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矛盾發生
天光大亮時，天樞內眾人陸續從沉睡中醒來。
頭沉、乏力、靈力滯澀，每個人都帶著一股被迷藥侵體後的不適感。
劉馳冥揉著太陽穴推門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院中的狼藉：碎裂的瓦片、焦黑的地麵、未散盡的淡淡邪霧痕跡。
“咋回事？”劉馳冥一愣，“昨晚打架了？我怎麽睡得跟死豬一樣？”
江微霜、李崇、冉琰、吳楠、紀澤熙等人也相繼走出，看到這一幕，臉色全都變了。
顧天罡壓著不適快步過來，一眼掃過現場，氣息一沉：“昨晚有外敵入侵？”
劉燦辰聽見聲音從屋內出來，聲音帶著一絲虛弱：“是。昨夜有人潛入，用迷神散放倒了所有人。”
眾人瞬間繃緊。
林舒也走了出來，他頭也有些昏沉，聽到這話，猛地一怔：“入侵？可我昨晚……沒感覺到半點動靜。”
劉燦辰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複雜：“因為對方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你。”
一句話，讓全場瞬間安靜。
顧天罡眉頭緊鎖：“到底是誰？”
劉燦辰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將昨夜一切原原本本道出：
“那個你從集市帶回來的小女孩糯糯……根本不是孤兒。她是蝕間的人，真名夜媚，修為高深，偽裝成孩童接近你，趁夜迷暈所有人，要把你強行帶回蝕間。”
林舒瞳孔驟縮，如遭雷擊。
那個乖巧黏人、笑起來甜甜的小女孩……是假的？
“我擋下她，激戰一場，險些不敵。”劉燦辰頓了頓，“最後是王墨麟及時出手，夜媚才倉皇逃走。”
話音落下，全場炸開。
“我靠！那小丫頭是裝的？！”劉馳冥猛地看向林舒，語氣又急又衝，“林舒！你到底怎麽想的？隨便從山下帶個來曆不明的孩子回來？你知不知道差點出大事？！”
吳楠也臉色難看：“太冒險了……萬一劉燦辰沒頂住，你已經被擄去蝕間了，我們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紀澤熙小聲補了句：“人心隔肚皮，你連她底細都沒查……”
林舒站在原地，手指攥緊，臉色發白。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在心軟，錯在大意，錯在把危險帶進了天樞。
可被當眾這麽劈頭蓋臉指責，一股悶火與愧疚同時堵在胸口，說不出話。
江微霜冷聲道：“天樞是守陣重地，不是收容所。你一時心軟，差點毀掉所有人的防線。”
李崇、冉琰沉默不言，但眼神裏明顯也帶著不滿。
馬晴輕輕捋了捋傀儡線，低聲道：“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範清靈想替林舒說句話，剛開口：“他也是好心……”
“好心能當陣守嗎？！”劉馳冥火氣上來，“昨晚要是夜媚直接破陣、放魔物進來，我們全都得死在夢裏！林舒，你這次真的太離譜了！”
“我沒有想害大家。”林舒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我以為她隻是孤兒……”
“以為？”江微霜語氣更冷，“你以為的事多了。”
矛盾瞬間爆發。
一派是指責林舒魯莽、置全隊於險地；
一派是覺得林舒本性不壞、隻是太過單純；
氣氛緊繃到一觸即發。
林咒站在陰影裏，一直沒說話，此刻卻忽然踏出一步，目光冷掃眾人：
“要怪，怪迷藥，怪蝕間，怪夜媚。”
“不怪他心軟。”
一句話，直接護在林舒身前。
範清靈立刻跟上：“沒錯！林舒隻是善良，錯的是那個偽裝的妖女，不是他！”
劉馳冥火氣更盛：“善良能當飯吃？善良能擋蝕間的刀？再這麽善良下去，下次被賣了我們都得跟著陪葬！”
“夠了。”
顧天罡一聲沉喝，壓下全場爭吵。
他看向林舒，眼神嚴肅，卻沒有一味指責：“劉馳冥說得衝，但道理沒錯。你擅自帶回不明人員，險些釀成大禍。”
林舒低下頭：“我知道錯了。”
“錯了就記死。”顧天罡沉聲道，“但事已至此，罵解決不了問題。”
“林舒，你差點成為蝕間最鋒利的劍。”
這時，王墨麟從塔樓上緩步走下，白衣依舊一塵不染，語氣清淡卻壓過一切聲音：“蝕間為什麽要林舒，你們心裏就沒點數？”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舒身上：
“他身上，有他們要的東西。混沌風脈，破局的關鍵。”
一句話，點破最恐怖的真相。
全場死寂。
林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茫然。
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之前的矛盾、爭吵、指責，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更深的不安。
劉馳冥火氣也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合著他們要控製林舒對付我們？”
林舒握緊拳頭，風脈在體內微微躁動。
愧疚、茫然、憤怒、無力……多種情緒攪在一起。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昨晚是我的錯，我認。但我不會成為拖累。下次她再來，我不會躲，也不會再讓任何人因為我陷入危險。”
王墨麟淡淡瞥他一眼：
“嘴硬沒用。要麽變強，讓蝕間不能控製你。要麽……我們所有人，都會因為你，死在這裏。”
一句話，冷得刺骨，卻也是最真實的警告。
範清靈快步走到林舒身邊，低聲安慰：“別聽他們說得那麽重，我們會一起守……”
林咒也側過臉，丟給林舒一句極冷卻極穩的話：
“下次，我對付蝕間的人。”
隊內的裂痕，已經實實在在出現了。
有人不滿，有人擔憂，有人護短，有人警惕。
信任還在，但矛盾已生。
顧天罡深吸一口氣，高聲下令：
“從今日起，全員戒備升級，不準再私自帶外人入內，不準單獨行動，不準心軟誤事！”
“林舒。”
顧天罡看著他，“你即日起，加倍修煉。你強一分，我們所有人，就安全一分。”
林舒抬頭，眼中不再是茫然，而是壓得極深的堅定。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