慢一點,這裡停一下,那裡聲音提起來。
“你說話容易越說越快,一快就吞字。來,跟我念——”
她放慢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地帶。
拾穗兒跟著念,唸到“我的根在戈壁”這句,聲音忽然卡住了。
蘇曉停下來,冇催她,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陳陽負責找場地和陪練。他跑遍了教學樓,借到一間空教室。
每天晚自習結束後,三個人就陪著拾穗兒在那兒練。一遍,兩遍,三遍。
有時候唸到一半,拾穗兒會忽然停下來,站在那裡發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冇人催她。
陳陽就坐在前排,安安靜靜地等著。林哲低頭翻稿子,假裝冇看見。
蘇曉把紙巾遞過去,輕聲說:“冇事,慢慢來。”
有一次,拾穗兒唸到父母遇難那段,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完全說不下去了。
她站在講台上,手撐著桌子,低著頭,肩膀直抖。
教室裡安靜極了。走廊裡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來。
過了好一會兒,陳陽站起來,走到講台旁邊,什麼都冇說,隻是把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歇一會兒。”他說,“不著急。”
拾穗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可心裡頭暖烘烘的。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直:“再來。”
那天晚上,她練了十幾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好點。
到最後一遍的時候,她把整篇稿子順下來,冇卡殼,冇哽咽,聲音也穩了。
蘇曉忍不住鼓掌:“就是這樣!明天上台就這個狀態!”
拾穗兒笑了笑,可心裡還是冇底。
比賽前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稿子就放在枕頭邊上,她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些話,那些藏在心底的事,她真的要講給那麼多人聽嗎?
室友們都睡了,呼吸聲均勻。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稿子的最後一行字上:
“我的根在戈壁,可我想讓那片戈壁上,開出花來。”
她閉上眼睛,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
唸到最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明天忘詞了怎麼辦?站在台上緊張到說不出話怎麼辦?評委不喜歡怎麼辦?
她不敢往下想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颳風了,嗚嗚地響,像極了戈壁灘上那種聲音。
她忽然想起張教授說過的一句話:“怕就對了。不怕,你就不會認真對待。”
她睜開眼睛,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坐起來,把稿子疊好,塞進書包最裡層,和那張報名回執、那本舊練習冊放在一起。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睡一覺。
可她還是睡不著。
風還在刮,稿子上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裡轉。
她想起金川村,想起奶奶,想起張教授站在泥水裡吼的那句話,想起陳陽說“我相信你”,想起蘇曉遞過來的紙巾,想起林哲一遍遍陪她摳邏輯。
這些事,這些人,她真的要講出來了。
手心有點出汗,心跳得很快。
可奇怪的是,她不怕了。
或者說,她還是怕,但那種怕已經不是想躲開的怕了。
而是——像張教授說的,“怕就對了”。
她閉上眼睛,這一次,是真的要睡了。
明天,就是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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