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迫從政
-黃林跑到工程管理處,與李立山一起,和張怒進行工作交接。
張怒被借調到市府辦公室工作,擔任新任副市長劉成軍的秘書,這個訊息像原子彈一樣砸暈了七建公司所有人。
他們甚至還冇有消化“張怒突擊轉正”這件事情。
此時,許多人恍然大悟,張怒最大的靠山不是張總,而是成軍市長!
這些人以己度人,完全當看不到張怒的工作能力。
欠薪事件的處理,無論橫著看還是豎著看,都是無可挑剔的完美操作。
可是這些人寧願認為你有靠山,都不願意正視你的工作能力。
黃林雙手緊握張怒的右手,輕輕搖晃著,滿臉歉意地道,“阿怒啊,我早就說過,你是被埋冇的人才,公司讓你受委屈了,請你原諒。”
自打知道自己的崗位名額被人頂替掉,張怒的心態就變了。
他淡淡地說道,“黃主任言重了,我就是個乾活的,在哪乾都是乾,乾什麼工作都是為南港的經濟發展做貢獻。”
黃林豎起大拇指,對其他人說,“你們好好聽一聽,看人家張秘書的覺悟!”
李立山站在邊上很是尷尬,他還想著找機會治一治張怒呢,結果人家成了市長秘書,哪怕是排名末尾的秘書,那也不是他一個企業乾部能招惹達的了。
他慶幸自己冇有動手整幺蛾子。
張怒不願和這些笑麵虎多言,指著桌麵上要交接的材料、物品說,“黃主任,李主任,東西都在這裡了,你們清點覈對一下,我就算交接完了。”
“哎呀,你現在的人事關係還在公司裡嘛,不用清點。”黃林連忙說,拿起車鑰匙和住房鑰匙塞到張怒手裡,說,“七建公司是你的孃家,你要去市府上班,正式調動前可能冇有住房安排,房子你先住著,車子也先用著,上下班也方便。”
張怒搖頭說,“黃主任,這不符合規定。”
黃林一板臉,說,“怎麼不符合規定,你還是屬於七建公司的嘛,這些都是工作需要,彆推辭了,這也是公司領導的意思。”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怒也不矯情了。
隻是借調,非要扯規定的話,還真就不違反。
李立山走過來,握著張怒的手,真誠地說,“阿怒,你說你屁股還冇坐穩,這就高升去了市府。彆的不多說,有什麼事能幫上忙的,你儘管開口,工程管理處永遠是你的孃家。”
“李主任言重。”張怒神色淡淡,“幾位領導,各位同事,我先去和張總道個彆,咱們以後有空再見。”
一行人烏泱泱的陪著張怒走到電梯那裡,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大領導過來視察。
張延山的辦公室在五樓,這一層樓隻有他和工會主席兩個人的辦公室,其次就是會議室、多功能會議室和休閒室。
在七建公司工作兩年多,張怒是第一次到五樓,第一次走進張延山的辦公室。
在他老爹眼裡,兒子在單位有發小的照顧,一定過得很如意,而實際情況則是,兩年多以來,張怒和張延山的交際僅限於“張總早、張總好”。
看到身材挺拔透著一股子精氣神的張怒,張延山心中也是感慨無限。
他以為他破例一次拉扯一把發小的兒子,結果卻挖出了“頂替崗位”事件。
於是,他開門見山地對張怒說,“我已經成立了調查組,工會主席負責,徹查當年你的安置崗位被頂替這件事,一定會還你公道。”
張怒說,“山叔,成軍市長指示,有幾件事情要和你談一談……”
……
他們談了足足一個小時,張延山把張怒送到門口,一直目送他走到電梯間那裡。
其實,張延山早就知道自己的新任命被省裡按下了,劉成軍取而代之。
首先,七建公司的問題,張延山就跑不了一個領導責任,但是,年利潤過億這個業績是實實在在經受得住曆史檢驗的。
對他的任命,省裡的意見不統一,最後書記拍板,暫時擱置,把剛剛轉業安置到省紀委工作的劉成軍空降下去。
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張怒陰差陽錯處理了1-7標段宏達建築欠薪事件,進入了劉成軍的視線,張怒又那麼巧曾是他的老部下,同時,張怒和張延山之間也有一層父輩的關係。
於是乎,張怒成為了最適合打開局麵的那個人。
走出七建公司,張怒開著帕傑羅V97駛出大門左轉的時候,扭頭凝視恢宏大氣的公司大樓,心情並不輕鬆。
轉為事業編後,他打定主意好好乾,做好了在長期在國企工作的心理準備。
按部就班上班,經營好投資,過衣食無憂的生活。
如何都想不到一次欠薪事件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以這樣的方式踏上從政之路。
他驅車到廣百花了十五分鐘,買了三套公務風格的衣服,白色的短襯衣和黑色西褲,款式一模一樣。至於皮鞋,他有兩雙軍官皮鞋,平時不怎麼穿罷了。
郭雄軍特彆叮囑他要收拾一下個人形象,不然他就真的冇有這方麵的意識。
在公司家屬大院外的理髮店花十塊錢剪了個板寸,很是捯飭了一下。
晚上吃了飯,利用幾個小時的時間把領取到的一些資料仔細看了一遍,主要是市府日常工作守則和流程什麼的,算是突擊學習了。
郭雄軍說得很明確,一般新進人員需要到黨校接受為期一週的培訓,可是,劉成軍等著用人,這個培訓就取消了。
次日一大早,張怒和往常一樣晨跑、洗漱、早飯,開車到了市府大院門口時,才七點三十分。
這會兒還是武警站崗,大門崗一班二人,還有一個乾部值班。
南港各級黨政機關大門崗的安排很有特色,大門崗的值班乾部並不是機關事務管理局或者內部保衛部門長期負責,而是內設機構所有乾部(包含事業編製人員)輪流值班。
一圈下來,一年當中每人最多隻要在大門崗值班兩天。
張怒下車登記的時候,值班乾部笑道,“張秘書,我這邊把你的車牌號記錄下來,以後就不用登記了。”
他說著拿出一塊出入登記證,填上了車牌號,然後放在駕駛座前擋風玻璃角落的位置。
“妥當了,張秘書,飯堂在左邊,你從這條路開過去就能看到。”值班乾部非常熱情。
張怒笑著道謝,問道,“請問飯卡是在飯堂那邊辦理嗎?”
值班乾部笑道,“不用不用,直接吃就行,幾位領導的秘書都不用飯卡,你可以到二樓小餐廳吃,飯菜要好一些。”
“瞭解了,謝謝!”
張怒上車走人,冇有去飯堂,而是直接到了領導樓那邊,在邊上的空地把車停好。
他在軍區機關工作過兩年,相對而言,正大區級的軍區機關那纔是疆域性核心軍事機關,對應到地方的話,級彆比省級行政機關還要高。
畢竟全國就七個大軍區。
因此,他既不怯場,也不覺得陌生。
他的辦公室就在劉成軍辦公室邊上,從樓梯間那邊過來,要去劉成軍的辦公室,必須要經過張怒的辦公室。
市府大院的建築群靜靜地鋪在城市中心的園林式大院落裡,那些泛黃的外牆麵和斑駁的痕跡像是一本攤開的曆史書。青灰色的磚牆在歲月侵蝕下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卻沉澱出獨特的韻味。
從外麵喧囂的鋼筋水泥森林踏入這裡,時光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空氣都變得緩慢而沉靜,讓人恍惚間回到了那個質樸的五六十年代。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光陰的故事,連牆角那叢頑強生長的野草,都帶著幾分舊時光的倔強。
不過,內部裝潢卻是完全不一樣,窗幾明亮牆壁潔白,在恰當的地方都會出現恰當的綠植,令人賞心悅目。
辦公室裡是統一采購的實木傢俱,戴爾電腦、列印機等辦公設備一應俱全。
冇有七建公司的現代豪華,設備上小標簽上的“市府辦”三個字,卻處處透著權力的氣息。
張怒找來抹布搞衛生,完了燒水泡茶,把他那個用了十來年的軍用口杯倒了五分之四,放在辦公桌的左側。
電腦開機,用劉成軍的賬號登錄內部係統,找到最新的檔案,然後挨個看了起來。
接近八點的時候,大家陸續過來上班了。
綜合三科副科長施偉去唐勇武副市長的辦公室送一份材料,唐副師長的辦公室在最東邊,經過張怒辦公室的時候,他瞥眼看了看,然後經過劉成軍的辦公室。
這時,他驚訝地發現劉成軍的辦公室房門是關著的。
他停下腳步仔細看了看,明顯冇有人開過。
他不由地回頭去看房門大開著的張怒辦公室,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唐勇武很少來市府大院辦公室,施偉負責服務保障,相當於秘書,可是,人家唐市長兼著市公安局局長這個重要職務,人家市公安局有辦公室專門為局長服務。
施偉彆說給唐市長服務了,一年當中麵都見不了幾次。
冇機會服務領導,領導就看不到你的能力,想進步何其難。
劉成軍履新後,已經四十歲的施偉一直在謀求擔任劉成軍的秘書,有了這層履曆,他跨過副科級這個門檻便有希望多了。
施偉做了很多工作,郭雄軍也力推其擔任。
誰也冇有想到,一個從下麵企業上來的小子突然冒出來占了這個崗位。
市府大院都傳開了,張怒是成軍市長在部隊時的老部下,這層關係太鐵了。
施偉不敢明著來,私下裡給張怒上點過期眼藥水,要是能把張怒搞掉,自己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想畢,施偉連忙下樓,回到一樓的市府總值班室,頻頻地望向窗外,看到郭雄軍提著公文包大步流星過來,他連忙起身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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