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難得的寧靜
自往生塔外斬了魔將、關閉臨時時空之門,一晃便是整整五日。
這五天裏,天樞上下出奇地安穩。
沒有魔氣翻湧,沒有黑門開裂,連隻小魔物都沒冒頭,彷彿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隻是一場噩夢。
整個駐地都鬆了口氣,緊繃的弦稍稍鬆開,久違的日常氣息終於回來了。
天剛矇矇亮,修煉場上就已經熱鬧起來。
林舒是最勤奮的一個。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底子薄——前世是個宅家碼字的撲街作者,今生穿越過來才沒多久,命玉覺醒也晚,不拚命練,遲早要在戰場上送命。
這幾天他幾乎泡在了修煉場,從早到晚都在打磨風脈。
《輕風踏》被他練得爐火純青,身影在場上忽左忽右,快得隻剩一道青影,風刃收發自如,指哪打哪,精準度比剛上戰場時強了不止一倍。
“呼——”
林舒收招落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汗水浸透衣衫,卻渾身舒暢。
“可以啊小子,進步快得嚇人。”
劉馳冥扛著一雙雷光繚繞的拳套走來,隨手一揮,一道細小雷弧劈在木樁上,直接炸出焦黑坑洞,“再練幾天,速度都快追上我了。”
“就是瞎練。”林舒抹了把汗。
“瞎練能練出這效果?”劉馳冥嗤笑一聲,“晚上跟我對練,我用雷法壓你速度,正好練反應。”
林舒臉一苦:“雷法對練……我怕被劈焦。”
“怕什麽,有劉燦辰在,死不了。”
不遠處,江微霜正獨自練冰。
她周身寒氣凜冽,冰錐、冰牆、冰鎖、冰域信手拈來,每一招都冷厲精準,整片空地都被凍得結了一層白霜。
她目光偶爾掃過林舒的風影,眼神淡淡。
範清靈抱著一籃靈果飄過來,木係靈氣輕輕一繞:“大家也別太拚啦,弦繃太緊會斷的,來,吃顆凝氣果,清甜得很。”
場地另一邊,吳楠和紀澤熙又掐起來。
“你的槍弱爆了,能破我的防禦嗎?”
“你再說一遍?!”
兩人吵著吵著就要動手,馬晴從遠處一眼掃過來,傀儡瞬間列陣,絲線微微繃緊。
“再鬧,今日不準吃飯。”
兩人瞬間閉嘴,乖乖站好,比誰都老實。
李崇在一旁打磨金刃,金屬靈氣沉穩厚重,每一刀劈出都剛猛紮實,不帶半分花哨。他性子沉默,話少手穩,是所有人最放心的盾與刃。
和冉琰則蹲在一旁玩火,火焰在指尖跳躍,時而狂暴時而溫順,嚐試將火焰壓縮成更具破壞力的形態,時不時炸出一小團火星,嚇得旁邊兩人連忙躲閃。
林咒依舊縮在陰影裏,暗影之力如同活物般在地麵遊走,無聲無息,他在練暗殺、隱匿、瞬殺,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那裏站著一個人。
他這幾天一直在暗中巡查,試圖捕捉蝕間餘孽的痕跡,可方圓百裏幹幹淨淨,連一絲陰邪氣息都摸不到。
劉燦辰坐在殿外石階上,聖光柔和灑落,靜心調息。
顧天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陣眼樞紐,一遍遍檢查玄黃無極陣的節點,咒印反複加固,眉頭始終沒有完全鬆開。
他依舊警惕,風平浪靜越久,他越覺得不對勁。
可一連五日,毫無異動。
“難道真是我多慮了?”他低聲自語,卻依舊不敢放鬆半分。
而整個天樞最神秘、最讓人摸不透的,依舊是王墨麟。
這幾天他幾乎不怎麽露麵,要麽在往生塔頂靜坐,要麽在雲霧中獨行,沒人知道他在修煉什麽,也沒人見過他真正出手。
偶爾在飯堂、長廊偶遇,他也隻是淡淡瞥眾人一眼,嘴角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彷彿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
隻有林舒偶然撞見一次。
那天清晨,林舒遠遠看到王墨麟站在塔前,單手按在塔身,整座塔的金光都微微隨他而動。
那一刻,林舒清晰感覺到,王墨麟在和往生塔、甚至和整個玄黃無極陣對話。
看到林舒,王墨麟隻是隨口一句:
“風脈練得不錯,繼續穩著,別急於求成。混沌風脈一旦失控,第一個撕碎的就是你自己。”
林舒連忙點頭:“知道了,墨麟兄。”
王墨麟淡淡看他一眼,又補了一句:
“這幾天太平,是因為對方在等時機。
別真當日子能一直這麽安穩。”
說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雲霧裏。
林舒站在原地,心裏那點放鬆瞬間又繃緊了幾分。
白日修煉,傍晚便是難得的休閑時光。
範清靈用木係靈植做了一大桌靈食,香氣四溢;和冉琰露了一手火烤獸肉,外焦裏嫩;劉燦辰熬了聖光滋養的靈湯,喝一口渾身暖洋洋。
吳楠和紀澤熙搶肉吃,差點把桌子掀了;
劉馳冥大口吃肉,順便吐槽林舒吃得太少;
江微霜坐得端正,吃得少而慢,卻會不動聲色地把靠近自己的靈果推到林舒那邊;
李崇默默吃飯,偶爾幫身邊人遞個碗筷;
林咒坐在最角落,吃得極快,吃完立刻消失在陰影裏;
顧天罡簡單吃幾口,又轉身去往陣眼;
劉燦辰溫和給所有人盛湯,笑容始終不變;
王墨麟依舊沒來,彷彿天生不食人間煙火。
林舒坐在桌邊,看著眼前吵吵鬧鬧、性格各異的十二個人,心裏忽然一陣安穩。
前世他宅在家碼字,斷絕了社交。
今生,他有同伴,有目標,有可以信任的人。
窗外夕陽斜照,霞光鋪滿天樞,靈氣溫潤,風輕雲淡,沒有魔氣,沒有廝殺,沒有黑門,沒有內鬼猜忌。
這是穿越以來,他過得最安穩、最踏實的幾天。
可他也清楚記得王墨麟那句話:平靜,隻是暫時的。
這幾日清閑,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林舒默默握緊筷子,又悄悄感受了一遍體內平穩流淌的風脈。
趁現在還能喘口氣,就拚命變強。
等到下一次時空之門再開,更強的魔物出世時……
他不再是那個隻能勉強自保的新人。
夜色慢慢落下,天樞燈火一盞盞亮起。
修煉場漸漸安靜,眾人各自回房調息。
林舒回到自己的房間,盤膝坐定,青光緩緩籠罩全身。
風,在窗外輕輕流動。
平靜之下,暗流早已湧動。
但今夜,暫且安穩。