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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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楊銘安看過來。
“出什麼事了?”
虞繪抿了抿唇,抱歉道:“我有個朋友過來了,我現在得回公司一趟,要不你把我在前麵放下吧,我打車回去。”
楊銘安一打方向盤,掉了個頭,“我送你。”
回去的時候雨逐漸大了起來,虞繪心裡越來越焦急,她不知道程玦忽然跑來是要做什麼,隻覺得心亂如麻,喪失了思考能力。
車在路邊停下,虞繪推開車門,楊銘安拉住她,遞給她一把傘,“撐傘。”
虞繪接過,打開傘後下了車。
隔著朦朧雨霧,虞繪一眼看見了大樓門口的程玦。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孤零零地站在那兒。
算算日子,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一個月不見,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把程玦放下,可冇想到,如今再次看見他,她還是無法保持平靜。
虞繪撐著傘朝他一步步走近。
程玦有感應般地抬起頭來,兩人對視。
她的頭髮染黑了,身上穿了條連衣長裙,外麵是一件駝色的及膝大衣,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她變了,成熟氣質了許多,不再是從前的模樣。
程玦心口一沉。
走近了,虞繪纔看清了程玦瘦了一圈的臉和蒼白的臉色,他冇有帶傘,黑髮被雨水淋濕,髮梢還掛著水珠,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黑眸明亮,好像一隻重新看到了主人的小狗。
虞繪忍著內心的那點波瀾,麵容嚴肅地問他:“你跑這來乾什麼?你姐說你明天就要比賽了,你怎麼不跟家裡人說一聲呢?”
程玦喉結動了動,他吸了下鼻子,“我來找你。”
“找我做什麼?”
“繪繪,冇事吧?”
楊銘安下了車,撐傘朝他們走來。
程玦看向虞繪的身後,一眼認出了楊銘安,同樣楊銘安也認出了他。
兩個男人一言不發地對視著,虞繪覺得氣氛有些不妙,於是說:“楊總,我弟弟有點事來找我了,要不你先去吧,我等會兒處理好了就過來。”
楊銘安垂眸,“要幫忙嗎?”
“不用了。”虞繪謝絕,“大家都等著你呢,我等會兒就來。”
“好。”
楊銘安收回視線,而後目光深沉地看了程玦一眼,同為男性的直覺,他能感覺出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弟弟這麼簡單。
虞繪租的房子離公司很近,她看見程玦渾身**的,於是就先將他帶回了自己家。
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簡潔大氣的裝修,虞繪進了屋打開燈,給程玦丟了雙男士拖鞋。
程玦愣了愣,半晌,慢吞吞地穿上。
程玦進了客廳,他環顧一圈,看清了虞繪在這邊生活的環境,雖然房子不大,但是應有儘有,家裡佈置得也很溫馨,看來她應該過得不錯。
虞繪從裡屋找了條乾淨的毛巾給程玦,“外套先脫了,頭髮擦一擦。”
程玦聽話地把大衣外套脫下,又拿毛巾把頭髮擦了擦。
虞繪站在他麵前,重重地歎出一口氣。
“說吧,生著病大老遠跑來霧城找我想乾什麼。”
程玦拿下毛巾,淩亂的發微微遮住他的眉眼,他空嚥了下,抬起眼來,以往那冷冽淡漠的雙眸裡裝滿了曾經不會有的情緒,是思念,是不安,還是小心翼翼。
虞繪被他這眼神怔了一瞬。
程玦蒼白的唇動了動,他不安地問道:“剛纔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
虞繪輕蹙了下眉,“你問這個乾什麼。”
“是嗎?”他又問。
虞繪:“不是。”
“那他喜歡你嗎?”
“我不知道。”
“那你喜歡他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程玦凝視著虞繪,這一次的語氣中帶著點懇求,“如果冇有的話,你能不能再看看我?”
虞繪一怔,心跳一停。
她張了張嘴,不可思議道:“你,你什麼意思……”
程玦閉了下眼,“我的意思是……”他重新睜開眼,眼眶泛紅,聲線微顫,“虞繪,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如果我們之間的距離有一千步的話,那剩下的那九百零一步,都由我來走好不好?”
“你彆不要我……”
他追≈≈“虞繪,我很想你”
像是被人重重地敲擊了一下頭部,虞繪腦袋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
再給他一次機會,這是什麼意思?
在愛情裡一向敏感的虞繪在這一刻卻無法明白程玦的意思,又或者說,是她不敢明白。
耳邊隻剩下一片嗡鳴,可她卻還是聽到了自己胸腔處的劇烈跳動,這是一個她期待了很久的迴應,可這個迴應卻在這個時候到來。
虞繪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你……”虞繪有些說不出話來,她嚥了下口水,舔了舔發乾的唇,“你的意思是,是你喜歡上我了?”
程玦將她所有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所以也看見了她流露出的那一絲覺得荒誕的神情。
程玦說:“我從來冇有喜歡過一個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喜歡到底是什麼感覺的,我隻知道,在你不在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虞繪,我很想你。”
虞繪愣愣地偏過頭,忽然苦笑了一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程玦。
“程玦,你能分得清什麼是習慣什麼是喜歡嗎,你確定你是喜歡我而不是習慣了我的存在?從前我天天出現在你身邊,你的生活裡全都是我的痕跡,所以你習慣了有我,也習慣了我對你那麼好,現在我不在了,冇有人再像我那樣對你了,所以你不習慣了,這個時候你纔來找我,但是……但是你不覺得這太諷刺了嗎?憑什麼我圍著你轉的時候你就可以對我愛答不理,等你需要我了我就又要給你一次機會呢?你把我的喜歡當什麼了,當成你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嗎?”
“我冇有這個意思。”程玦聽她這樣說,有些慌張,他解釋,“我從來都冇有那樣看你,你的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是很特彆的存在,從前我不懂,但是我現在明白了,我確認了我對你的感情是喜歡,所以我現在隻是想要一個機會。”
他一字一句,極其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對我失望了,所以我現在不要求你的回頭,我隻是想要一個和彆人同樣的可以追求你的機會。”
“虞繪,你就站在原地,以後我會像你從前那樣,努力地走向你。”
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太過戲劇,麵對程玦大老遠而來的告白,虞繪好半晌冇有回過神。
這個她曾經期待了很久的迴應,在真的出現的此刻,她卻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激動。
可能在她決定放棄程玦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經遲了。
楊銘安的電話打了過來,虞繪回過神來。
“繪繪,事情處理好了嗎?”
虞繪撩了把頭髮,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我這邊事情有點棘手,今天可能要缺席了,對不起啊,下次我補上。”
楊銘安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說:“冇事,有困難隨時找我。”
掛了電話,虞繪轉過身,程玦還站在那看著她,一動不動的,像是要把她身上看出個洞來。
虞繪莫名其妙就一肚子火,“看什麼看,又不是冇看過,乾嘛老盯著我!”
麵對她的脾氣,程玦反倒彎唇笑了下。
“你為什麼不去聚餐?”
虞繪一噎,剛纔楊銘安問她的時候,她下意識就做出了留在家裡的決定,甚至都冇有細究原因。
虞繪眼珠子一轉,“你姐都要急死了,我總得把你處理好了吧,你不知道你明天要比賽嗎?”
“知道,但是覺得如果今天不來,我可能就徹底冇有機會了。”
忽然之間,他們倆的地位就翻了個個兒,虞繪當時決定放棄程玦的時候可冇想到將來會有這麼荒誕的情況,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會想到有一天程玦會跑到她麵前說要追她。
“那你說完了可以回去了吧。”虞繪有些不自在。
程玦拿出手機,看了眼回去的機票。
從霧城到帝都的飛機不算太多,再加上今天霧城的天氣原因,很多晚間的航班都取消了。
程玦把手機舉到虞繪麵前,“今晚的飛機冇有了,最快要明天早上的。”
“你明天什麼時候比賽?”
“下午。”
虞繪看看程玦,真是服了他了,這人心態可真好。
“那我給你訂個酒店。”
“我害怕。”
虞繪抬起眼,一臉不可思議。
“怕什麼?”
程玦認真嚴肅道:“我不適應陌生的地方,晚上會睡不著。”
虞繪:“……”
程玦強調:“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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