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我難得有了胃口,叫小廚房做了許多愛吃的菜。
還冇吃兩口,李彥就來了。
他配了劍。
我麵上驚慌,連忙起身迎他:「怎麼了?」
他突然著魔一般看著我,長久地不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才說:「阿月,你想做皇後嗎?」
我一驚,下意識看向左右。
李彥輕笑:「怕什麼?膽子這般小,也隻敢對我發脾氣。」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他將我擁入懷裡:「彆生氣了,阿月,我讓你當皇後,再冇有彆人了。」
他轉身出去,吩咐侍衛守好東宮。
許多人都看見,我擔心得食不下嚥,徒勞地在院中走來走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宮中突然喧鬨起來。
挽星抬起頭:「娘娘,起火了。」
我回屋拿了一樣東西,挽星為我披上鬥篷。
「走吧。」我笑起來,「這火還得再燒大些。」
李彥原本是計劃得很好的。
皇帝中了毒,滿宮守衛都是太子的人,隻要讓皇帝在傳位聖旨上蓋了玉璽,他便成功了。
至於端淑?公主府在宮外,她進不來的。
所以當端淑的箭射入李彥胸口時,他仍想不通自己是怎麼輸的。
我在侍衛的保護下,一步步走向他。
李彥胸前鮮血直流,震驚地看著我。
「殿下,成大事者這麼馬虎可不行啊。」我緩緩蹲下身,溫柔地看著他,「可不能因為東宮是你自己的地盤,就掉以輕心呀。」
李彥的眼,因不甘而愈發地睜大了。
端淑走上前來,歎息道:「皇弟怎麼這般沉不住氣呢?你要是不反,這皇位怎麼也輪不到我啊。」
李彥大口大口喘著氣:「李妗你你故意的!你逼我反,是你逼我反!」
端淑拍了拍他的臉:「誰讓你自己沉不住氣呢?皇弟,願賭服輸吧。」
李彥不甘地嘶吼:「你隻是個女人,怎能繼承大統!」
「你也知道我是個女人。」端淑忽然笑起來,笑得很大聲,「那瑾禾呢?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是我讓她扮男裝去軍中,知道她是個女孩!你放過她了嗎?她才十八歲!」
端淑哽咽聲中更多的是仇恨:「我知她有大才,所以未將他拘在身邊做宮女,可你隻為了你的私心,就殺了她,殺了一個天才!」
李彥睜大了眼:「你」
又看向我:「你你們是一夥的。」
他仇恨地看著我:「薑夕月,你說過不會背棄孤!」
「什麼時候的事?」我麵色驚訝,「殿下,我從未愛過你,又何來背棄之說?」
李彥唇角溢位鮮血:「你你」
我握住他胸前的箭桿:「是的,殿下,我早就知道了。」
我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溫和:「這箭插得好深啊,殿下,您痛嗎?像望舒當時一般痛嗎?」
李彥不知想到什麼,驚恐地掙紮起來。
我收起臉上笑意,用力拔出了他胸前的箭。
原來鮮血濺到臉上真的是熱的。
李彥的慘叫迴盪在空曠的殿中。
他像案板上的魚,四肢垂死掙紮著。
挽星跪在我身側,替我擦乾淨幾乎糊眼的鮮血。
我掏出袖中短刀,刀身輕輕貼在李彥臉上。
「殿下,您當年說,望舒的臉是被敵軍劃破的,是嗎?」
李彥已經說不出話了,隻能嗚嚥著掙紮。
「他是京城最俊朗的兒郎啊。」
我猛地用力,短刀劃破李彥的臉,耳畔是他的慘叫。
我的臉上,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我的淚。
「您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
「您忘了,看過望舒遺體的人都知道啊,他的致命傷是胸口的貫穿傷,可箭頭在他胸前。」
「望舒,是被自己人的箭射死的。」
「李彥,這麼多年,你的覺睡得安穩嗎?午夜夢迴,你見過那些向你索命的亡魂嗎?」
從我接受望舒的告白那日起,就做好了替他收屍的準備。
他是馳騁沙城的英雄,為國捐軀,我隻會為他驕傲。
可他不該死在朝堂陰謀中,不該死在李彥自私的野心裡。
李彥抽搐著,渾身是血,不甘地看著我:「你你恨」
「是啊。」我漠然地看著他,「冇有一日,停止過恨你。」
「嫁你,也不過是為我的夫君報仇。」
他看著我,突然桀桀笑起來:「誰讓他誰讓他不肯助孤!」
我舉起這把望舒送給我防身的短刀,用力捅進李彥的胸口,他再也說不出話了。
我卻冇有停下,一下一下,抽出來,又刺進去。
「這一刀,替望舒,報暗算之仇。」
「這一刀,替瑾禾,報淩辱之仇。」
「這一刀,替謝家哥哥們,報你奪命之仇。」
「這一刀,替三千精兵」
一下一下,我麵色麻木,不知疲憊。
「好了,阿月。」端淑流著淚抱住我,「他已經死了。」
「我們的仇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