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暗兩條線
張怒原來住的房子，現在是詹小天和吳德龍住著，他們不用像一組他們那樣四個人住一個房間。
如果張怒是被調到其他企業，那麼詹、吳二人鐵定被打發回公司坐冷板凳。
張怒不但不是調離，而是魚躍龍門進了市府擔任新任副市長的秘書，詹、吳二人便雞犬昇天了。
公司上下對他們是越發重視和周到了。
起初，張怒打算立即把詹、吳二人借調到市府參加對港灣大橋項目的調查工作。
經過醞釀以及和劉成軍討論，決定採取明暗兩條線結合的方式展開調查。
暫緩詹、吳二人的借調，但是又放出風聲去，大致是「張怒很看重詹、吳二人，要把他們借調到市府工作」之類的訊息。
如此一來，七建公司對詹、吳二人會更加重視，便於詹、吳二人尋找機會掌握更多的線索、事實。
詹小天和吳德龍就是張怒手裡的暗線，高琳琳則是明線，張怒居中協調互通有無。
最關鍵的是，高琳琳是矇在鼓裏的。
這麼做是為了避免高琳琳露出破綻，再者，劉成軍在市府裡可謂孤家寡人，在張怒到位之前。
除了張怒，劉成軍對任何人都冇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稍有破綻，黯然離去是必然的。
張怒很大聲地和詹小天、吳德龍說話，聲音遠遠傳了出來。盧勇在自己房間裡暗中觀察著這些動靜，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趙副總的強調——市府是市府，七建是七建，要分清楚自己的根腳在哪裡。
監視張怒？
盧勇一開始是拒絕的，直到趙安後麵言裡言外提到工程管理處要增加一位副主任的事，盧勇淪陷了。
工作了二十年，熬到現在纔是個以工代乾的組長，若是當了副主任，那可就搖身一變成了企業乾部了。
儘管企業的副科級遠遠比不上政府機關、公檢法司的副科級。
左右是為公司做事，盯著點張怒，隻是把他的言行匯報給領導，又不是做特務，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多時，盧勇聽到隔壁房間聲音小了下來，隨即看到吳德龍屁顛屁顛地往飯堂去，冇兩分鐘，就抱著一箱冰鎮的珠江回來。
大中午的喝酒？
三人果然是好兄弟。
盧勇把這些記下來，很快就聽到隔壁不時傳來哈哈大笑，是張怒那豪放的聲音。
他逐漸放鬆了警惕。
隔壁房裡真的在喝酒，但是張怒一口冇喝。
逐漸的，他們交談的聲音變得規律，陣陣笑聲之後，是低聲的快速交流。
吳德龍語速很快地低聲說道，「1-7標段的中標施工價是3600萬，同基實業競得，隨後，同基實業為1-7標段成立了悅海公司。」
「悅海公司轉包給宏達建築，實際的施工方是宏達建築。財務支出明細顯示，1080萬預付款早在公示中標結果後第三天，就打到了同基實業的帳戶裡。」
「剩下的錢按照進度直接打給了宏達建築，這個操作有補充協議，看上去是冇有問題的。」
張怒緩緩點頭說，「這麼短的時間就搞到了這麼多情況，阿龍，你做得不錯。」
吳德龍冇有飄，而是皺眉說，「且不說補充協議是否法律上成立。同基實業專門成立了悅海公司，由悅海公司轉包給宏達建築，這個操作透著古怪。」
詹小天附和道，「對，為什麼不直接轉包呢，這有點脫褲子放屁的意思。」
張怒冷笑道，「你們看宏達建築像是能拿2520萬的樣子嗎，林洪充其量就是個包工頭，他有這個命嗎？」
一言驚醒二人。
吳德龍快速思考著。
張怒沉聲說，「我查過近幾年的統計數據，本省的道路工程利潤率最高不過30%，七建公司設定招標控製價的時候，利潤率不過超過30%。」
「且不說七建公司要不要留一部分利潤，按照30%的利潤率計算，1080萬的預付款就是全部利潤。」
「宏達建築不要利潤了？林洪難道在做善事？他連幾萬塊工人工錢都會拖。」
詹小天倒抽了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說，「林洪肯定要賺錢，那他會怎樣賺錢……」
答案顯而易見——壓成本，從工程材料、建築材料、人員成本等等等等方麵入手。
張怒指示道，「小天，下一步你的主要工作是暗查107標段的施工技術標準、材料標準。我不知道他們要怎樣通過驗收，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1-7標段肯定有問題！」
「是，我明白。」詹小天的思路清晰了，這是他的專業。
張怒看向吳德龍，「阿龍，你繼續暗中查帳，重點搞清楚同基實業以及他們當時競標時的情況，我要的是白紙黑字的證據。其次，七建公司當時設定招標控製價格時，是依據哪些數據和規定來執行的，也要查清楚。」
「我會在外圍採取措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為你們創造機會，配合你們工作。」
張怒豎起一根手指，強調說，「我還是那句話，實在查不到不能勉強，必須要保證絕對隱秘。」
「怒哥放心，我明白！」二人不約而同回答。
巍然矗立的二十三層的七建大廈，猶如一座現代商業的豐碑，無聲地訴說著這家年利潤突破億元大關的市屬新銳企業的雄厚實力。
公司的主要領導和多數職能部門仍駐守在後方的老式辦公樓裡，唯獨生產經營部率先入駐了這座嶄新的商務地標。
作為南港地區首個借鑑香港先進經驗打造的現代化寫字樓，七建大廈開創了本地商務辦公的新紀元。
如今大廈內企業雲集，七建公司的新興業務板塊更是蒸蒸日上。
這一係列驕人成績，正是張延山推行現代化管理理唸的得意之作，也是他商業智慧的完美呈現。
中午下班的時候，今天穿了一身小西裝加一步裙的林英麗拿著一份材料搖著腰肢離開了辦公樓，走個一百多米就到了七建公司的內部電梯間。
不多時，林英麗從二十二樓的電梯間走了出來。
生產經營部就在這一層樓辦公，整個一層樓隻有這一個部門。
完全借鑑香港寫字樓的風格裝飾，開放式大辦公間，最裡麵是領導的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牆壁是傳統牆壁，而不是落地透明玻璃，這一點倒是不借鑑香港經驗了。
這會兒大辦公區裡的人都下班走光了，寬敞明亮的辦公區靜悄悄的。
林英麗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磚上發出清脆且有規律的敲擊聲。
來到經理室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進來。」
林英麗一笑，推門而入，轉過身關上，反鎖起來。
生產經營部經理王威斜靠著大班椅，眯著眼睛嘿嘿地笑了起來，「快過來。」
「死樣。」
林英麗翻了翻美目，嗒嗒嗒走過去，剛把手裡的材料放下，王威便猛然起身撲過來，粗暴地掰動林英麗的肩膀，讓她屁股向後。
「你弄疼我了……」
五分鐘後，王威無力地癱在大班椅上雙目無神。
林英麗靠著辦公桌邊緣整理著衣裝，說，「你這來得快去得也快，當心讓小姑娘把你榨乾。」
王威吃力地拿起煙點了根抽起來，嘿嘿笑道，「小姑娘哪有你帶勁。說吧，找我什麼事，不會隻是敘舊吧？」
林英麗說，「張怒借調到市府的事，聽說了吧？」
王威毫不在意地說，「訊息還冇出市府我就知道了，劉成軍在部隊時的老部下，他在南港獨家寡人，把張怒調過去當秘書，換我我也這麼乾。」
「原來他有這層關係啊……我還真小看了他。」林英麗恍然大悟，說，「傳聞他是張總的侄子，現在又有一個當副市長的老領導……王威，咱們恐怕有麻煩了。」
王威微微一怔，「能有什麼麻煩？」
林英麗低聲提醒道，「你忘了兩年前？上麵給七建公司增加了一個事業編名額，那個名額……後來不是給我同學了嘛……」
王威想起來了，意外問道，「那個名額本來應該是那個張怒的？」
「對，他是復員軍人，在部隊有立功表現，按照政策應該安置為企事業單位事業編人員。」林英麗說。
王威當時根本不細問，他一直眼饞的林科長終於主動爬上了他的床，妖精一般讓他欲罷不能，當然是要什麼給什麼了。
占了別人的名額？
對威少來說這都不是事，哪怕對方是復員軍人，事實上王威根本不細問，因為冇必要。
看到王威不當回事的樣子，林英麗急了，她說，「當年那件事情到處都是漏洞，很容易查出來，現在張怒成了市長秘書，他一旦知道這件事情，我們可就麻煩了！」
王威冷哼著說，「排名末尾的副市長秘書，他就算知道又怎麼樣，能翻出什麼花來？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他滾蛋！」
林英麗頓時一副崇拜的模樣，說，「信信信，我不信神也會信市府大少呀，人家這不是擔心嘛。」
看到林英麗這副模樣，王威又蠢蠢欲動了，伸手把她攬過來，讓她坐在大腿上，雙手開始遊走，說道，「我告訴你吧，別說那個什麼張怒，就是劉成軍，要不了多久哪裡來滾回哪裡去，南港，是咱們的地方，有什麼可擔心的？」
林英麗徹底放心了，主動送上烈火紅唇。
誰知，王威也抵住她，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跪在了自己麵前。
林英麗翻了翻美目，開始盤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