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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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外,當夜李彥竟來了我院裡。
或許是飲了酒,他看起來心情有些好,一進門便來攬我的腰。
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灑在我耳畔。
「我聽見了,你和皇姐說話。」
我微怔,心底忽然一酸。
「你愛我的,是嗎?」李彥抱著我,像孩子一樣得意,不再如這些日子的冷淡了,更像從前的少年。
但下一秒,他麵上又浮起冷笑:
「薑夕月,我是你養的狗嗎?你說要就要,說丟就丟?」
我推開他:「殿下,您醉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力氣好大,我覺得疼。
「薑夕月,你拿什麼喬?孤是太子,憑什麼隻有一個女人,憑什麼像狗一樣圍著你轉?!」
我猛地抬起頭,控製不住地想流淚:「李彥,你是太子,便可以說話不算話嗎?」
他突然變得茫然,以沉默迴應我。
我隻能苦笑:「當初你說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才嫁你的。」
大約是被戳到了痛處,李彥臉色又變了,用力掐住我的下巴。
好痛,痛得我終於忍不住流了滿眼的淚。
「是你先忘了孤。」他咬著牙,「是你先背棄我。」
我被他氣笑了:「可娶良娣的是你,是你讓我成了滿上京的笑話,是你讓我被母親責罵,李彥,你為什麼反而先怪我?我受傷是我願意的嗎?」
明明,我是為了保護他才撞到了腦袋。。
李彥長久地看著我,眼神忽然變得古怪:「你哭什麼,你還有心?」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娶媛娘,不在乎我娶多少個女人,你不在乎!」
他緊緊地抓著我,神情癲狂,目光卻冰冷:「你還想著他,是不是?」
我的心猛地一痛,茫然地看著他。
李彥喃喃道:「你失憶,隻忘了我,隻忘了我」
不一會兒又笑:「不,你連他一起忘了。」
我看他這副模樣,懷疑他癲了。
好心地提醒他:「我已經恢複記憶了,我們和好,好嗎?」
李彥冷冷地甩開我的手:「癡心妄想。」
他離開我之前說:「薑夕月,這才隻是開始。」
「你真賤。」
李彥帶著怒氣走了,將哭得渾身顫抖的我丟在原地。
待他走後,我平靜地擦乾眼淚,問挽星:
「你聽見太子剛纔說什麼了嗎?」
挽星和我一般平靜:「娘娘,殿下說,這才隻是開始。」
我笑起來:「他說得對。」
李彥非常迅速地想出了折磨我的法子。
「殿下說,娘娘精通醫理,妾的身子交給娘娘照顧,他是最放心的。」
媛娘倚在美人榻間,囂張得見我都不行禮,美豔的臉上帶著笑。
「日後,便勞煩娘娘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
李彥竟然怕我害媛孃的孩子。
讓我以太子妃之身照顧他的良娣,既可以折辱我,也可以防止我對媛娘下手。
畢竟媛娘要是出了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我。
「娘娘。」見我站著不動,媛娘含笑伸出一截皓白手腕,「先為妾診脈吧?」
我坐到她身邊,仔細摸起她的脈搏來。
媛娘偏不要我清靜:「妾進京前,聽說太子妃端莊秀麗,是天仙般的人兒,妾還想,那怎是妾這般泥人兒可比的呢?」
「如今見了娘娘」她毫無規矩地上下打量我,嗤笑起來,「才覺得啊,傳言多是誤人呢。」
我收回手,隻對她身後的宮女說:「良娣脈象平穩,仔細伺候著便是。」
我走前,聽見媛娘說:「娘娘,我進京,可不是隻為了當個良娣的。」
我提醒她:「對我說冇用,去對李彥說吧。」
我原以為,隻要我足夠麻木,便能迴避很多麻煩。
可在我為媛娘診脈的第二日,她便小產了。
纔不足三月的孩子,忽然就冇了。
女人的哭聲傳遍整個東宮,老天爺也下起了雨。
李彥帶著一身雨水闖進我的臥房,死死掐著我。
「薑夕月,我的孩子冇了,你賠我一個孩子。」
我在疼痛裡被氣笑:「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卻將我重重摔進床榻裡,隻著魔一般重複著:「你欠我一個孩子,你原本就欠我一個孩子。」
好痛。
我痛得一直哭。
「李彥,你不講道理。」
我少年時,被養得很嬌氣,最怕疼痛,割破手指都會哭上半天。
有一次卻為了保護身邊的少年,被街上鬥毆的地痞重重踢到了肚子。
我痛得意識不清,隻一個勁兒哭得死去活來。
他原本是生氣的:「薑夕月你腦子壞了嗎,我會武!你跑來拉我做什麼,不知道跑啊?」
罵完又抱著我,眼睛紅得像是要哭了:「彆怕,我們到醫館了,你不會有事的。」
「阿月,不痛了,不痛了」
那一腳我被踢得狠,痛得受不了的時候就狠狠咬他的胳膊。
他被咬得血肉模糊也一聲不吭,隻耐心地哄我。
後來大夫說我會落下病根,甚至可能影響生育,我還冇反應,他卻先怔怔落了淚。
母親罵我,他衝過來將我護在懷裡,跪著求母親,要娶我。
京城裡最好的少年郎,那時候是要娶我的。
他說,以後都不會讓我痛了。
「騙子」
他騙了我,我還是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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