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下一步計劃
——知足常樂才能享受美好人生
天色已暗，城郊小巷裡隻有零星幾點街燈，勉強照亮坑窪不平的石闆路。塔利亞仰頭望著夜空，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喉間卻泛起一陣酸澀。
自己現在的表演堪稱完美，若是哪個導演在場，定會為這隱忍又剋製的神態折服，她有些心酸地想。
可惜這演技隻能浪費在這無人問津的暗巷，對著兩個剛把自己從火坑裡拽出來的怪人。
巷子確實荒涼，白日裡就少有人至，入夜後更是寂靜如墳場。除了三個剛剛摔得七葷八素的人，連條狗都看不見。
遠處的城牆在夜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將城內的喧囂隔絕在外。夜風穿過巷口，捲起幾片碎紙，發出沙沙的輕響，愈發顯得此處淒涼。
“所以……我們的下一個基地在哪裡？”塔利亞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輕鬆，彷彿隻是詢問明日天氣。
紀楓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角的塵土，動作從容得像是剛散步歸來。她眨了眨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哦……其實還沒想。”
“？”塔利亞的心一沉。
“我不太習慣做計劃，”紀楓繼續道，語氣理所當然。
“計劃會束縛思維，影響臨場判斷。是的，絕對不是我光顧著享受自由自在的感覺，結果把這事給忘了。”
“？”塔利亞的表情凝固了，她盯著紀楓看了三秒，確認對方眼中毫無戲謔之意。
她是認真的。
真好，一顆本就不熱的心，這下算是徹底涼了。
果然，她就知道，看紀楓那副隨性散漫的模樣，怎麼可能是會提前規劃路線、標註安全屋的人？自己早該想到的，早該在逃離途中就暗自物色好落腳點。
可現在懊悔已遲，夜色漸濃，十暗影的追兵隨時可能出現。塔利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至少他們還活著，至少此刻暫時安全，也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正當她思緒紛亂時，一直沉默旁觀的紀桐突然開口：“我這幾日出門時，注意到一處隱蔽的民舍。外表普通，甚至有些破敗，很不起眼。且位置靠近城牆邊緣，巷道複雜，不易被追蹤。我想……那裡或許適合暫避。”
塔利亞猛然轉頭看向少年。紀桐站得筆直，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白，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他說話時語氣平穩，卻讓塔利亞感到一陣意外的踏實。
“你居然……記了這麼多？”站在紀桐身邊的女孩睜大了眼睛，臉上毫不掩飾的驚訝，讓少年險些沒壓住自己的嘴角。
他微微偏過頭，用手擋在嘴前，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隻是偶然發現。”紀桐說得輕描淡寫，卻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而此刻的紀楓還沉浸在“哥哥居然這麼靠譜”的感嘆中，難得沒有躲閃，任由他動作。
“不錯，是個好去處。”塔利亞點頭，向紀桐投去一個肯定的眼神，“事不宜遲，我們抓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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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確實隱蔽，藏在城牆根下一片低矮的民居中，灰牆黑瓦，木門斑駁，門口甚至沒有招牌。若非刻意尋找，很容易就會錯過這扇不起眼的門扉。
屋子也是不負眾望地破，誰會拒絕房子裡長著幾根茂盛的竹子呢？不過這都不重要，因為拒絕也沒什麼用。
“這地方……挺別緻。”塔利亞評價道，語氣複雜。
老闆是個寡言的中年人，見三人深夜投宿，隻擡眼打量了一番，沒有多問，收了錢便遞來兩把銅鑰匙。
“這裡十暗影應該找不過來了，”紀楓想。“而且經過我剛才的那一擊，哥哥身上的痕跡似乎散了，這很好。”
“我不指望那一擊能殺掉莉珊德拉，不過隻是拖延了些時間罷了。”
“在離開前，我最後瞟了一眼那女人倒在地上的軀體。傷口處流出的是一些金色液體，質感有點像融化的黃金。”
“如果她這樣死掉的話，她就不叫莉珊德拉了，最壞的估測，可能我們離開幾秒後，她就已經完成恢復。”
“至於她會不會找到藏在這裡的我們……就都是日後的事了。”
房間在二樓，相鄰兩間。屋內陳設簡單，但床鋪乾淨，窗欞完整。紀楓一進屋就徑直撲向床鋪，臉埋進枕頭裡，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便再無聲息。
紀桐無奈地搖搖頭，輕手輕腳地替她脫了鞋，拉過薄被蓋好，又檢查了門窗，這纔在一旁躺下。
隔壁房間，塔利亞卻毫無睡意。
她坐在床沿，黑暗中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房內簡陋的輪廓。淩亂的思緒像糾纏的絲線，扯不斷理還亂。
她得救了，但然後呢？
十暗影不會放過她，這點她比誰都清楚。莉珊德拉那雙冰冷的黑色瞳孔，彷彿仍在黑暗中凝視著她。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對兄妹。他們身上有她從未見過的力量，神秘、強大、難以捉摸。可他們也缺乏經驗，天真得近乎危險。
該死的，莉珊德拉若知曉了紀楓的力量，那便絕對不會罷休。真要交起手來，實戰經驗不多的兄妹極有可能會在她麵前吃虧。
那女人除了自身近乎恐怖的能力，洗腦和使手段也是擅長得不行，完完全全一隻老狐狸。
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她摸出貼身藏著的微型通訊器。幽藍的光屏亮起，映亮她疲憊的臉。一條加密資訊跳了出來，來自一個許久未聯絡的老友。
她點開，快速瀏覽，指尖在回復介麵上懸停片刻，終於將這座民宿的地址發了過去。
關掉通訊器，房間重歸黑暗。塔利亞躺下，盯著天花闆上模糊的陰影，直到天色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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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光剛透過窗紙染亮房間，塔利亞便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門很快開了，如她所料，站在門口的是已經穿戴整齊的紀桐。少年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衣袍平整，彷彿早已醒來多時。
“楓呢？”塔利亞抱臂問道，心中已有答案。
“還在休息。”紀桐側身，恰好擋住塔利亞投向屋內的視線，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需要我叫她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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