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柔軟鄉
——有的時候，溫柔的笑與柔和的音比一針麻醉更有效
她沒來得及抓住少女，剛站起來就被桐一掌打在後頸處，當即脫力跪在了地上。
她抱著自己的肩膀，顫抖得不成樣子，看衣服應該是十暗影的信徒，但淩亂的紅色髮絲遮擋住了她的臉龐，讓兩人無法看清她的模樣。
“我不是，我是無辜的，救救我！”她已然站不起來，卻還是向紀楓拚命伸出手，那蓄滿淚水的棕色眼眸充斥著求生欲。
少女卻並沒有什麼同情，她可不是什麼好人聖母。
女人帶來的震動傳到了牆壁上的木架上，搖落了那個插著洋甘菊的白瓷花瓶。
花瓶掉落，碎裂的瓷片與瓶子中的水鋪滿了架子下一塊不小的地麵，髒亂的樣子簡直讓人忍不住皺眉。
“救救我，救救我！他們要殺了我！這裡的一切都是騙人的！紀小姐！救救……”
一針射在了胳膊上的麻醉打斷了她的呼救，麻醉的勁很大，她癱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後，徹底暈了過去。
是納西莎，她舉著一把麻醉槍，有些無奈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轉過頭向兄妹倆略帶歉意地笑著。
“抱歉，她的精神狀態一向不穩定，我太忙了沒看好她，一下子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
她還是那副溫柔的笑臉，“這裡太亂了，我給二位換一個房間吧。”
她將一把鑰匙塞給紀桐，巧妙地把二人推出了房間，和上次一樣，她沒給兩人任何發問的機會。
房門砰地關上，留下二人怔愣在走廊裡。桐看了一眼手中的鑰匙，這次的房間在二樓。
他看著麵前緊閉的大門，胳膊突然被拽住。
他轉過頭，紀楓在用眼神示意他抓緊離開，於是他們沒再多做停留，抓緊去找鑰匙上標記的房間。
“那女人向小楓呼救的時候，自然地彷彿她們曾是一個屋簷下的戰友，但我卻並沒有關於她的任何記憶，為什麼……”
一路上，桐都在沉默著思考，這讓他感到不安。
順著樓梯來到二樓，二樓的走廊裡有一個倚靠著牆壁的女子，腰間別著刀和手槍，手中拿著一遝厚厚的檔案。
她淺灰色的頭髮不長，在腦後紮成一個小小的低馬尾，身形看上去很高，應該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了，特製的調查風衣將她襯得格外帥氣利落。
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響，她向二人投來了視線，在確定兄妹倆沒有惡意後，放下了腰側握著的手槍。
她將資料夾在胳膊下，直起身子麵向二人。
“嘿！你們還好嗎？”她對上二人的眼睛，試圖尋找一些有關二人身份的訊息。
探查的視線劃過二人的身體。
“並沒有發現十暗影的氣息，兩個人就這樣出現在這裡，肯定也不是總部派來的人。”
“看來隻是不慎卷進來的獨行者，但如果能拉攏他們，這次行動的成功率將會大大提升。”
而兄妹倆也在觀察著蓋文，紀楓感知到對方打量自己的眼神，卻並沒有感到不自在和異樣。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發動能力的時候，眼底似乎有什麼在隱隱發亮……是什麼，蘊靈術嗎。”這引起了少女的一絲好奇。
“隻是單純觀察的眼神，並無惡意，帶著一位專業調查員的優秀素質和純粹的職責，探查但給足了對方尊重……真是個討喜的傢夥。”
那純粹的眼神給兄妹倆都帶來了一個良好的第一印象。
然而不知為何，紀楓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既視感，彷彿她曾經與麵前這位陌生的調查員打過照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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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既視感，我見過她嗎。”
她仔細在腦海中搜尋過去的記憶，結論依舊是她的誤判。
從來到這裡開始，誤判的次數未免有些太多了。莫名的心慌，無用的直覺，奇怪的即視感……
桐注意到了妹妹的不對勁，他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至少有一個正常的人可以交流了，不是嗎？”熟悉的笑容讓紀楓終於放鬆了一些。
“是的，我們還好，我叫紀桐，這是我的妹妹紀楓，請問您知道這地方的情況嗎？”
“蓋文，”那女子微微點了點頭，“很高興見到你們，我是迴廊的資訊調查員，來這裡進行這座醫館的調查評估。”
蓋文看起來比起兩個少年專業得多，她穿著一套專業的裝備，還帶著筆和資料。
“這裡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必須提醒你們，一切都沒那麼簡單，這座醫館的怪事太多了，我們得一點一點尋找線索。”
為表誠意，她將手中的資料給二人觀看。
“資料上顯示，這裡很可能是十暗影的聚集地點，並且常常傳出不正常的蘊靈術波動，有人在這裡失蹤更是家常便飯。”
兄妹倆一頁一頁地觀看著資料上的資訊，一則個人檔案忽然吸引了紀楓的注意。
那是一個多年前失蹤在這裡的女子，檔案旁邊粘著帶有女子的耳墜的透明袋子，她悄無聲息地用風從袋子裡帶出了耳墜上殘留的資訊。
“嗯……照片上女子的臉模糊不清，還被帽子遮住了大半，但那耳墜上的氣息卻分明和納西莎一模一樣。”
“蓋文，這個人是什麼來頭？”紀楓指了指那則檔案。
“哦，她啊，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當時是迴廊的心理研究員。”
蓋文停頓了一下，“她接待過許多因為時空扭曲而精神崩潰的人，我們推測她很有可能知道開啟‘銘’的線索。”
聽到熟悉的名詞，兄妹倆不禁打起了精神。
“她的蘊靈術針對人的心理，所以她能瞭解許多關鍵資訊。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了，隻知道她似乎引起了一片騷亂，然後逃到了這片區域，沒人再見過她。”
蓋文麵色凝重，看來這個人和這次行動有不少關聯。“我這次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這個，這條重要的線索很可能就在這裡。”
紀楓低著頭思索著，空氣一下子沉默下來，幸好一旁的少年打破了這一尷尬的局麵。
“迴廊隻派了你一個人？”
“是，人太多會打草驚蛇，何況現在迴廊裡也沒有再能勝任這份工作的人。能承受心理高壓的調查員少之又少，那些高層又不願意冒這個險。”
紀楓依舊在沉默，她的第六感給她帶來了一些象徵危險的訊號，她一直在用風探查著周圍，在得到一切正常的結果之後，勉強放鬆了一下。
外人看不見的淡藍色的風元素環繞著四周，帶來了附近一定範圍內的所有資訊。
“嘖……真是討人厭的地方。”她在心中嘀咕著。
“所以我奉勸你們，沒什麼大事就抓緊離開，如果你們執意要留下，”她向紀桐伸出手，“要不要合作？成果平分。”
這似乎是個十全十美的好辦法，於是雙方一拍即合，三人一起在這座奇怪的醫館裡展開了調查。
“好了，我們先去哪？”她收拾好東西，將子彈上了膛。
“先避開納西莎就好，她應該還在三樓，一個人不可能太容易就處理好那麼大的麻煩，就先在這層檢查一下吧。”紀楓觀察著走廊的環境。
“您的屋子在哪，就從那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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