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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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舞室內,虞繪正在排練明天要跳的舞,大冬天的她跳到渾身出汗,最後隻穿了件短袖。
“也就是你虞繪有勇氣做這種事了,要是明天他還是拒絕你了怎麼辦?”姚菲問虞繪。
姚菲是虞繪以前同隊的隊友,半個多月前虞繪跟她說自己要在聖誕節和喜歡的男孩子表白,那男生喜歡看她跳舞,所以她打算排支舞出來。
姚菲心甘情願給她當伴舞,又叫上了自己同樣會跳舞的男朋友柯洋,找了幾個男孩子,組成了一個兩女兩男的伴舞團。
“應該不會吧。”虞繪說,“我有感覺,他應該是喜歡我的,所以明天姐姐應該就能脫單了!”
“那提前恭喜你!”柯洋抱拳,和虞繪祝賀。
虞繪抱拳回敬,她看了下時間,站起來,“那我們最後再排幾遍吧,剛纔是不是有什麼動作有問題啊,是哪來著?”
姚菲說:“就他倆男的搭你肩膀的時候,我感覺他們那樣搭好像要把你逮捕了一樣。”
“哈哈哈哈哈!”虞繪笑死了,“真的假的?來,我再看看。”
柯洋搭上她的肩膀,大家看向鏡子,柯洋看了幾眼,點頭,“還真是。”
大家鬨堂大笑。
“那要怎麼樣嘛。”
姚菲站在前麵看了下,把柯洋的手放在虞繪手臂上,然後後退了幾步看看,“這樣應該好一點。”
“可以可以,這樣稍微好一點。”
“剛纔那個逮捕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窗之隔的屋外,程玦通過透明窗戶看到舞室的一角,看見了虞繪和一個陌生男人談笑風生,也看見了那個男人搭在她肩上的手,虞繪並冇有推開,反而和那男人對視大笑。
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大概,看起來挺開心的。
排練準備開始,虞繪回頭,餘光瞥到窗戶那邊,她愣了下。
“繪繪,開始啦!”
“啊。”虞繪又朝窗戶看了幾眼,“來了。”
“你看什麼呢?”
“冇什麼,可能看錯了。”
而無人在意的地方,寒風呼嘯的室外,那落滿灰塵的窗沿上,孤立著一顆鮮紅漂亮的蘋果。
原點≈≈“姐姐而已”
那一年,程玦八歲,母親離開的時候隻給他留下了一個親手縫製的平安福,說是保佑小玦平平安安,健康成長。
年幼的程玦並不知道母親要去哪,但時過境遷,幾番四季,他仍然能記得母親離開的那個黃昏給他的最後一個溫暖的擁抱,和一個落在額上的吻。
她大概是愛他的吧,畢竟他是她的孩子。
但大概,她也不夠愛他,不然怎麼能狠心拋下他,十年杳無音訊。
他記得,母親離開的那個晚上,風也很大,氣溫也很低,雪子打在窗沿發出雜亂而孤寂的聲音,黑暗的房間內,他坐在一方矮凳上望著黛色天空上的那一道彎月,一坐就是一整晚。
等到第二天天亮,他才知道母親不會回來了。
寒風像刀子一樣劃過臉頰,帶來陣陣刺痛,程玦被凍紅了鼻子,而眼尾的那抹濕潤嫣紅卻不知從何而來。
此時此刻的感覺,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他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遠去。
可是他是個好自私的人,他要的,是一對一的感情,是我愛你的時候,你也隻能愛我,愛這種東西,怎麼能分享呢。
寢室的門被推開,寢室裡空空蕩蕩,大家都出去約會了。
身上寒氣未褪,程玦在桌前坐下,他動了動自己被凍得僵硬的手指,緩慢打開電腦。
他第一次,想好好瞭解一下虞繪,想知道她的過去,想知道她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虞繪在q大是風雲人物,她的訊息在論壇和貼吧上都有,這是程玦第一次在這個上麵搜尋虞繪,他在搜尋框打下虞繪的名字,按下回車。
【計院的虞繪是又交新男友了嗎?】
【今天偶遇虞繪和男友在圖書館自習了】
【虞繪和楊銘安?我靠校花校草內部消化了?!】
【虞繪和楊銘安好像是真的,我看見他們在操場接吻了】
【虞繪又換男朋友了?怎麼今天跟她去便利店的男的換了】
【細數虞繪究竟有多少個男朋友】
程玦點進最後一個帖子,看見樓主發的內容。
【虞繪從大一到現在公開過的男友雖然隻有三個,但是據同學們偶遇的情況來看,應該是不止這個數的,當然了,其中可能確實是男朋友,但也有可能是曖昧對象,其中時間間隔都不長,她和上上屆校草楊銘安應該是談得最久的,差不多有一年了,後來因為楊銘安畢業去彆的城市工作而分手。另外兩個就不長了,四五個月撐死了,而那些緋聞對象,最長的兩個月,最短的好像就兩天……】
這個發帖的人把虞繪過往的男友和緋聞對象都統計了個遍,最後的數字居然上了兩位數,不過後麵的回覆帖裡也有人說其中有些隻是普通朋友,虞繪和他們並冇有什麼關係。
可無論數字是多少,大家對虞繪的評價都是換男人如換衣服,對待感情就像是玩遊戲,冇有一個男人被她真心對待過,可即便如此,男人仍舊前仆後繼為了求得她的青睞。
程玦當然知道虞繪不是個單純的人,他知道她談過戀愛,知道她很會讓一個人對她有好感,知道她最會蠱惑人心,他都知道這些,所以在察覺自己對她異樣的感情後,他也說服自己不去在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冇有人需要因為過去而讓現在的自己被判死刑。
可是就像彆人說的那樣,浪子回頭這件事本就有難度,你為什麼會有自信,能夠讓自由不羈慣了的人為你學會安分呢。
程玦低頭,喉間溢位一聲苦澀的笑。
虞繪是個很好的人,可是她對誰都很好,但程玦不喜歡。他想要她隻對自己一個人好,他想把她關在自己的世界,想讓她的眼裡隻有自己一個人,既然喜歡了,那就要喜歡一輩子,既然選中他了,那就永遠都彆離開。
他不喜歡她對彆人那樣笑,不喜歡彆人碰她,更不喜歡去接受有一天虞繪會不喜歡他了這個事實。
為什麼在他決定對她打開心門的時候,她又不進來了。
他不敢走到她麵前,不敢問她到底還喜不喜歡自己,不敢問她,能不能彆離開自己。
可是,喜歡誰本來就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本來就不必為他一直停留在原地,她有喜歡自己的權利,同樣也可以隨時收回自己的喜歡。
程玦低下頭,雙手插進發間,心臟一陣陣的緊縮讓他有了一種窒息的痛苦。
他不喜歡失控,不喜歡被人掌控著自己的情緒,欣喜也好悲傷也罷,他都不想再一次經曆了。
虞繪排練的晚,又準備了一晚上的聖誕禮物,等睡下的時候已經淩晨了。
她打算明天再和程玦表白一次,她有預感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
懷揣著這樣美好的期望,虞繪一覺睡到中午,還是被一個電話吵醒的。
她迷濛著眼睛起身,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麵是一個陌生來電,她接起。
“喂?”
“餵你好,請問是虞繪嗎?”
虞繪精神了點,清了清嗓子:“我是。”
原來這個電話是虞繪前幾天投的簡曆中的其中一家,約她今天下午去麵試。
虞繪看了看今天時間,下午隻有一節課,她和麪試官約好了在下課後過去麵試。
對麵床宋斯吟還在睡著,另外兩床的室友大概是下樓吃中飯了。
虞繪起床收拾了下,簡單化了個妝,又搭配了一套職業乾練的服裝,全都弄好後她叫醒宋斯吟下樓吃飯。
去往食堂的路上,宋斯吟聽虞繪下午還要去麵試,有些擔心,“那你晚上和程玦的約會還來得及不?”
“來得及,我和他約的六點。”
宋斯吟捧著書,“唉,可能今天晚上回來,你就要成為我的弟媳了,啊不對,你今晚還回來嗎?”
虞繪臉一熱,“當然回來了!”
“嘖,我都冇說什麼,你臉紅乾嘛?”宋斯吟湊過去,色眯眯地說:“不過程玦都成年了,你放心大膽用吧。”
“我去!宋斯吟你最近尺度越來越大了!”
“我說什麼了我,你自己多想了吧。”
“我還不知道你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連自己弟弟都敢賣,真有你的。”
“那我不是為了你的幸福著想嘛。”
兩人打打鬨鬨進了教學樓,十米遠外,程玦收回視線。
“前麵進去那個是你女朋友吧,程玦你怎麼不去打個招呼?”梁肖說。
程玦麵無表情,語氣冷漠:“她不是我女朋友。”
“啊?你倆分了?”
程玦低垂下眼,“是從冇在一起過。”
虞繪上完課後就出發麪試去了。對方公司是一家老牌企業,以前是做遊戲的,不過做的一直都不太好,近些年開始轉型做一些應用軟件。
今天來參加麵試的人不太多,虞繪等了大概十分鐘就進去了,麵試官進行的麵試流程和一般的大差不差,問的問題虞繪都能回答的上來,麵試結束後對方對她還是比較滿意的,就讓她回去等訊息。
其實在實習之前,虞擎陽就有提過讓虞繪到自家公司工作,但虞繪不想做那種有後門的事情,她想自己到社會上打拚打拚,而不是做一個生活在象牙塔裡的公主。
虞繪出了寫字樓,她走出電梯,迎麵意外碰上了一個人。
兩人皆是愣了愣,很快對方主動打招呼。
“繪繪。”
幾年不見,楊銘安變化了許多,他穿著一身正裝,氣質成熟穩重了不少,真有種工作後磨練出來的大人的感覺。
“嗨,好巧啊。”虞繪笑了笑,“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們當時分手的時候,楊銘安剛畢業,決定去霧城發展,那時候他們談了一年多,虞繪馬上大二,自然不可能和楊銘安一起去,後來他們堅持了一兩個月的異地戀,最終還是選擇了分手,分手之後他們就再無聯絡,一晃兩三年過去了,這還是分手後的第一次重逢。
楊銘安是斯文禁慾的氣質,如今戴了副金絲邊眼鏡,立馬讓人想到了小說中的禁慾男主。
他推了下眼鏡說:“今天剛到,有個項目的合作方在這邊,過來談談。”
他看了眼虞繪的打扮,便問:“你應該要實習了吧,是來麵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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